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调查中， 季明一人承担了所有罪行，靠着牺牲自己把季翰默摘了出来。
离开看守所那天下起了大雨， 季翰默只身走出铁门， 林苏撑着长柄黑伞站在雨中，神情哀婉，亭亭玉立。
《翰默， 你别太心痛了，》见他出来，林苏小跑过来给他撑伞， 安慰道，《你人没事就好， 我们继续努力，一定可以救出爸爸的。》
季翰默机械地转头看他，徐徐吐出三个字：《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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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愣了一下，故作玩笑地拍了下他胳膊：《你说啥呢？开这种玩笑我也会生气的。》
《不是玩笑，》季翰默垂眸看他，《如果当初不是你吵闹着要收购颓不流的集团，不是你怂恿我跨行做电影行业， 不是你成为我未婚妻，我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这话仿佛一个宣判， 瞬间把林苏打入地狱。
林苏满脸惨白地站在那里， 嘴唇苍白，颤抖不已：《你、你感觉这都是我的问题？》
季翰默却不回答，越过他径直迈入车里。
黑色轿车劈开雨幕驶离看守所，留下林苏独自撑伞站在原地。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指骨在冰冷的雨水中凸起， 泛着惨白。
不对， 不是这样的。
季翰默最宠他了，且为人绅士又可靠，不可能把责任推到他这个无辜者的身上。
一定是他刚出来心情不好，是以才一时失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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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抿了抿唇，一遍遍在心里强调季翰默对他的宠爱，也无数次告诫自己，季翰默是优秀的，他一定能够东山再起。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
可惜全国都清楚现在羲和车子的抄袭丑闻，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他。
林苏开始到处奔走，为季翰默的羲和汽车拉投资。
林苏走投无路，最后不得不向林铮求救：《哥，我求你了！他是我未婚夫，你就出面帮帮他吧！》
林铮正只因新区开发的事情焦头烂额，纵然林氏拿下了新区开发项目，但是拆迁、棚户改造这些工程都要他完成。
他被那些钉子户折腾得头疼不已，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一天，却又被林苏逼问。
林铮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羲和车子早已穷途末路，就算我们投再多钱财，都只是增加沉没成本而已。》
《可他是我未婚夫，你就这样不管他了吗？》林苏牢牢抓着他胳膊，娇纵又任性地说，《哥，我清楚你最好了，你是最疼我的，你帮帮我吧！只要这次翰默东山再起，我就让他把钱都还给你们！不对，我让他分你羲和汽车的股票，我们两家合作，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在自己面前撒泼打滚的林苏，林铮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不知从啥时候，当年那样东西可爱贴心的弟弟，变成了一个娇纵任性的废物。不知人间疾苦，只有我要我要。
《苏苏，你也该学着长大了。》林铮看了林苏一眼，缓缓叹了口气，《要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围着你一人转的。》
林苏睁大双眼，整个人都愣在了那边。
未婚夫把怒气撒到他身上，天天对他冷暴力就算了，没思及连家人都不站在他这一边……
但凡智商及格的人都能看出来，即便季翰默平安脱身，羲和车子的陨落也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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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家标榜原创的科技企业被证实核心技术是抄袭，那么这家企业就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最后，羲和汽车在美股退市，被评为不良资产。季翰默关停了工厂，以及所有生产和销售线。可哪怕工厂已经停工，每天依旧有工厂租金、仓库场地费、水电等硬性支出，放置一天就是巨额亏损。
季家是铁了心不帮他，季翰默个人小金库经不起这种巨额亏损，不得不寻求卖家脱手。
可惜羲和车子已经是一堆烂账，普通企业根本吃不下，况且就算吃下了，也要技术没技术，要产品产品烂，收购性价比极底。
最终，季翰默走投无路，被迫以某个极低的价格，打包出售给了死对头千里汽车。
和羲和车子的一路走低不同，千里汽车最近这一个月里堪称扬眉吐气。
5月初，千里车子公布了与央企成立合资集团的计划，5月中旬，又收购了羲和车子的工厂，为扩大生产做准备。
种种利好消息公布，颓不流当初抄底购入的股票，已经翻了十几倍。至此，颓不流最终获得了片刻喘息。
又是某个会议结束，颓不流揉了揉眉心，让秘书汇报接下来一周的日程。
听完后，颓不流微微挑起了眉：《周六没安排？》
秘书解释：《这是您让我预留的私人时间。》
私人时间？
颓不流这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他预留给灰霁的一天。
颓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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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怪异，但颓不流说到做到，提前一周就订好了总统套房，打算周六和灰霁一起入住。
却没想到周五结束工作回家，他刚打开门，就忽然被人粗暴地拉入怀中，紧接着，男人急不可耐地吻落了下来。
此时，颓不流刚结束一场国际会议，身上穿着制式西装，领带规规矩矩地束在领口，浑身都透着一股高冷禁欲的气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下一刻，他就突然被人按在墙上，双手被抓住抵在头顶。
骤然遇袭，他冷淡的薄唇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惊呼，但又不多时被男人堵了回去。
满室昏暗的室内里，灰霁肆无忌惮地亲吻着颓不流，宛如野兽品尝着自己的猎物。
四周恢复了平静。
颓不流抬脚想要踹人，却被灰霁抓住腿，强行压在臂弯。
男人雄壮的身躯隔着薄薄的衣衫落下，滚烫的肌肤烘烤着他，颓不流被灰霁困在墙壁和臂弯中，只脚点地，几乎丧失了所有反抗途径。
他惩罚似的咬了灰霁一口，却下意识收起了力道，仿佛小猫在撒娇。
这种明显的优待，更是让灰霁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颓不流仰着头，腰被灰霁紧紧掐住，就连呼吸都变得稀薄。他身体渐渐发软，像是一块坚冰融化，清澈的水流淌一地……
在濒临失控的前一秒，灰霁最终起身，及时结束了此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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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衣服全乱了，白皙的脸颊染上潮红，他身体软绵绵的，缓了好久最终回过神来。
《你发啥疯？》他瞪了灰霁一眼，又凶又狠的，漂亮得要命。
《颓总，》灰霁搂着他，声音又低又哑，《我来履行义务了。》
《你来早了，》颓不流整理凌乱的衣服，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时间在第二天。》
灰霁：《可我等不及了。》
颓不流：《……》
灰霁垂眸看他，明明才做了那种事，可此刻他的眼神却清澈又真诚，仿佛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向心爱的人表露心意。
《你不知道我有多期盼这天，从你秘书联系我那天起，我就没睡过某个好觉。》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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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亲亲好不好？》
颓不流：《……》
《你爱留就留，》颓不流最终还是心软了，只是警告道，《但是不要出现在公共区域，颓音周末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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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灰霁却摇头，一脸狡黠地说，《我送了她两张七月天演唱会的票，此周末家里只有我们两人。》
颓不流挑眉：《蓄谋已久？》
灰霁：《比你想象中还要更久。》
颓不流轻笑一声，扬起下巴吩咐：《帮我把衣服脱了。》
只因参加了某个国际会议，颓不流今天穿了一套很正式的西装，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配深灰色条纹领带，正式得几乎有些古板。
但配上颓不流此刻绯红的脸颊，微微湿润的眼眸，却产生了一种诱人堕落的禁忌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灰霁极其喜欢这种反差，颓不流越是一本正经，越是令人想弄脏他，再让他在自己手中凌乱不堪。
灰霁按下脑海中的幽暗，一粒粒帮他解开西装纽扣，然后取下别在衬衫缝隙中的领带夹。
他站在玄关，双手握着颓不流领带，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不仅不想解开，反而想……
心中的怪物再次叫嚣起来。
颓不流是你的，捆住他，让他只属于你艺人。
剥夺他的呼吸，让他连呼吸都只能受你支配。
入侵他的思想，让他整个人彻彻底底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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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呼吸微滞，仿佛受到蛊惑一般，无意识地拉紧了领带……
《灰霁。》
可下一刻，颓不流微凉的嗓门在他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
灰霁垂下眼睫，隐藏目光中的晦暗：《你喉结真好看。》
《等会儿给你看个够，》颓不流扬起下巴，轻声命令，《先给我解开。》
灰霁温驯地点头，动作细致地替颓不流解开领带。
解开领带后，他却没有松手，而是把领带一圈圈缠在掌心，领带另一头，还挂在颓不流颈肩，无声地催促着他用力拉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不行。
这样会吓到颓不流的。
颓不流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在这方面其实相当保守。他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只有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中，绝对信赖的人面前，才能够交出自己的一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驯服一只猫咪需要一周，一月。
而驯服颓不流，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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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早已很好了。
不要再得寸进尺。
贸然行动只会吓到他。
灰霁站在原地，死死克制住自己脑海中的疯狂念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颓不流有些古怪地看了灰霁一眼，但并未过多评判，越过对方赤脚进了浴室。
颓不流一向惜时如金，但这一次却洗了很久。足足过了四十分钟，他这才打开浴室门出来。
他穿了一套藏青色滚白边真丝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眼眸水润，目光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颓不流垂眸扫过了他一眼，淡声道：《你去洗。》
灰霁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望着颓不流朝他走来。仿佛是野兽巡视自己的猎物，在评估要从哪里下口。
灰霁《嗯》了一声，过了好几秒才收回视线，越过颓不流进了浴室。
门外，颓不流心跳有些加速。
他自诩无所畏惧，但刚才被灰霁盯着，却几乎有些招架不住，甚至本能地产生了恐惧。
恐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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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一直不是会被恐惧打倒的人，越害怕、越不安，越是会令他迎难而上。
他喜欢行走在悬崖边，在极致的危险中，掌握一切的行为。
他清楚灰霁不似表现中那么善良，但他并不介意。
小狗主动示好纵然可爱，但带来的满足感只不过尔尔。只有征服一头野兽，才能令人心潮澎湃，灵魂战栗。
不知何时，浴室淅沥的水声停了。
颓不流抬起头，看见灰霁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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