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很意外？》颓不流歪头， 有些好奇，《反感我这么形容你吗？》
《倒也不会反感， 只是……》灰霁别过脸， 有些脸红，《你为啥突然问这个？》
颓不流：《先说说你的感觉。》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要看谁说了，》灰霁脑袋晕乎乎的， 本能作答， 《你说我肯定不反感，然而别人……》
颓不流：《倘若是你粉丝呢？》
《我粉丝？》灰霁突然反应过来， 《这关他们啥事情？》
颓不流：《简单谈谈你的形象定位。》
《形象定位？》灰霁愣住了。
《我们做了一个你的形象调查分析，发现除了对你音乐舞蹈的喜爱外， 粉丝对你身体的关注度尤其高。》颓不流道，《而其中被提及频次最高的。是你跳舞露出的腹肌、滚动的喉结、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艹，这都啥跟啥啊……》灰霁听完，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腹肌变硬， 喉结滚动，手……灰霁把双手藏在桌下，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些人搞啥？手背青筋又如何了？是个男人都有青筋， 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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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也有啊……
灰霁抬头看向颓不流双掌，却忽然愣住了。
不知是不是现在身份转变， 要在员工面前立威， 这几天颓不流穿着都很正式，浅色衬衫配深色条纹西服套装，马甲紧紧勾勒出腰身，让他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但灰霁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次雨夜， 颓不流浑身湿透来找他的模样。一旦见过他那副样子， 就再也无法把他当成一个冰冷严肃的人。
《盯着我做啥？》颓不流皱眉， 递了叠资料递过来。
他手指瘦有筋骨，手腕翻开露出一截衬衫，能注意到皮肤下淡淡的青筋。
青筋……
靠，为什么他会忽然注意到这种细节？一定是被刚才颓不流的发言影响了。
《拿着，》不满他的走神，颓不流冷声提醒，《看资料。》
然而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颓不流的手，根本某个字都看不进去。
灰霁这才反应过来，几乎是抢一般拖过资料，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灰霁低下头想转移注意力，却猝不及防对上了颓不流的脚。
桌面下，颓不流翘着二郎腿，一只皮鞋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脚朝着他的方向轻点，袜子和西装裤中间露出一截白皙小腿，像是某个暧昧的信号。
他正看得出神，一道冷静的嗓门忽然响起：《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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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仿佛做坏事被抓了现行，连忙收回视线，大声表示：《我没看！》
颓不流：《那你刚才都在干啥？》
灰霁：？
灰霁这才反应过来，颓不流是问他看没看完手头的资料。
《咳，想一点事情，》灰霁别过脸，满脸面红耳赤的补充，《我马上看。》
灰霁不敢误事，收敛满腔心猿意马，认真看起了资料。
颓不流凌厉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终究没再说些什么。
据颓不流说，这是池路阳在微博、小红薯等社交平台搜集的资料，池路阳是个实在人，几乎毫无保留地把粉丝的评论复制了过来，也没有想过当事人看到这些评论，会有啥心情。
灰霁胸肌的照片，粉丝：【男菩萨贴贴！我一生积善行德，活该注意到这些！】
灰霁：《。》
还行，这种评论他之前就见过。
灰霁喉结的照片，粉丝：【我去，好大一颗鸽子蛋！据说上面特别大的人，下面也特别大！】
灰霁：《……》
发言逐渐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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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双手截图，粉丝评论：【路过被扣好无助。】 ？
《这是什么意思？》灰霁抬起头，有些疑惑。
前面几条他都能看懂，但这确实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颓不流抬眸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不懂？》
灰霁：《你清楚？》
颓不流挑了挑眉：《你可以发微博问网友。》
四周恢复了平静。
《问网友？》灰霁第一反应是有诈，摇头，《你不能告诉我吗？》
《这是网友评论，自然是问他们更准确，》颓不流说完，又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照片要么？我发你。》
屏幕中，赫然是他刚才拿资料的手，灰霁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颓不流：《你刚才发呆的时候。》
颓不流在拍他？
这个发现让灰霁有些高兴，忽略了背后的陷阱，他握着颓不流手腕看了一遍，干脆地同意了：《发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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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颓不流把照片发给他，而他又从自己角度拍了一张。不多时，网友忽然发现，灰霁长期长草的微博多了一条更新。
【@灰霁：路过被扣好无助，经纪人让我发图问你们是啥意思。】
[图片][图片]
图一是从灰霁对面拍的双手，很生活化，就像是和他外出约会时的恋人视角。
图二则是灰霁的自拍，照片里不仅有他的手，后面虚化的背景中，还能看到颓不流握着笔的右手，指节纤细修长，西装袖口服帖，充满了禁欲感。
图片一出，迅速引起了网友的激烈反馈。
【？？？卧槽？灰霁本人？没被盗号吗？】
【经纪人好样的！！这种福利多来点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小灰灰你竟然这么单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家人们谁懂啊，自家爱豆看起来这么欲，其实是只纯情大狗狗！】
【这么单纯，会被我骗回家关小黑屋的。】
灰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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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在评论区暴躁打字：《是以究竟是什么意思？》
灰霁皱着眉头看完，疑惑更深了。都什么跟啥？没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路过被扣的意思呢，就是夸你的手长得很好看，路过的人都想被你挠痒痒。】
【不错，你的手这么好看，一看就很适合挠痒痒。】
【适合挠痒痒＋1】
【靠靠靠，指关节都是粉的！！那个地方也会是粉色的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灰霁：？
话题怎么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不用怀疑，肯定是的！】
【经纪人给力一点，快忽悠小灰灰把那个地方也放出来！】
【笑死，你们真是只顾开车，不顾自己爱豆的死活吧？】
【大灰灰加一！穿着运动裤都这么明显，绝对大灰灰！[图片]】
【别叫小灰灰了，看他这模样，大灰灰还差不多。[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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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他跳舞难不难受啊，不行我可以帮他扶着。】
【楼上姐妹冷静一点，这整个互联网是都没你在乎的人了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灰霁皱眉，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路过被扣是啥意思。
注意到解释后的灰霁：《……》
评论区还在继续发酵，战火从灰霁身上蔓延，连角落里的颓不流都不放过。
【不过有一说一，图二经纪人的手也好带感，突破屏幕的禁欲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确实，是那种理智冷静的成年人！想让人做他的狗！】
【扣扣，小灰灰扣扣，经纪人也扣扣！扣门永存！】
说他就算了，竟然连颓不流都不放过？！连他都没有这么想过颓不流的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灰霁恼羞成怒，直接把微博删了，然而他的黑历史早就被网友截图，传得到处都是。
灰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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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看灰霁吃瘪，颓不流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颓不流，你、你这是故意的吧！》灰霁恼羞成怒，正要发作，抬头却注意到颓不流的笑颜，整个人霎时愣在了那边。
颓不流大部分时间都严肃而认真，就算是笑，也大多是讥笑，冷嘲热讽。
可现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冷白的脸颊染上红晕，一向冷厉的眼睛变得温和，整个人都变得明艳起来。就仿佛万年不花的冰山消融，高山之巅开满鲜花……
灰霁呆呆看着这一幕，心跳声陡然剧烈。
《你如何这么笨！》颓不流捂着肚子，一直没有笑得如此开怀，《让你做就做，竟然没有一丝怀疑。》
《……！》
欺负他就算了，还骂他笨。
灰霁恼羞成怒，张开双臂把颓不流扑倒在椅子上。他捏住颓不流双掌举过头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你这么喜欢被扣，那我就来扣你！》
猝不及防的进攻让颓不流有些不安，灰霁发了疯似的开始报复他，他双手被举过头顶，衬衫从裤腰里扯出……
《灰霁，灰霁！》察觉到腹部皮肤接触空气，颓不流开始挣扎起来，《给我止步！》
《止步？》灰霁早已杀红了眼，凶得要命，《刚才我发微博，你如何不让我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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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混淆概念……》颓不流话说到一半，又突然紧紧咬住了牙关——灰霁大掌从他身上拂过，把他整个腰都挠了一遍，颓不流忍笑忍得很辛苦。
《你还笑得出来……》灰霁咬牙，加重了手上的动作。他本意是惩罚，然而当他碰到颓不流光滑的腹肌，却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颓不流最终找到空隙，他抬眸怒视眼前的男生，语气冰冷：《灰霁，给我滚下去！》
明明是很凶的语气，可他双眼泛红，衣衫凌乱，完全没有任何威严。
可恶，都现在了还要给他使美男计。
灰霁有些心虚，但一思及刚才颓不流对他的捉弄，又板起了脸，凶巴巴道：《我不下！》
《下去，》颓不流抬起右脚踩他胸膛，上挑的眼尾泛着红，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都开始凶他了。
甚至还踩他。
《谁让你捉弄我？》灰霁有些委屈，也有些怕惹颓不流生气，小狗似的低下了头，《明明是你先招惹我。》
这话倒也没说错，但这种程度的指控还不足以令颓不流心软。
他沉着脸，语气依旧冷酷：《你先松开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灰霁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得不照做。可就在他松手的前一刻，办公室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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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不是，总裁！》池路阳拿着叠资料，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我这个地方有……》
走到一半，池路阳突然愣住了。
只因他心中最最最尊敬的总裁大人，此刻竟然被灰霁按在了椅子上。一丝不苟的西装全乱了，衬衫被扯出一大截，连腰都露在了外面！
而灰霁单膝跪在他身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十足的僭越。
颓不流双掌被灰霁拉着举过头顶，只剩下一只脚弯曲踩在灰霁胸口，阻止着他的逼近。
池路阳：《……》
《对、失礼，是我打扰了！》
漫长的沉默后，池路阳终于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对不起，我啥都没有注意到！你们继续！》
颓不流：《……》
很好，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颓不流斜睨灰霁一眼，语气很差：《你还要压我多久？》
《我……》对上颓不流的视线，灰霁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多么亲密，且暧昧。
《起来。》偏偏颓不流还在踩他。
颓不流穿着修身的西装裤，因为此动作，薄薄的布料通通贴在了他身上，让他大腿和臀部的形状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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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然很瘦，但这个地方却是很饱满的蜜桃臀。
靠，都这种时候了，如何还在想这种东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灰霁心虚地移开目光，仿佛被烫到一般弹了起来。
《你、你这次太过分了，》他背对着颓不流，脸颊和脖子红了一片，《以后你不能这么捉弄我了！》
《我过分？》颓不流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冷嘲出声。《你睁大眼睛细细看看，究竟是谁过分？》
灰霁转身，看到了颓不流的背影。他此时正整理上衣，西装下的后背平整挺拔，腰部微微凹陷，衬得臀部越发饱满。灰霁几乎能回忆起刚才摸上去的触感……
《失礼，》灰霁罕见有些心虚，《以后我会控制好自己。》
《是我平日里太过纵容你，》颓不流微抬起下巴，重新给自己打领带，《除了你，没人敢对我如此不敬。》
《真的？》灰霁眼前一亮，精神忽然为之一振。
《你还得意起来了？》颓不流拆下领带夹砸过去，冷冷道，《这次我既往不咎，再有下次，你就等着受罚吧。》
受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颓不流要惩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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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抓住领带夹，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他手指细细摩挲着领带夹光滑的表面，早已开始脑补惩罚的具体内容。
《还我。》
一道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颓不流整理好西服，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模样：《领带夹还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语气很冷，态度很差，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就像是一只高傲的猫咪，无差别的鄙视所有人类。
灰霁被他瞪得心痒痒的，握着领带夹站起来，自告奋勇：《我给你别上。》
颓不流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他扬起下巴，很自然地接受了灰霁的服侍。
灰霁帮他别好领带夹，忍不住问：《你刚才……缘何要这样？》
颓不流挑眉看他：《哪样？》
《让我问网友‘路过被扣’是啥意思，》灰霁挠了挠头，还没有从网友过分直白的评论中回过神来，《你不是那种喜欢捉弄人的人，况且你做每件事都有目的，不会因为一时兴起就肆意捉弄我。》
《你倒是挺敏锐，》颓不流垂下眼睫，淡淡道，《我实在不喜欢捉弄人，但你有点猜错了，我实在是一时兴起。》
灰霁有些吃惊抬起头。
颓不流接着道：《我想打破你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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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人设？》灰霁愣了愣。他听过立人设，倒是第一次听说打破人设。
颓不流点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很久以前我就在思考你的人设定位，但一直进展缓慢，直到此日才发现，是只因我不喜欢立人设这种行为。》
灰霁：《缘何不喜欢？立起人设后，不是要方便许多吗？》
《因为人设一旦立起来，就会有崩塌的一天。》颓不流目光投向灰霁，目光逐渐严肃起来，《我心目中的娱乐圈是培养艺人，不是造一个完美无缺的神。与其等着你后面塌人设，还不如现在就自爆一些微不足道的瑕疵，反而会让你变得更有记忆点。》
《我倒是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打算立什么人设，》灰霁双手插兜，神情淡道，《可偶像就是贩卖希望，要是你对别的艺人也这样，你不担心他们掉粉吗？》
《艺人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颓不流摇头，《每个人都有缺点，倘若粉丝因为某个小瑕疵就讨厌你，那也只能证明，你的优点还不够突出，不足以让他们忽视你的瑕疵。》
灰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有些吃惊地挑起眉。
颓不流：《不同意？》
《没有，》灰霁摇头，心头微动，《倒不如说我挺喜欢的。》
《等等，》灰霁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沉下了脸，《你该不会也会对双胞胎这样吧？》
颓不流：《？》
灰霁：《告诉我，你也会和他们在办公区里这样打闹吗？》
《……》
回忆起刚才灰霁放肆的行为，颓不流脸色沉了下来：《注意你的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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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却不由分说向他逼近，双掌越过他身体撑在桌子上，把他通通困在了桌子和他身体之间。
《那么请问颓总，》灰霁霸道地禁锢着他的身体，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放肆，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礼貌，《您是否会对除我以外的艺人，也进行如此亲密的动作呢？》
《……》
《灰霁，放手，》颓不流冷冷开口，仿佛一朵长满刺的高岭之花，《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灰霁直直地望着他，神情凶悍又霸道，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狗：《倘若我非要问呢？》
颓不流抬眸看他，眸色微暗：《答案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灰霁往前一步，嘴唇抵在颓不流颈侧，语气近乎深情，《你无法想象，为了此答案我愿意付出啥代价。》
如果颓不流是邪神，他会为了得到此答案，毫不犹豫地挖出心脏献祭。
可惜颓不流是人，是以他只能通过言语，谨慎而卑微的祈求。
身边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颓不流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颓不流最终抬起头，漆黑的双眸与灰霁对视：《不会。》
得到梦寐以求的答案，灰霁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颓不流，只有心跳越发急促。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节拍仿佛在说，他愿意为了颓不流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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