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函谷关的《贵客》
正月初七,函谷关。
李衍牵着那匹瘦马站在关前,抬头看着巍峨的关楼,嘴里嘀咕:《好家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仗呢。》
关前确实阵仗不小。两队士兵分列两侧,对所有过关者严加盘查。尤其是独行的男子,不仅要查路引,还要搜身,问来去缘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衍排了半个时辰的队,轮到他时,守关的什长上下打量他:《路引。》
《在这儿。》李衍递上路引——是昨晚在客栈花钱财买的假货,但做工精细,一般人看不出破绽。
什长瞧了瞧,又盯着他的脸:《去哪儿?干啥去?》
《去长安投亲,》李衍赔着笑,《我表叔在长安开布庄,让我去当伙计。》
《某个人?》
《某个人。》
什长挥摆手:《搜身。》
两个士兵上前,在李衍身上摸了一遍。怀里的金饼、青囊散、平安扣都被摸出来了。什长拿起平安扣看了看,又提起那枚《袁氏客卿》令牌,脸色变了变。
《此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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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啊,》李衍面不改色,《前些日子在洛阳,帮了位贵人某个小忙,贵人赏的。说是路上遇到麻烦可以出示。》
什长盯着令牌看了半晌,又看看李衍,忽然笑了:《原来是袁校尉的客人。早说嘛,请请请,这边走。》
他亲自引着李衍从旁边的小门过关,态度恭敬得让李衍心里直打鼓。
过了关,什长还特意说:《壮士一路小心,最近北边不太平,羌人闹得凶。》
《多谢提醒。》
李衍牵着马走出关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什长正跟一个文吏模样的人低声说着什么,文吏在纸上记录着。
《记录我的行踪?》李衍皱眉,《袁绍这手玩得挺绝啊。》
他翻身上马,往关西的悦来客栈走去。师父说在那儿等他。
悦来客栈是函谷关西最大的客栈,三层木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李衍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划拳的、聊天的、唱曲儿的,闹哄哄一片。
他扫了一眼,没看见师父。倒是在角落里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老道士正跟三个汉子赌钱财,面前堆着铜钱,但早已输得快见底了。
《买定离手!开!》庄家叫道。
碗掀开,老道士面前最后数个铜钱财被扫走了。
《哎哟,又输了!》老道士捶胸顿足,《不行不行,再来一把!》
《道长,您都没钱了,拿啥赌?》庄家斜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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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赌我这身道袍!》老道士说着就要脱衣服。
李衍赶紧走过去,按住他的手:《师父,别丢人了。》
李衍无法,从怀里掏出数个金铢,替师父还了赌债,又给了庄家一些赔偿,这才把老道士从赌桌面上拉下来。
老道士抬头,看见他,双眸一亮:《徒儿!你可算来了!带钱财没?快借我翻本!》
《师父,您怎么又赌上了?》李衍把他拉到角落的桌子落座。
《手痒,手痒。》老道士搓着手,《再说了,这不是等你等得无聊嘛。》
李衍叫了壶酒,几个小菜,给师父倒上:《师父,您说有事告诉我,什么事?》
老道士喝了口酒,咂咂嘴:《急什么,先吃饭。这儿的酱牛肉不错,你尝尝。》
李衍知道师父的脾气,越催他越不说,只好耐着性子陪他吃饭。
酒过三巡,老道士才抹抹嘴,低声道:《洛阳出事了。》
《什么事?》
《前天夜里,南宫起火,烧了大半个宫殿。》老道士说,《何进说是宦官余党纵火,袁绍说是天灾,两人在朝堂上当众吵起来了。》
李衍心中一凛:《起火?这么巧?》
《巧的不止此。》老道士压低声音,《董卓的前锋已经到渑池了,离洛阳就几天路程。何进此时正跟朝臣商议,要不要让董卓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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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谁说不是呢。》老道士摇头,《但何进现在谁都不信,就信手里有兵的人。袁绍虽然控制了洛阳,但北军毕竟人少。董卓手底下有几万西凉兵,何进感觉能制衡袁绍。》
李衍皱眉:《那袁绍能答应?》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当然不答应。》老道士冷笑,《所以这两天洛阳气氛焦虑得很,据说袁绍早已秘密调兵,在洛阳周边布防。两边随时可能打起来。》
《那我们……》
《我们离远点。》老道士拍拍李衍的肩,《徒儿,洛阳这局棋,咱们不下了。师父给你指条新路。》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上:《你看,这是天下九州。你现在在这儿,函谷关。接下来,你往北走,去并州。》
《并州?去那儿干啥?》
《找玉符。》老道士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五原郡,有个胡商首领叫萨保,是粟特人。他手里有一块玉符,是窦武当年送给他父亲的,换了一批战马。》
李衍双眸一亮:《真的?》
《师父啥时候骗过你?》老道士瞪眼,《只不过这事不容易。萨保这人狡猾得很,玉符又是他传家宝,不会轻易给你。你得想个法子。》
《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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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得靠你自己了。》老道士咧嘴,《师父只能告诉你方向,路得你自己走。》
他又从怀里掏出某个小册子:《此给你,师父这些年游历江湖总结的保命绝技。有三招最实用:烟霞步、龟息法、还有一招‘金蝉脱壳’。久仰好练,关键时候能救命。》
李衍接过册子,翻开瞧了瞧,里面图文并茂,讲解得很详细。
《多谢师父。》
《师徒俩,谢啥。》老道士又倒了杯酒,《对了,还有件事。你走了洛阳后,崔家那姑娘在清河不太平。》
《如何了?》
《袁绍在拉拢韩馥,想让韩馥支持他。韩馥迟疑不决,就去找崔家姑娘商量。》老道士望着李衍,《那姑娘现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支持袁绍,怕将来被吞并;不支持,又怕袁绍翻脸。》
李衍沉默。他能想象崔琰的处境,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师父,》他忽然问,《您说我该不该去清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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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个头!》老道士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现在自身难保,还管别人?再说了,崔家那姑娘比你聪明多了,用不着你操心。》
李衍挠挠头:《也是。》
《专心办你的事。》老道士正色道,《玉符事关重大,集齐十块,或许真能改变这乱世。你找到一块是一块,这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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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老道士喝得有点多了,话开始多起来:《徒儿啊,师父这辈子就你一个徒弟,你可不能出事。江湖险恶,人心更险恶。你要记住,该狠的时候狠,该跑的时候跑,别逞能……》
说着说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衍看着师父花白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把师父扶回室内,盖好被子,随后在桌上留了些钱和一封信。
《师父,徒儿走了。您保重。》
他背上行囊,轻微地关上门,下楼牵马,消失在夜色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山路上的《意外》
正月十一,弘农郡山路。
李衍牵着马走在山道上,嘴里哼着小调。天气不错,阳光明媚,纵然还有点冷,但比洛阳那种压抑的气氛舒服多了。
《还是江湖好啊,》他自言自语,《天高地阔,自由自在。》
话音刚落,前面拐弯处传来哭声。
是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路边抹眼泪。见李衍过来,妇人抬头,泪眼婆娑:《这位壮士,行行好,给孩子点吃的吧。我们逃难出来,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瘦得皮包骨,眼巴巴望着李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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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心中一动,从怀里掏出干粮递过去:《大嫂,给孩子吃吧。》
《多谢壮士,多谢壮士!》妇人接过干粮,分给孩子,自己却没吃。
李衍蹲下身:《大嫂从哪儿来?要去哪儿?》
《从弘农城里来,》妇人抹泪,《羌人打过来了,城里待不住了,想去洛阳投亲。可是……可是路上遇到山贼,把我们的盘缠都抢了。》
她说着,两个孩子也哭起来。
李衍皱眉:《山贼?在哪儿?》
《就在前面不远,》妇人指着山路,《有七八个人,凶得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衍想了想,从怀里又掏出几个金铢:《大嫂,这点钱你拿着,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洛阳现在也不太平,去了未必是好事。》
妇人接过钱,千恩万谢。
李衍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感觉不对——妇人的手,虎口有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看两个孩子,纵然瘦,但眼神里没有普通孩子的怯懦,反而有种……训练有素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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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不动声色,翻身上马:《大嫂保重,我先走了。》
他催马前行,果然,转过山弯,前面路上横着几块大石头,七八个《山贼》从两侧树林里跳出来,手里拿着刀。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李衍勒住马,咧嘴笑了:《几位大哥,我身上没钱财,就这匹马,你们要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少废话!下马搜身!》
数个山贼围上来。李衍下马,举起手:《搜吧搜吧,真没钱。》
一个山贼上前搜身,摸到他怀里的令牌,眼睛一亮:《大哥,有货!》
刀疤脸走过来,提起令牌一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这是什么玩意儿?》
《客卿令牌,》李衍说,《袁校尉给的。》
刀疤脸盯着他:《你是袁校尉的人?》
《算是吧。》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不多时被狠厉取代:《管你是谁,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兄弟们,上!》
七八个人同时扑来。李衍早有准备,身形一晃,使出师父教的烟霞步,在人群中穿梭。短刀出鞘,寒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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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山贼身手不弱,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而且他们用的刀,是制式横刀,不是山贼该有的。
《军弩!》李衍眼角瞥见有人掏出了弩。
他猛地一脚踢飞面前的敌人,就地一滚,躲到马后面。《嗖嗖》几声,弩箭钉在马身上,马儿惨嘶倒地。
《妈的,我的马!》李衍心疼,这马纵然瘦,但跟了他好几天,有感情了。
他怒了。短刀舞成一团光,招招致命。这些山贼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高手,不多时被他杀得七零八落。
刀疤脸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李衍一个箭步追上去,短刀架在他脖子上:《说,谁派你们来的?》
《没……没人派……》
《不说?》李衍刀锋一压,血渗出来。
《我说我说!》刀疤脸吓坏了,《是……是上头让我们在这条路上等着,截杀某个从洛阳来的独行男子。具体是谁,我们也不清楚,只清楚……只清楚有令牌就杀。》
《上头是谁?》
《是……是弘农郡的都尉,他让我们扮山贼……》
李衍心中了然。袁绍的手伸得真长,连弘农郡都安排人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一拳打晕刀疤脸,搜了搜身,没啥有价值的东西。正要离开,忽然听见极远处传来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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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来了。
李衍闪身躲进树林。不一会儿,一队人马出现在山路上,有十几个人,都穿着商队的衣服,但骑术精湛,队形整齐。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精明。李衍觉得眼熟——是那个苏商人!
苏商人在山路上止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死马,皱了皱眉:《来晚了。》
一个手下检查尸体:《都死了,有某个还活着。》
《弄醒问问。》
刀疤脸被弄醒,看见苏商人,愣了一下:《你们是……》
《我们是路过的商人,》苏商人微笑,《请问这里发生啥事了?》
刀疤脸眼珠一转:《遇到山贼了,我们被打劫了……》
《山贼?》苏商人笑了,《那山贼呢?》
《跑了……》
苏商人不再理他,走到死马旁,瞧了瞧马身上的弩箭,又看了看周围的打斗痕迹,忽然抬头目光投向李衍藏身的方向:《朋友,出来吧。我们没有恶意。》
李衍犹豫了一下,从树林里离开了来。
苏商人看见他,眼睛一亮:《果不其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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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李衍抱拳,《又见面了。》
《缘分啊。》苏商人笑道,《我看这地方不太平,要不要跟我们同行一段?我们正好也要北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衍想了想,点头:《那就叨扰了。》
三、破庙里的夜话
正月十四,华山脚下。
天阴沉沉的,下午就开始下雨,到了入夜后变成瓢泼大雨。李衍跟着苏商人的商队,找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避雨。
庙不大,但还算完整。正殿的神像早已残缺不全,但还能遮风挡雨。
商队生起火堆,拿出干粮和水。李衍坐在角落里,啃着硬邦邦的饼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就在这时,庙外又传来动静。三个人冒雨冲进庙里——一个背着书箱的青春书生,一个带着女童的少妇,还有某个沉默的老樵夫。
《抱歉抱歉,》书生拱手,《雨太大了,借个地方避避雨。》
苏商人点头:《请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人在另一角落座。书生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赶路累的。少妇三十来岁,容貌秀丽,纵然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女童六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大双眸好奇地细细打量着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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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樵夫最奇怪,背着柴,但柴是新砍的,可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谁会上山砍柴?
李衍多看了他们几眼。
书生主动搭话:《诸位也是赶路的?》
苏商人应道:《是,往北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巧了,我们也往北。》书生笑道,《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耽误行程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办法。》苏商人很健谈,《看几位不是普通人,如何冒雨赶路?》
书生叹了口气:《家中老母病重,急着回去探望。没想到遇上大雨。》
少妇低声对女童说:《囡囡,睡一会儿吧。》
女童很听话,靠在母亲怀里,不多时就睡着了。
李衍注意到,少妇哄孩子时,手腕上露出一截镯子,是上好的羊脂玉,价值不菲。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雨越下越大,庙里气氛有些沉闷。书生忽然说:《长夜漫漫,不如我们来对诗吧?谁接不上,谁就讲个故事。》
苏商人来了兴趣:《好啊,如何个对法?》
《就以这雨为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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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先来。》苏商人略一思索,《夜雨敲窗急,孤灯照影长。》
书生接:《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李衍心里一动——这是杜甫的诗,但杜甫是唐朝人,这时候还没出生呢。这书生……
他不动声色,接了一句:《雨打芭蕉叶带愁,风吹杨柳絮飘游。》
书生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壮士好文采。》
《瞎编的。》李衍咧嘴。
轮到老樵夫了,他闷声说:《不会。》
《那就讲故事吧。》书生含笑道。
老樵夫想了想,说:《我讲个真事。前年,我在山里砍柴,看见一只老虎追一只鹿。鹿跑得快,老虎追不上。但鹿慌不择路,跑进了猎人的陷阱。老虎就在陷阱边等着,等猎人来了,把猎人吃了,再把鹿叼走。》
故事很简单,但寓意深刻。庙里一时静谧。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说,这样的朝廷,还有救吗?》
书生打破沉默:《我来讲个吧。从前有个书生,十年寒窗,最终考中进士。他以为能报效国家,造福百姓。可到了朝堂才发现,那边比江湖还险恶。忠臣被陷害,奸臣当道,百姓苦不堪言。书生想改变,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辞官归隐。》
这话太直白了。庙里气氛一下子焦虑起来。
苏商人咳嗽一声:《书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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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又没有外人。》书生望着李衍,《壮士,你觉得呢?》
李衍啃着饼子,含糊道:《我就是个粗人,不懂朝堂的事。我只知道,谁让我吃饱饭,我就说谁好。》
书生笑了:《说得好。可惜,现在让百姓吃饱饭的人,太少了。》
正说着,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许多马蹄声。
李衍警觉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雨幕中,十数个黑衣人骑马而来,在庙外止步。
《搜!该就在附近!》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
书生脸色一变,抱起女童:《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庙门被踹开,黑衣人冲了进来。
《在那儿!》为首的黑衣人指着少妇和女童,《带走!》
老樵夫突然暴起,从柴里抽出一把短斧,劈向最近的黑衣人。书生也从书箱里拔出一把剑——剑身细长,寒光闪闪。
李衍和苏商人对视一眼,同一时间出手。
庙里瞬间乱成一团。黑衣人武功不弱,但书生和老樵夫更强。书生剑法精妙,招招致命;老樵夫力大斧沉,勇不可当。
李衍护在少妇和女童身前,短刀翻飞。苏商人则带着商队的人在外围策应。
激斗中,李衍发现这些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女童。他们宁可受伤也要冲向女童,通通不顾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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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啥来历?》他心中疑惑。
战斗很快结束。黑衣人留下五具尸体,其余逃走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生收剑,对李衍和苏商人抱拳:《多谢二位相助。》
《不必客气。》苏商人说,《这些人啥来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书生摇头:《不清楚。可能是仇家。》
这话明显是敷衍。但苏商人也没追问,只是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走。》
《你们先走,》书生说,《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
苏商人点头,带着商队冒雨走了。
庙里只剩下李衍和书生三人。
书生看着李衍:《壮士如何不走?》
《我孤身一人,不急。》李衍说,《倒是你们,带着孩子,不安全。》
书生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李衍:《壮士,今日之恩,无以为报。这枚玉佩你收着,若到河东,可持此物寻卫氏,他们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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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氏?河东卫氏?那可是大族。
李衍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个《卫》字。
《多谢。》
《该谢的是我们。》书生郑重道,《壮士,此去北方多艰险,保重。》
三人也走了了。李衍站在庙门口,望着他们消失在雨幕中,手里握着那枚玉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趟江湖,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四、黄河渡口的消息
正月十五,风陵渡。
北岸就是并州,但听说那边羌乱正凶,到处是乱兵。西边是关中,相对安全,但要绕远路。南边是回洛阳的方向,最危险。
李衍站在渡口,望着滔滔黄河,心中犹豫不决。
《客官,渡河吗?》一个船夫过来问。
《此日能过吗?》
《能,就是浪大点,价钱财得加倍。》
李衍正要说话,旁边茶棚里传来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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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洛阳昨晚又出事了!》
《啥事?》
《南宫大火,烧了半个宫殿!说是宦官余党干的,何大将军气得要杀人!》
《不止呢,董卓的兵已经到渑池了,离洛阳就几天的路。何大将军要董卓进京,袁校尉不同意,两人在朝堂上吵起来了!》
《这要是打起来,洛阳就完了……》
李衍心中一沉。果然,师父的消息是真的。洛阳真的要乱了。
他走到茶棚,要了碗茶,坐下听。
数个旅人聊得热火朝天:
《我看啊,何大将军这是引狼入室。董卓那是啥人?西凉来的蛮子,手里有几万兵,进了洛阳还能听何大将军的?》
《可何大将军也没办法啊。袁校尉虽然能干,但手里兵少。宦官虽然清了,但朝里还有不少人支持他们。何大将军这是想借董卓的兵压住局面。》
《压得住吗?别到时候董卓把何大将军也压了……》
正说着,一队官兵来到渡口,张贴告示。
李衍凑过去看。告示上说,因北方羌乱,渡口加强管制,所有北渡者需有官府路引,否则一律不准过河。
《麻烦。》李衍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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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着如何混过去,某个熟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李壮士,又见面了。》
是苏商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先生,》李衍转身,《您也要过河?》
《只不过,我是来送你的。》苏商人微笑,《我清楚你要去并州,但那边现在不太平。我这儿有条路子,能让你安全过去。》
《啥路子?》
苏商人招招手,一个老商人走过来:《这是老马,做皮货生意的,正好要带一批货去太原。你能够跟着他的商队,扮作伙计。》
老马细细打量李衍:《会骑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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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会使刀吗?》
《会一点。》
《那就行。》老马点头,《工钱财一天二十文,包吃住。干不干?》
李衍笑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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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混进了商队。商队有十数个人,五辆大车,装着皮货。李衍扮作护卫,骑着匹驮马,跟在队伍最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临别时,苏商人拍拍他的肩:《李壮士,一路小心。并州那地方,水很深。》
《苏先生缘何要帮我?》李衍忍不住问。
《只因你是个有意思的人。》苏商人意味深长地说,《这世道,有意思的人不多了。》
商队开始渡河。船很大,能装下两辆车。李衍站在船头,望着浑浊的黄河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江湖,我来了。
五、河上的血战
正月十六,黄河中流。
船到河心,风浪突然大了起来。船夫喊着号子,拼命划桨。
李衍忽然感觉不对劲——左右有几艘小船正在靠近,船上的人穿着普通渔民的衣服,但划船的姿势很专业,一看就是练过的。
《小心!》他喊道。
话音未落,小船上的人忽然亮出兵器,跳上大船。
《水匪!》老马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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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衍看出,这些人不是普通水匪。他们动作整齐,配合默契,而且目标明确——直扑商队中间的一辆大车。
车上装的是皮货,但这些人像是清楚里面有啥。
《保护货物!》老马拔刀。
商队的护卫也拔刀迎战。李衍护在车旁,短刀出鞘。
激战中,一个水匪砍断了绑货的绳子,车上的木箱滚落下来,掉进河里。
《货!》老马急得双眸都红了。
李衍看见某个商队护卫被水匪砍中,掉进河里。他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河水冰冷刺骨。李衍憋着气,在水里寻找那样东西护卫。找到了,护卫已经昏迷,他拖着护卫往岸边游。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忽然,他看见水底有个木箱——就是掉下来的那个。箱子裂开了,里面露出一些金属零件。
是弩机!军用的弩机!
李衍心中一震。老马不是说运的是皮货吗?如何会有军械?
正想着,一支弩箭射来,擦着他的肩上飞过。他赶紧拖着护卫潜游,利用师父教的龟息法,在水底潜行了很长一段距离。
上岸时,早已远离了战场。他把护卫拖上岸,检查了一下,还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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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去,河面上战斗已经结束。商队的船此时正燃烧,水匪的小船此时正撤离。
李衍躺在泥滩上,大口喘气。太险了,差点就交代在河里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起身,想去找老马他们。刚走几步,脚下踩到个硬物。
扒开泥,是一块铜制的东西,半块虎符,上面刻着《并州牧董》。
董卓的虎符?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李衍心中疑惑重重。他把虎符收好,扶着护卫,往上游走去。
走了约莫二里地,看见了商队的残部。五辆车烧了三辆,死了七八个人,老马也受了重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老马!》李衍跑过去。
老马看见他,眼睛亮了亮:《你……你没死……》
《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
《不……不清楚……》老马咳着血,《他们……他们要那箱货……》
《那不是皮货,是军械!》
老马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对……对不起……瞒了你……那批弩机……是要送去五原……给萨保的……》
《萨保?那个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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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他要武装自己的商队……防羌人……》老马抓住李衍的手,《小心……小心袁……》
话没说完,手一松,死了。
李衍呆呆地坐着,心中五味杂陈。
小心袁?是袁绍吗?这批军械跟袁绍有关?
他想起苏商人,想起那些追杀他的人,想起洛阳的种种。
这潭水,太深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六、荒村的雨夜
正月十七夜,黄河北岸某荒村。
李衍找了个还算完整的屋子,生了堆火,烤干衣服。那样东西护卫早已被他救醒,但伤势太重,需要静养。
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残破的屋顶。
李衍坐在火堆旁,拿出身上的东西——平安扣、青囊散、师父给的铜钱、书生给的玉佩、还有那半块虎符。
每一件东西,都代表一段经历,某个人。
青囊散是孙掌柜的方子,那个嘴硬心软的老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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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扣是崔琰给的,那样东西在洛阳斗智斗勇又相互扶持的崔姑娘。
铜钱财是师父给的,那个贪酒好赌但又深藏不露的老道士。
玉佩是书生给的,那个神秘的书生和那个更神秘的女童。
虎符……是董卓的,那样东西即将搅动天下风云的西凉军阀。
李衍忽然感觉,自己就像这堆火,被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拉扯着,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他想起离开洛阳时,自己还是个单纯的查案者,只想查明真相,给死者某个交代。
可现在呢?真相没查清,反而卷进了更大的漩涡。袁绍、董卓、神秘的《刘》姓重臣、胡商萨保……各方势力交织,每一方都能轻易碾死他。
《我到底在干什么?》他喃喃自语。
火堆噼啪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他想起赵武,那个死在洛水边的汉子;想起陈续,那个到死都在保守秘密的老人;想起祭坛上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不能放弃。》他对自己说,《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拿出师父给的小册子,借着火光,开始练习烟霞步。步伐诡异,身形飘忽,在破屋里闪转腾挪。
练累了,就落座调息,练龟息法。呼吸渐缓,心跳渐慢,整个人进入一种半休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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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衍睁开双眸,眼中有了决断。
他烧掉了所有旧的身份凭证——假路引、假名帖、还有那枚《袁氏客卿》令牌。只留李衍本名。
《从此日起,》他对着初升的太阳说,《我就是李衍。不是谁的工具,不是谁的棋子,只是我自己。》
他埋了那半块虎符,做上标记。然后背起行囊,扶起护卫,继续北上。
前路漫漫,但这一次,他是清醒的,是自愿的。
七、最后的回望
正月十八晨,荒村外山岗。
雨后的山岗,空气清新。李衍站在高处,最后一次回望洛阳方向。
纵然隔着千山万水,但他仿佛能看见那座城市——那座充满阴谋、算计、血腥的城市;那座有孙掌柜的济世堂、有崔琰的观星楼、有他短暂停留过的痕迹的城市。
《再见了。》他轻声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怀里传来咕咕声,是师父留下的信鸽。他取出信鸽腿上的竹筒,里面有两封信。
一封是师父的,只有八个字:《并州大乱,速去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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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封是崔琰的,辗转多日才送到:《清河尚安,茶已备好。闻君北上,保重。另:袁近日频繁联络韩馥,似有意冀州。》
李衍望着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茶还备着,人还在等。这就够了。
他把信收好,对着洛阳方向,抱了抱拳:《帝京,告辞了。下次回来时,希望我不是逃命,也不是被追杀。》
随后转身,向北。
朝阳升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方是苍茫的并州大地,烽烟隐隐可见。
孤身上路,前路未卜。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但他脚步坚定,眼神明亮。
江湖路远,且行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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