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潘季驯

乱明者皇太子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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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手里拿着这份奏折心里火气难消，但是如今此时候还不能直接发出来，只能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扭转此结果。

毕竟，现在的万历皇帝和司礼监几乎都不会反驳内阁票拟的，只要不是争议性太强的事情，司礼监一般都会按照万历皇帝的意思批上《如拟》的字样。

有了这样的批示，也就意味着内阁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思回复地方了。

然而，这份奏折内容在朱常洛看来，简直就是滔天之祸！可偏偏内阁批的如此简单，这不能不让人着急心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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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单独的把这份奏折抽了出来，随后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等陈炬回来的时候，朱常洛装作好奇的问道：《陈公公，我注意到了一份奏折上面写的事情不是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陈炬说道：《是哪份奏折呀？老奴看看。》

朱常洛把奏折给了陈炬，朱常洛说道：《我见奏折中说黄河汛期将至，这黄河在哪呀？》

陈炬言道：《黄河可大了，流经大明泰半疆域，从嘉靖年间曹县新集决口以后就夺淮入海，从徐州滚滚而入东海。这唐朝李太白曾说过‘黄河之水天上来’以表达黄河的来源，但其实这黄河之水是源于极西之地的高山云雾之中，至于在哪至今也未有人说得清楚。》

朱常洛惊讶的说道：《这么大呀！但它为啥会决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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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炬言道：《这个老奴也不清楚，听之前的一个河道大臣潘季驯说黄河之水一斗水有七分沙，河道容易被水中的泥沙淤积，是以才导致了黄河决口。》

朱常洛又问：《黄河决口可怕吗？》

陈炬听到这话，感觉面上都变了，陈炬言道：《一旦黄河决口，那会赤地千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灾民们会凄惨到人相食的惨烈境地。》

朱常洛声音忽然严肃的说道：《缘何河南布政司来的奏折说黄河汛期将至，水位暴涨，开封等地有漫堤之险，而内阁却只让河道御史查看，难道河道御史会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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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的话让陈炬感到一丝不同寻常，往常的朱常洛也会看奏折，但从来不对奏折内容发表任何想法。可是，今天他竟然对黄河之事上心了，并且打破沉默主动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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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炬感觉他有必要慎重对待一下了，陈炬打开手里的奏折快速的浏览同时，他发现朱常洛问的问题正是这份奏折里的问题。

陈炬望着朱常洛询问道：《殿下以为如何？》

朱常洛道：《该立刻派遣一个治水专家亲自到河南查看水情，并赋予他便宜行事之权，倘若黄河大堤固若金汤，那自然是好事，倘若真的像是河南布政司所奏那么危险，就该及早做出方案预防黄河决口。》

陈炬说道：《这样会得罪内阁的。》

朱常洛言道：《此事宁可得罪内阁，也不能走个过场，黄河之事无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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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炬善意提醒道：《黄河之事该慎重，前元就是因为黄河大工才倾覆的。》

朱常洛道：《前元倾覆并不在河，而在于当权者。当权者穷奢极欲，各级官吏贪污横行，压榨百姓导致治河河役活不下去，这才有了‘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的谶言。但这错不在河本身，而在于人。而本朝如今已是治世，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岂能和前元相提并论？》

陈炬没思及朱常洛竟然说出如此震耳发聩的话来，陈炬道：《老奴羞愧。》

朱常洛扶着陈炬说道：《这也不是公公的错，当务之急是我们该怎么跟父皇说明此事的严重性。》

陈炬嗯了一声，《老奴恍然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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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朱常洛后退一步对着陈炬一拜，《常洛替父皇，替受黄河水患的百姓谢公公了。》

陈炬连忙躲开跪下，《老奴当不起。》

朱常洛扶起陈炬说道：《公公可有治河的能人推荐？我们要先谋划一下，不然直接反对内阁票拟，总是不会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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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炬想了一会儿说道：《老奴知晓一人，他前后治理过黄河三次，是本朝当之无愧的治河专家。然而，，，》

朱常洛知晓陈炬说的是谁，陈炬说的就是潘季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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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季驯是嘉靖朝的进士，从嘉靖年间到如今，他已经治河三次了。这三次的治河能力也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他发明了《束水冲沙法》，这束水冲沙法就以河治河，通过引水和收束河道，使河水流速加快，达到以水冲沙的效果。此法到了二十一世纪也照样是黄河治理的金科玉律。

可惜，明代党争严重，但凡是做事的官员都会被言官及不相关的派系官员进攻，是以经常会导致许多政策半途而废，很多做事之人被人掣肘，他们常常都是一边做事同时还要应付他人的无端攻击。

是以在明朝想做事实在是太难了。

陈炬欲言又止的想说潘季驯，可是潘季驯曾经对张居正的家人求过情，所以万历皇帝对他不喜。后来在万历十三年的时候，潘季驯又牵扯到了御史与申时行之间的党争问题，导致了潘季驯被御史李植、江东之等弹劾，说他《朋党奸逆，诬上欺君》，言辞刻薄至极，万历皇帝下令让潘季驯自辩，但是潘季驯心累了不想跟御史言官们扯皮了，潘季驯直接认罪了，接着就被万历皇帝削籍为民了。现在应该还在浙江老家享清福呢。

朱常洛道：《公公应该想说的是潘部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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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炬惊异，他没思及朱常洛竟然知道潘季驯。

朱常洛也不解释，毕竟有些问题并不是见人就解释的。他言道：《潘部堂乃本朝水神！他前后三次治水，历经二十余年，经验丰富，水平高超，功绩斐然。由他出任总管黄河治理，我想这黄河也翻不起多大浪花。》

陈炬说道：《实在如此。然而潘季驯如今早已六十有七了。恐怕皇爷不会起用他吧。》

朱常洛也没思及一代水神竟然这把年纪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呀，可是有明一代，尤其是万历年间，朱常洛了解到的治水专家也就潘季驯一人而已。

况且，就算潘季驯这次不被起用，等到明年黄河决口以后，他还是会被起用。到了那时，再去治水，那就是千难万难了。趁着现在黄河还没决口，防患于未然，加固河堤，疏浚下游，自然也就能够避免一次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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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叹息一声，《偌大朝廷，一条黄河，除了潘季驯竟然无可用之才，真是悲哀。》

陈炬也不由跟着一叹，陈炬言道：《老奴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看看皇爷这次会不会起用潘季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