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颓不流在秘书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刚一坐下，就收获了满室嘲讽。
《哟，颓哥归来啦？你此日可是出大名了啊！现在网上处都是你的道歉视频。》
《还代表优优娱乐向受到侵害的艺人道歉，笑死，谁特么给你脸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还代表公司，你配吗？》
《就是啊，大家都是这么带艺人的，怎么你就被林苏揪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不是，彪哥手下的艺人就特别听话，听说上次带小宁陪了王总三天，您拿了这个数？》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伸出五根手指头。
被叫做彪哥的人摆了摆手，笑着说：《哎呀，都是小意思，等艺人出道了，还有大笔大笔的钱等着我们。》
《那是那是，要好好努力才行。不像有些人，这点事情都办不利索。要我说啊，也别出来当啥经纪人丢脸了，回去老老实实做你的小助理吧。》
……
从颓不流进来到坐下，整个办公室里的人就各种阴阳怪气，极尽嘲讽。
话说得很难听，但颓不流并没有被激怒。
只不过是一堆臭鱼烂虾，放在往日里，连和他见面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只不过是运气好才能和他同在某个屋檐下，也配让他动怒？
颓不流目不斜视走到自己工位旁，发现自己原本整洁的工位变得七零八乱，各种文件散落在地，电脑里也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弹窗和软件，仿佛经受了一场狂风的洗礼。
《谁弄的？》颓不流抬头扫视室内众人，声音和语气都充满了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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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就生气了？》刚才说风凉话的几人对视一眼，无所谓的笑了笑。
只有两个女同事连连摇头，表示这件事和她们没有关系。
《你？》颓不流往前一步，询问自己工位旁边的那个人。
对方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你哪只眼睛注意到是我弄……我操，你他妈干啥？！》
《哗啦——》一声响，颓不流直接掀了他的工位。他桌面上还堆着没吃完的外卖，餐盒里的油汤瞬间溢出，弄得到处都是。
《操，你疯了吗？》
颓不流：《不是你？》
《老子没做过！！》
《哦。》颓不流似乎有些失望，转身又掀了他对面那个人的工位。
《颓不流！你他妈想死吗？！》这人也炸了。
颓不流拍打双掌，表情平静得丝毫看不出来刚掀完两张桌子：《谁做的，还不说吗？》
《我说你妈！》
男人瞬间涌了过来，和颓不流打成一团。
五分钟后，除了两个没参与的女生置身事外，其余四个挑衅的男人全被颓不流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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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靠靠，我的鼻子！》
《哎哟哟……我的腰……》
《脖子，脖子要断了……》
原本嚣张的四人躺在地面，嘴里不停哼哼唧唧，像是一只只翻滚的野猪。旁边两个女同事被吓得连连后退，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
《哎，对了！》就在这时，永保胜推门走了进来，《刚才说的那个声明，我信只不过公关部的那些人，你来写吧……》
永保胜话说到一半，就被目前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来。好一半天他才找回了自己嗓门，难以置信：《你们干啥呢？》
犯贱四人组最终找到了靠山，连滚带爬跑过来抓着永保胜裤腿，一阵哀嚎：《总裁，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颓不流都疯了，归来二话不说就揍了我们一顿！》
《是啊是啊，您看看我的脸……哎哟哎哟……！》
永保胜有些面红耳赤地抬起头，试探着问：《小颓？》
颓不流整理着刚才打架被弄乱的西装，慢条斯理：《我不屑使用暴力，但对付该打之人我从不心慈手软。》
该打之人……
永保胜抓住了关键词，气势汹汹地质问：《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是这小子犯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替您教训教训他而已……》
永保胜恍然大悟了，他手下人大多草莽出身，办事情从不讲究章法，见颓不流落败，欺负一下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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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他也不会插手这种小事，但今时不同往日，冲锋陷阵的人他多了去，出谋划策之人却某个没有。
永保胜沉下了脸，冷冷道：《谁让你们教训他的？我需要你们多事帮这个忙吗？》
《啊？》趴在地上的人全都懵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愣着干啥？》和颓不流这种聪明的人相处后，永保胜就觉得自己手下这堆蠢货碍眼起来，他板着脸教训，《从此日起，颓不流将担任练习生事业部的部长，你们以后不许惹他，清楚了吗？》
此话一出，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但他们又不敢当着老板的面反驳，只是某个个睁大双眼，让原本就滑稽的场面越发可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教训完这帮蠢蛋，永保胜又转而看向颓不流，瞬间和颜悦色起来：《他们不懂事，我替你教训他们。倒是你没受伤吧？》
《没事，》颓不流扭身走了，还不忘吩咐，《给我换间办公区。》
《没问题，》永保胜拍胸膛保证，《你的新办公室就在我旁边，满墙落地窗，风景绝佳，你绝对会喜欢的！》
说到这里，永保胜话锋一转，几乎是谄媚地说：《至于那样东西公关稿……》
颓不流：《能够。》
《嘿嘿，我果不其然没看错人，我就知道你靠得住！》永保胜咧嘴一笑，跟着颓不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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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众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卧槽，颓不流是给老板灌了啥迷魂汤？那样东西高高在上的老板竟然变得这么舔了？！
*
颓不流在新办公区里写公关稿，刚把稿子发给永保胜，周秘书就带着一个凹凸有致、打扮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
颓不流抬眸：《艺人？》
周秘书拿不准颓不流现在的身份，开口相当谨慎：《总裁给您准备的助理。》
颓不流不喜欢这种《花瓶》型助理，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他也没有挑剔太多，只是道：《简历先发我。》
周秘书给对方使了个脸色，女人立刻走了过来，娇滴滴道：《老板，我没带简历，但我手艺特别好，您试试就清楚了。》
颓不流这才恍然大悟了其中的含义，冷声呵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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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表情变了变，试图挽留：《老板，您还没试过呢……》
颓不流厉声道：《出去！》
周秘书只得带人离开，没过多久，又有一个怯生生的男孩儿敲门进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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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儿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上身搭配宽大的白衬衫，衣领敞开，露出两根纤细的锁骨，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老板，》小男生开口，嗓门夹得比鸭子还嗲，《总裁叫我来您这儿报道。》
颓不流：《简历。》
男生抿了抿唇，甜甜言道：《我没带简历，但我那活儿特别厉害，您试试就清楚……》
《出去。》颓不流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
《老板，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颓不流：《别让我说第二遍。》
男孩儿满脸失落地离开，没过多久，永保胜电话打了进来。
《老颓啊，你怎么女的不要，男的也不要？》永保胜的嗓门透过电话传来，满是无奈，《我给你找的都是集团最厉害的人了，你再挑下去我也没办法啊。》
颓不流皱眉，不悦道：《别给我安排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找个干活儿利索的。》
永保胜愣了一下，这才问：《哪种活儿？》
颓不流：《……》
这种作风的公司还没倒闭，真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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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我简历，》颓不流直接道，《我挑中了直接找你要人。》
《也行吧，那你自己挑。》
永保胜发了一堆简历过来，颓不流一一查阅，发现几十号人里都凑不出一个正经干活儿的。他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一个看着还算正经的人。
大学本科，新闻传媒专业，熟练掌握各种办公软件，对文化、选秀领域有一定了解。
颓不流把简历发给永保胜：《就他了。》
*
《池路阳！你昨天的指标又没有完成，真当集团白给你发工资啊？！》优优娱乐新媒体事业部，一道暴躁的声音响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家伙，又被骂了。》
《来了才不到某个月，这都被骂多少次了啊？》
《谁让他指标没完成，组长才天天给他上眼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组长，》一个皮肤白净的男生低下头，《我应聘的是新媒体运营专员，不是跑业务的，您这天天让我打电话，我……》
《新媒体就不打电话了吗？要不是你运营业务能力只不过关，我会让你跑业务？》中年男人按着他肩上，语重心长道，《小池啊，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要是不会能够让我教你嘛，今天下班后我能够留下来亲自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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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男生仿佛触电一般甩开男人的手，嗫嚅道，《我、我这就去打电话……》
男人有些不悦，嘴上却说着：《有难处可以找我谈嘛，我还是很心疼你的。》
《就是，组长从来没对我们这么好过呢。》
《你还不好好表现给他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几道调侃的笑声响起，池路阳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回到自己工位。他翻出电话簿，却迟迟按不下拨号键。
不然还是辞职吧……
暂且不论工作内容和他想象中天差地别，况且同事也很难相处，还有人抽烟，办公区里压抑的氛围让他几欲作呕。
可这是他刚毕业第一分工作，某个月没干满就辞职，也显得他太没有毅力了。而且现在经济也不景气，家里也没有资助，贸然辞职又找不到新的工作……
男生抿了抿唇，认命一般按下了通话键。
《池路阳在吗？》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在！》池路阳点忙挂断电话，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带上东西跟我走。》说话人是总裁身边的周秘书。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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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愣着了，你去给颓部长当助理，现在就走。》
《颓部长？》池路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周秘书：《颓不流，练习生事业部的部长。》
《颓不流？》办公室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他闯了这么大的祸，不是被老板开除了吗？如何又升成部长了？》
《部长就部长，可缘何要小池此啥都不会的新人当助理啊？》
《哈哈哈哈该不会是看他长得帅，要他去陪酒做公关吧？》
听到这个地方，池路阳的脸已经黑了一圈。
他早听闻过颓不流的大名，坏事做尽，没有一点儿好名声。他本来以为在自己组长手下就早已够煎熬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要去给那个大魔头做助理？
妈耶，也太可怕了！不然还是拒绝？
《周秘书，如何突然就把小池调走了？他才来我这儿不到某个月，我们还没好好熟悉熟悉呢……》
池路阳还在犹豫，一道讨厌的嗓门忽然在耳边响起。池路阳身体一僵，迅速收拾东西躲到了旁边。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的，周秘书！我这就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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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究竟怎么回事啊？》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组长不乐意，拦在了池路阳面前。
《这是总裁的决意，有问题请找总裁。》周秘书冷冷丢下一句话，踩着高跟鞋走了了。
池路阳背着书包跟在她身后，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的。
但再如何差，也不会比他现在更差了吧？
池路阳站在办公区门外，双掌抓着书包带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某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他长得极为俊朗，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出众的气质。只是坐在那里，就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精英》两字，池路阳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什么华尔街金融机构。
《池路阳？》一道微沉悦耳的声音响起，面前的男人目光锐利，平静地望着他。
《是、是我。》池路阳有些焦虑地回答。
《我叫颓不流，从此日起，你将在我手下工作。》男人起身冲他伸出右手，威严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职位和待遇hr会和你谈，至于工作内容，初期事情比较杂，且有一定难度，希望你能跟上。》
《好、好的。》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礼貌，池路阳僵硬地出手，几乎是受宠若惊。
《你的工位在门口，》颓不流抬手一指，吩咐道，《等会儿你把公司所有练习生的资料汇总一份给我，其中参加《just me》选秀的单独做一份，此日下班前给我。》
所以真的是让他来工作的？还是这种正经的工作？
池路阳呆呆站在一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有问题？》男人微沉的声音响起，昭示着他那所剩无几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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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池路阳连忙摇头，背着书包跑到了自己工位上。
颓不流不太满意此呆呆的助理，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点了点头，大发慈悲道：《开始工作吧，有问题随时汇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入夜后8点，当颓不流看完集团的财务报表和各部门业务情况后，依旧没有拿到练习生的资料。
颓不流：《还要多久？》
早已迟了整整两个小时，池路阳条件反射就以为自己要挨骂，连忙开口道：《不多时了，还有一点点就结束了！》
《一点点是多少？》
池路阳有些气弱：《就剩下彪哥那边的资料没有给我……》
彪哥？下午被他揍了的那个人？
颓不流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道：《他那部分先不管，其他的发我。》
《哦哦，好的！》池路阳松了口气，把剩下的东西发了过去。
颓不流打开文件夹，先粗略过了一遍。看完后，发现助理还立在跟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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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池路阳摇头，有些忐忑，《我在等您下班。》
《不用等我，》颓不流淡淡道，《下班时间我倘若没有给你安排工作，你能够自行走了。》
《可、可以这样吗？》池路阳有些难以置信，他在新媒体部门时，所有人都要等着组长下班后才能走了。
哪有儿员工比领导先下班的事情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颓不流：《能够。》
拿多少工资做多少工作，池路阳只不过是个普通助理，他不会把他当成随叫随到的特别助理用。
《行，那我先走了，领导再见。》
池路阳收拾东西离开，当他挤上地铁时，忽然在集团大群注意到一条消息。
【颓不流：@全体成员 @池路阳是我助理，他的言行即代表我的意志，希望各部门全力配合他的工作。我不希望再注意到任何类似踢皮球、故意拖延的现象。】
池路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这可是集团几百人的大群，只因总裁和各部门高管都在，池路阳加进来第一天就小心翼翼，从不敢肆意发言。
可是现在，颓不流竟然在群里公开替他说话！
是只因刚才那份文件吗？他清楚彪哥故意拖着不给资料？
不骂他就算了，竟然还在大群里为他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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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会让总裁讨厌他的吧……为他这样的人出头，根本就不值得……
下一刻，总裁永保胜在群里回了一条《全力配合》，其他潜水的员工也纷纷冒了出来，刷屏表示全力配合。
之前故意卡着他的彪哥，也迅速把文件传了过来。
呼啸而过的地铁里，池路阳挤在拥挤的人潮中，看着手机上满屏的《全力配合》，突然觉得心脏酸酸热热的。
工作的这某个月里，他一直没有感到被如此尊重过，长久以来的委屈在此刻忽然决堤，池路阳深吸一口气，给颓不流发了条消息过去。
……
颓不流用某个小时看完了优优娱乐的练习生资料，整体来看质量不算高，但也有几个还算看得过去。
颓不流圈了数个人出来，正准备深入研究，微信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助理-池路阳：呜呜呜，部长您真好！！！】
颓不流看了一眼，就关掉对话框继续看资料。
工作效率低，性格毛躁，情绪波动巨大……此助理，果不其然真的很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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