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厢情愿
张衡书端着一碗马奶爬到云小小身旁坐下。云小小回过神，轻微地对张衡书笑了笑。
她今日一整天郁郁寡欢，脑中回荡昨夜君如誉说的话。虽说有理，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云小小也不知怎的没来由难过。
《这是边疆这边特产，京城人喝不惯，唯有每年进贡时能在皇宫看见。你喝喝看。》张衡书将手中瓷碗递到云小小面前。
云小小连忙摇头。《我不喝，谢谢。》说罢，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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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都特意端来了。》张衡书噘嘴，似有些委屈。云小小看向张衡书，那双双眸单纯无比，分明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却早已身经百战，眉宇间尽是英气。
云小小推辞不下，这才接过，她微微侧头，掀开面纱抿了几口。
《你如何日日戴着面纱？》张衡书忽然询询问道，语气好像有些好奇。云小小眼里闪过一道无奈，随即转瞬即逝。
《我生的丑陋，怕吓坏了人。》云小小嘴角微扬。面纱整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眸子。
关于她被火烧毁了容的事情，云小小便是消化了许久，心中也始终难过。女为悦己者容，云小小岂想顶着面纱过完一生。
可惜事已至此，云小小能做的，就只有好好报仇。替老爷爷，替小乞丐，替怜儿，也替自己。
《怎么可能。小小姐这般温婉，定是极美的。》张衡书从不清楚云小小的真名，只听见小乞丐念过几次小小姐，也就跟着这样喊了。
因着路上张衡书替她说过几句话，云小小觉得张衡书性子单纯，善良正义，不知不觉对他有了些许好感。
听了张衡书的话，云小小咧着嘴笑眼盈盈，似又回到从前在相府的日子。那时她也是娇俏动人，温婉一词怕是用不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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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脸，是因啥缘故伤的？》张衡书无意询问起，两人坐在山坡上闲聊，倒是说到啥就是什么，云小小也并未在意。
《被火烧的。》云小小眼神无法，她撑着头，看向天上星空。
张衡书点了点头，一脸惋惜神情。
山坡下，君如誉手里端着一碗马奶，望见云小小和张衡书坐在一起，微微皱眉，之后扭身离开。
方才吃完饭，士兵们拿出白日边疆百姓送来的马奶，热了热，大家伙也都尝尝这边疆美味。君如誉发现云小小不在，便就一路寻来。
没思及张衡书快了一步，反而显得他多余了。
小乞丐悄悄藏在山坡另一处，望着君如誉走远。他原先以为君如誉早早走了席上，又询问了他云小小的行踪，是要准备欺负云小小。
君如誉的身影拐了个弯消失不见，小乞丐眼里颇有深意。他转过头看向山坡上两人。忽的跑了上去。
《三皇子向来不近女色，小小姐定是有番魄力，才能留在三皇子的旁边。》张衡书撑着头，眼睛时不时瞥到云小小这边。
云小小刚要说话，小乞丐却像个猴子似的钻到了两人中间。
《小乞丐？》一下子窜出个人，把云小小给吓了一跳。张衡书更是，注意到小乞丐时脸色都垮了下来。
《你们在看什么？我也要看。》小乞丐顺着方才云小小的模样望到天上，有模有样学起了云小小。
云小小宠溺的摸了摸小乞丐的头，笑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张衡书见状识趣，同云小小招呼一声就走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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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你，见到生人也不知懂点礼貌。》云小小话语虽在责怪，语气却很是温柔。小乞丐是同她出生入死的人，云小小怎舍得对小乞丐动怒。
何况小乞丐这才八九岁，古灵精怪是他的天性。
《吃完饭后大家都在喝马奶，就你某个人溜的最快。怜儿姐姐都寻不到你人。》小乞丐嘟囔，装作看不见云小小脚边的碗。
《刚才张参领给我端来啦。》云小小眨了眨双眸。她原本心情极差，见到有人惦记自己，云小小现下开心了不少。
《啊！难怪三皇子端着马奶走了。》小乞丐恍然大悟的拍打脑袋。
可小乞丐的话却勾起了云小小的好奇心。她看向小乞丐，询问话里意思。
《我刚才来时，注意到三皇子端着马奶离开，那碗里一丁点没动，我还在想是如何回事。这下恍然大悟了。他应当是想给你端来，却看见张参领快了一步吧。》小乞丐面上天真，将方才见到的情形绘声绘色又讲了一通。
《如何可能。》云小小转过头，不去看小乞丐。君如誉如何可能关心她嘛。云小小心中暗道。她低眸望着地面的碗，忽的心生可惜。
《小小姐。》小乞丐收起调皮模样，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我其实觉着三皇子应该不是坏人。》他撑着头看向云小小侧颜。
世人都说小孩子看的最是清楚明白，大人才会因琐事迷了心智，看不清事情好坏。云小小与小乞丐四目相对，不自觉轻笑出声。
虽说君如誉平日里冷冷冰冰，仿佛云小小死在面前他也不会有一点情绪。可不知为何，小乞丐总觉着君如誉心肠不坏。
《他那是自然不是坏人。》云小小顿了顿，眼里闪过一道感激之意。《他救我们于水火，供我们住，还教我武功。先不说目的如何，若是没有他，你就得跟着我无家可归，留宿街头了。》
《若是没有他，我们现在还是不是活着的，都不知道。》末了，云小小状似云淡风轻添下这句。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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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留在我身边，日日照顾我，便是拿我当作幌子，为的是留在这宫里，我说的对吗？》女子凄笑俨然，脸上尽是泪水。
《嗯。》着白衣的男子淡淡应下。那张永远温柔似水的脸庞现下看不见一点温情。
《我这一身的病，是你医的，也是你害的。》女子抬头望着男子，眉目如旧，却格外令她感到陌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悠长宫巷，男子转身，于女子目光中渐行渐远。
《归来，回来，我让你归来！》
君诗瞳大叫，猛的从睡梦中惊醒。她坐在床上喘气，豆大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记不清第几回梦见此场景，君诗瞳紧紧咬着嘴唇，唇瓣微咸，她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一旁偏殿休息的青鸾听见声响，忙不迭的冲进室内。
《公主。》青鸾着急万分，点燃烛火时双手仍有丝丝颤抖。《公主，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有宫女匆匆端着药碗赶来，青鸾用干净手帕替君诗瞳擦拭面上汗水之后，便将汤药递到君诗瞳面前。《公主，喝了这碗安神的药，您再睡会儿。》
苦味扑鼻，君诗瞳仰头而尽，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边疆战况稳定，自从君如誉与张衡书带人围攻了倭寇营地之后，他们兵力锐减。后头几场战役皆是大兴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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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倭寇啊，怕是怕了咱们大兴了。》
《对呀，这都两日了，虎啸山下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是不是灰溜溜滚回自个儿老家了。》
众士兵围坐一起聊天，中间篝火四起，照的每个人面上明媚极其。
自从大兴军队来后，边疆百姓许久没有再遭受倭寇袭击霸陵，他们端来自家酿的酒和亲手做的糍粑，以此当作感谢。
难得轻松，君如誉看着众人开心，心情也是十分的好，平日里总是冷着的脸现下也有了些许温度。
《周遭派人布置好了？》君如誉询问。倭寇狡猾，不知何时会发起进攻，君如誉自然防了一手。
《将军放心，都早已布置好了。》张衡书点头应道。
君如誉听罢这才走向人群。众士兵见到君如誉和张衡书，纷纷要站了起来来行礼。
《都落座吧。今儿个开心，大家喝喝酒，一同聊会儿天，全当舒缓近日打仗的疲惫了。》君如誉朝众士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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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话，众人欢呼起来。穆南坐在其中，冷哼一声将头偏了过去。
外边热闹非凡，云小小待在营帐里休息。小乞丐还拿了好些吃食进来，分给云小小和怜儿吃。
云小小倒是想象不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君如誉能有这样通情达理的时候。战事平定，云小小也甚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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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云小小整日除了营地哪儿也没去过，连她也纳闷着，君如誉将自己带来究竟何用。
众士兵喝到后半夜，云小小、怜儿和小乞丐睡下了，他们才意犹未尽回到各自营帐休息。
漆黑一片中，怜儿只感觉到有东西在她身上游走，她被惊醒，顿时一阵浓重酒味扑鼻，呛的怜儿直咳嗽。
面前男子连忙捂住怜儿嘴唇，不让她的咳嗽声惊醒别人。
怜儿吓的浑身发抖，她想要推开，可男子将她双掌擒住，力气大的吓人。
《整个军队，就只有你和那个丑八怪两个女人，别怪我这样对你，要怪就怪君如誉把你们带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怜儿虽然看不清男子面孔，可这嗓门，她却是死也不会忘记。
穆南同时说着，手一边去解怜儿腰带。
怜儿拼命摇头。她想要呼救，可怜儿嗓子被毁，哪里还叫得出声。她拼了命想要发出声音，却是徒劳无功。
《你和丑八怪都戴着面纱，你不会也长的奇丑无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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