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那个我梦里梦外思念的人啊

下过雨的天空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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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说再见到你时我们已形同陌路，我多么希望年少时我们不曾遇见。

那天的一面之缘后，于汀对孙珂奕恋恋不忘，她缠着我《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那样东西帅哥的嘛。》

我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好好好。》然后扒在自己的办公桌面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主编走到我桌子前，敲了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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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着主编那张过于饱满生着气的脸瞬间没了睡意。

他说《许淇君，下午的报道很重要你可别迟到了。》

我点点头。

他加强了语气《还有给我认真点。》

我也加强了点头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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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走后，于汀给了他的背影某个白眼，她说《真凶。》

法庭外全是等着抢头条的记者，我被这人山人海的阵势挤到了外面。

下午一点我准时来到法庭外蹲点，里面正风风火火的进行着某个明星出轨的离婚案件。

出轨的是个知名度很高的男明星，而他的妻子是个普通人。是以一出来大家都一窝蜂地拥上去对着男方不停的拍，问各种各样的问题。我看着女方憔悴的脸，对着她拍了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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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是谁踩到了我的脚，人群散了之后我才拖着生疼的脚在法院门外直接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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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过来赶我，他说《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快点走了。》

我哦了一声，站起身来。

法院门口，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该是男明星的经济人，这段时间只因始终的跟踪报道我早已认识了那样东西男明星旁边的许多人。

他低沉着头，握着一只修长的手，他说《李律师，这一战你打得很漂亮。》

我拿着相机对着正在交谈的两个人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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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被称作李律师的人转过身，我手里的相机落到了地面。

李慕南，那个我梦里梦外思念的人啊。

他眉眼冷俊，没有了少年时温柔的光芒，棱角分明，有一种让人折服的魅力。可他星辰般的闪耀的眼眸里还是透着淡淡的忧伤，亦如当年离开时。

我的双眸对上了他的双眸，我分明看见他双眸里闪过一丝惊讶，稍纵即逝。他没有注意到我一般的从我身旁走过。

从法庭回来后，我就一直盯着照片看，里面李慕南只有一个修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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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很久很久。

于汀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照片，她说《看啥呢？》

我把照片从她手里抢归来，紧紧的握在手里，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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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汀大概是我的表情吓到了，她说《不给看就算了，干嘛这么凶。》主编挺着他那大腹便便的身材走过来，说《许淇君，你的报道呢？》

我才想起来还有报道要写。我说《我这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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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说《你有没有拍到点料啊？》

我摇摇头，除了拍了几张男明星妻子的照片就还有一张李慕南的，而那样东西男明星的照片网上满天飞，随便一搜就有。

主编又生气了，他说《要你有什么用。》说着他抢过我手里紧握着的照片凶狠地地扔在地面。撇了一眼，他咧嘴笑笑《继续跟踪他的经济人，说不定会跟出点什么。》

我点点头。

他说《行了，先把今天的报道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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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嗯。》

主编走后，我捡起照片。埋头写报道。

咖啡馆。

于汀望着坐在对面的孙珂奕，她说《你好，我叫于汀，是许淇君的好朋友哦。》

我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低头继续喝着自己的猫屎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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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珂奕很有礼貌《我叫孙珂奕。》

于汀说《你在哪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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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珂奕说《在我父亲的集团，帮点小忙。》

于汀点点头，说《我就感觉你不是普通人，果然，还是个富二代呢。》

我听着这段相亲一样的对话。最终，我的咖啡见底了，我说《你两说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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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孙珂奕望着我，他说《今天晚上陪我参加孙氏的周年庆晚会吧。》

我说《你旁边的女人不是一大推吗？你随便找一个就行了。》

这时候于汀很不适时地举起了手《我也能去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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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她是把自己当成了随随便便的女人吗？

孙珂奕说《我爸指名要你去，我也不想麻烦你的。》

我说《好吧》。

孙氏向来排场大，这次的周年庆更是大张旗鼓。而孙珂奕作为孙氏的继承人，他旁边的女伴自然也瞩目，这点我当然明白，但我和孙珂奕一直以来都被安排好的命运牵着走，青春时的反抗的现在变得那么无力、可笑。

他穿着黑色西装，我穿着白色礼服。走在一起，任何人看来我们都该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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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珂奕的父亲把我们叫过去，对着其他的生意人介绍到《这是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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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人一番赞美的话砸来，不过像普通的寒暄。

那天入夜后孙珂奕喝了许多酒，他拉着我说《君子，我们还是只能跟着被安排的命运走。》

孙珂奕礼貌地点点头。他回国后就在孙氏当任总经理跟着他父亲学做生意，如今已小有成就，在那样东西圈子里亦名声鹊起。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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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许淇君，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可我又不想喜欢你，只因喜欢你我就得过着他们给我安排好的生活，结婚、生子、继承家族产业。》我望着他，心突然疼了一下，原来少年时的孙珂奕，他的叛逆只不过是对被安排命运的无力反抗，而我又何尝不是。

孙珂奕望着我的眼睛，那么温柔，那是从未有过的孙珂奕，他说《许淇君，你会嫁给我吗？》说完他就笑了，像自己讲了个笑话一样。

我说《孙子，你今天话真多。》

夜，缓慢地安静。

为了完成主编布置的任务，我真的跑去跟踪了那样东西男明星的经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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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人家正常的吃喝拉撒我什么也没有跟踪出来。

《你是不是一直都有跟踪别人的癖好。》

我听到熟悉低沉的嗓音，回过头，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他好看的轮廓线在阳光下透着小米色的光芒，逆着光，我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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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苦于没有地缝我就用相机架住我的脸。

李慕南轻笑了一下，绕过我，走了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愣在原地。

有个带着口罩，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走过来，头上带着的帽子帽檐拉得很低，架住了他的脸。

职业素养告诉我，必须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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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踪他进了餐馆，他在我始终跟踪的经济人对面落座，拉开帽檐，是那个男明星，我拿着相机对着他的脸拍了几张，但拍不出什么内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关了相机装进书包，打开手机的摄像，走进餐馆在离他们最近的位置上落座。不一会，走进来一个身材妩媚的女孩。是那样东西出轨对象，某个模特。

那个模特早就被挖出来，我就算拍到他们两在一起也不是啥头条。她进来就是一顿撒娇，场面火辣。

旁边的经济人看着他们的眼睛有一丝反感，但稍纵即逝，我却细心的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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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人说《你都安顿好了？》

男明星点点头。

女模特不满地看了经济人一眼。她说《你们就那么在乎她吗？》

男明星轻抚了女模特几句，女模特静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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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人说《好歹夫妻一场，你那么对她，总得还她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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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明星点点头。

我想起了那样东西面容憔悴的妻子。

女模特水灵的大双眸望着我，她指着我大叫起来《关了你的电话。》

我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关了手机。

男明星走过来，他说《把手机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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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紧紧的握在手里，拿起书包走了出去。他穷追不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门口，我转过身拿出手机，翻出视频删除，我说《恶心。》

回报社的路上，我同时考虑怎么向主编交待同时产生了一个想法，或许我能够去了解一下那样东西面容憔悴的妻子。

我真的就这么做了，花了不少功夫我才找到她。在公园里，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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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关了相机，不忍心把她此刻的状态放到网上供那些无聊的人在茶余饭后谈论。

她披散着头发，神情恍惚，黑眼圈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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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她。

她看了我一眼，在公园的长椅上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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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意，在她身旁坐下。

她说《我不想离婚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望着她，此女人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的眼神那么疲惫、不安。她的脸色那么憔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么委屈、卑微。

我没有说话，而是静谧的等她继续说下去，她说《我大学的时候就跟着他，那时候他没有钱财更没有什么名声，可我一直陪着他，跟着他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罪，可那样东西时候我觉得很幸福。现在他有了钱，身边也有了其他女人，他不再需要我了。》说着她就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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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清楚吗？我不想走了他，我爱他啊，我能够不要他的钱财，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没有想到她对那样东西男人还有这样的情，那样东西喜新厌旧不要她的男人。

她说《我那么爱他，可他为了那样东西女人竟然把我告上法庭。》

她哭了，却哭得遮遮掩掩，能对我一个陌生人吐露这些，能够现象她是多么的无处诉苦。

爱某个人可以卑微到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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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她感到悲哀可并不可怜她，只因我无法想象一个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付出自己的一切，在被那样东西男人甩了之后还能这么卑微的爱着他。这样的女人本身就是某个悲哀。

我回去了，最后那篇报道我没有写那个男明星，我写了那样东西女人，写了她大学时的爱情，写了她陪着男明星所受的苦，写了她一辈子所相信的爱情如何背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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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无法想象那样东西男明星如何能就那么背叛了深爱着他的妻子，为了一个不堪入目的女人。

但这些我都不敢深入的去写，我怕想得太多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我在网上搜过那样东西女人青春时的照片，不像现在这么憔悴不堪，那时候的她青春漂亮，笑起来像一只在森林里乱窜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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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男人毁了她美好的一生啊，可是像她说的，她是幸福过的，在他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我把她青春时的照片贴进报道里，美好的事物总是能引起人们的共鸣，在网上很多人同情她，可怜她。

后来我又去见了她一次，她说她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文章，她不想让他被万人嘲讽。

我说《到了现在你还在为他着想。》

她点点头，眼泪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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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只想让人们知道真相。》

她并不想与我争论，而是安静地闭上眼睛。

我清楚现在她并不想我待在这里，我起身拿着书包走了。

那天，回到报社，主编把我夸了一顿，他说《许淇君啊，这次报道写得不错，点击率挺高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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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头一次得到领导的表扬。但于汀说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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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我走在路上，望着人来人往，似曾相识的面孔。我不清楚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直到我看到永安街头上开始泛黄的路灯。

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灯光从他的头顶洒下来，他的发丝柔软地贴在额前，逝长的影子被灯光拉到老长。

我走上前，多年后，我头一次那么认真的望着他，他的眉眼如墨画般好看，轮廓在灯光下变得异常柔和。

我说《李慕南，你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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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也望着我。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亦沉默着。

时间就那样静谧的流逝着。

少年时的忧伤也在我的心里又一遍痛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