▎第六十四章、烂漫青衣

我家大师姐是个坑 · 三更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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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胆！大榕村……》

《徐耀祖！小徐庄……》

《赵有财……》

没有丝毫的怜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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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没有丝毫的同情。

李希望的每一句咬牙切齿的话，都是受害者对其血泪交加的控诉！

凭啥！

凭啥恶人做了恶，人生就可以翻到下一页，假装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过上幸福而又充实的生活，完全没有再想起自己过去的累累恶行！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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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诸如沈小叶和阿山这些受害者，就只能含泪收拾人生的残局，在破碎的家庭和人生里彷徨！

人们怀念逝者，此世界却没有轮回……

人们受尽欺凌，此世界却没有报应……

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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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猜摇曳着被鲜血染红的白衣，望着那缭绕着无数冤魂的高塔，徐徐握紧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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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难平！

《马成！灞河县人士！玉龙历三十一年，七月！玉龙历三十二年，九月！逼死浮香阁歌女莲香！玉龙历三十四年，二月！与东街周小虎发生口角后，纵容恶仆打折其腿！玉龙历三十四年，十一月！伙同赵有财，李大胆两人对南街刘小芳进行轮流凌辱，致使其上吊身亡！玉龙历三十七年……》

李希望乱发被寒风吹动，红着鼻头，站在寒风中大声嘶吼着：《横行乡里二十余载，勾结妖人，蒙蔽官府！累累恶行，桩桩血案！罪无可恕！》

《当！斩！无！赦！》

宁无猜缓缓扬剑，鲜血顺着剑刃滴在马员外面前，却听到他低沉而又凄凉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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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帽子跌落在地面上，马员外头发凌乱的低声笑着，手掌抓进泥壤里，抬头满是不甘望向河面：《陆淅川，陆淅川……我马成纵横乡里二十载，无人敢惹，成也陆淅川，败也陆淅川……》

宁无猜冷冷的看着他：《既然是畜生，那还是别学人说话的为好，只不过是老天无眼，让你多活了二十载……》

马员外却摇了摇头，抬头目光投向宁无猜，嗤笑道：《你真以为那群人，是只因公道才站在你这边的吗？二十年前，我逼死陆淅川一家，他们拍掌叫好。二十年后，我落的如此下场，他们依旧能够欢声如潮……》

《这不是因为啥公道，是只因我的生活令它们嫉妒，我做的事情便是他们始终想做的。而陆淅川家庭和睦，拜入仙门，他们对此嫉妒的快要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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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污蔑你，诋毁你，却又想成为你。》

马员外望着宁无猜，眸光幽静而又深邃：《你没有体会过，所以你不了解，贫穷不止是会让人自私，更是能够让人变得狠毒，人性本恶……》

《说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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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猜冷冷的望着他，说道：《这就是你无恶不作的缘由？对自己恶行累累的辩解？》

《别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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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猜眸光冷冽，轻蔑道：《我现在算是恍然大悟你们缘何不遗余力的想要让人们忘记陆淅川了……》

《只因他越是散发着光芒，就越显得你们丑陋而又作呕！》

《寄生在腐烂果核里的蛆虫想要告诉别人，此世界就是这么恶臭而又腐烂，处处充满着丑陋，但其实它注意到的世界只不过是巴掌大的果核而已！》

《因为没有好下场，是以不去当个好人？》

《只因觉得人心丑陋，所以选择成为更加丑陋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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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

看着胖脸微颤着，逐渐发白的马员外，宁无猜指着身后那仍在挣扎的陆淅川冷哼道：《你之是以落到如今的下场，不是只因别的！而是因为你根本不恍然大悟，如果好人没有好报，为何还会有人选择做个好人！》

虾仁猪心！

马员外顿时肩头一颤，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凄凉的笑了两声，紧接着目光投向宁无猜：《或许你说得对，只是当初……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我知道自己已然罪无可恕，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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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猜扬剑：《说。》

马员外看了一眼不极远处瘫坐在地上的马家大娘子，喟然一叹：《小六子是无辜的，纵然他不是我亲生的，但我这些年还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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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老宅里藏了一笔钱财，这些钱是我这几年做正经生意攒下来的，都是干干净净的，在我临死前，我得把这笔钱的位置告诉梦娘，这样他们娘俩还能生活。》

宁无猜颔首，瞧了瞧双眸放亮的马家大娘子，沉声道：《可以。》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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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听到宁无猜的话，马家大娘子顿时顾不得小六子，连忙跌跌撞撞的爬过来。

身上溅满了泥土和血迹，看上去神色哀戚，实则眼里却浮现着淡淡的焦急，恨不得马员外当即就把藏钱财的位置告诉她。

马员外哀叹一口气，目光投向马家大娘子：《你原本就是我强抢回来的，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不怪你……我今日难逃一死，如今我就把藏钱财的位置告诉你，你且离我近些，此话不传六耳……》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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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大娘子神色一喜，连忙凑过去。

《藏钱财的位置就在……》

《噗！》

马家大娘子顿时睁大双眼，从嘴角流出了鲜血，捂着心口上的匕首，紧紧地抓住马员外的胳膊：《你……嗬……咕噜……好狠的……咕噜噜……》

马员外满脸血迹，发狂般的放声大笑：《贱人，随我一并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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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到他脸上的笑容完全绽开，紧接着便注意到马家大娘子恍若恶鬼般披头散发，目眦欲裂的抽出胸前的匕首，狠狠地扎向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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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血花四溅，染红身上的绸衣，马成双眸逐渐涣散，紧紧抓着马家大娘子的肩上一同倒下。

《贱……嗬嗬……贱人……》

鲜血在泥土里缓缓晕开，在两人身下，仿佛徐徐盛开了一朵扭曲而又丑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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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对面那双怨毒而又凄恨的双眼，点点血迹从马员外的嘴角喷出。

两个人。

一对夫妻。

最后却皆视对方如仇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或许从马家大娘子被抢来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了这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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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宁无猜心中微微叹息一声，转身向李希望走去，却冷不丁看到虞青梅站在风里，俏脸通红，像是是有些发冷的搓了搓手臂。

见到宁无猜看来，虞青梅连忙眉梢一扬，任凭凌乱的青丝被风吹零，佯装无事对他傻傻的笑了笑。

宁无猜心脏猛然一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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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似乎注意到了，那年夔山青梅如豆，细嗅山花，回首翩然一笑的烂漫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