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少年,在岁月静好的时光里悲伤着。
那天入夜后我从酒吧里回来,在床上躺了一天,直到天色将暗的时候才从梦中醒来。
卞梓琳跟我说《李慕南是谁?》
我看着她好奇的大眼睛,才知道原来我在梦里一直喊李慕南的名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见我不说话就没有再问,叹了口气说《谁还没个心上人》。
我哭了,我说《原来李慕南是我的心上人啊》。这几年来我那么想他,原来心上人三个字就早已很好的概括了我对他的全部思念。
我想起了他的眉,他的眼,以及临走时他眼里的忧伤,他说许淇君我们之间永远都隔着李芊芊。
就在我沉浸在无尽的忧伤里的时候,某个陌生的号码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接起来,是那样东西中年男子,他说《我家少爷想见你》。
我又一次迈入了那家医院。
病床上依旧单薄的少年连呼吸都那么薄弱,我看着插进他鼻孔的的氧气管,微微颤抖的睫毛,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鹿,连睡着了都还那么不安稳。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此少年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任何人看了都会忧伤。
中年男子走过来,他总是那么彬彬有礼,他说《少爷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他活不过25岁》。我说《缘安,一定是上帝舍不得你离开她太久,才会那么早的要你回到她旁边》。上帝一定是一个爱你这般少年的女孩。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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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说《许小姐,你先回去吧》。细心的他可能注意到了捂着嘴巴,脸色苍白。
我点点头,走了出去。
回到学校,我没有吃一口饭,医院里少年苍白的样子让我的心压抑了好久。
卞梓琳说《淇君,你不吃饭怎么行,你都饿了一天了》。
我盯着桌子上孙珂奕给我寄回来的明信片,摇摇头。
第二天,我来到医院的时候,病床上的少年睁开了双眼,他的呼吸还是那么薄弱。
他说《许淇君,多谢你肯来看我》。
我露出了某个笑容,发自内心的,我想让他也笑,只因那天在树荫下他的那个笑容真的很好看。
可是他眼里划过的是一丝忧伤。他说《没有人会愿意来这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看我》。
此间少年,在岁月静好的时光里悲伤着。
后来的几天我一有时间就往医院跑。
中年男子把轮椅上的少年交给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放心,我说《您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我吧,让缘安在您的视线范围之内》。
中年男子点点头。
缘安笑着点点头,我猜,如果他是个健康的男孩,一定是某个阳光爱笑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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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到太远的地方,就推着缘安在医院附近的公园里转悠。清净一点的地方还能听到虫鸣鸟叫。我止步来,站在缘安面前面对着他,我说《这个地方的景色很美,对不对》。
此世界上有多少明明身体健康却天天抱怨生活的人。
我释怀了,好像曾经的那些忧伤在缘安的此笑容面前都不算什么。
从医院回到学校,我脸上挂起了从未有过的笑容,我想以后就开开心心的生活吧,管他啥李慕南,管他啥李芊芊。
后来,卞梓琳对我说《许淇君,我发现你最近变了》。
我仰起笑脸问她如何变了。
她说《你以前都不爱笑的,天天不是图书馆就是在宿舍窝着,现在你不但爱笑了,还天天往外面跑,你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坚定地摇摇头,面上却挂起幸福的笑。
卞梓琳说《惨了,惨了,咱们宿舍现在就我一只单身狗了》。
陆梦一夜未归,第二天早上才醉醺醺的归来,沈淑予一开门,尖叫了一声。
我说《如何了?》从床上起来探出头看,陆梦睡倒在宿舍门外,整个人横在走廊里,我赶紧把她拖进来。
沈淑予摇着陆梦的脑袋问《你这是如何了?》
陆梦被摇得半醉半醒,她哭着喊着《易川冀,你个混蛋,你就这么不要老娘了,你个混蛋》。然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着陆梦,对沈淑予说《让她再睡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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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予点头说好,我们两一起把陆梦放到床上。陆梦醒了之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她说《我最终解放了,不用每天都那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我们宿舍的其他三个姑娘都一致同意,这两年来望着陆梦谈着那么辛苦的恋爱,也没少为她操心。
后来,陆梦很快就又一次坠入爱河,她嬉皮笑脸的拉着新男朋友给我们介绍,像极了易川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望着那样东西男生,眼眶忽然就红了,陆梦爱的那个人始终是易川冀啊。
卞梓琳敲着我的脑袋《人家谈恋爱,你伤心啥?》
我别过头不敢看陆梦,我说《挺好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天入夜后我听到了陆梦在被子里偷偷哭泣的声音,哭到后来她浅浅地睡去,嘴里喃喃的是易川冀的名字。
我们就这样毕业了,哭着笑着,毫无防备。
毕业前夕,我们宿舍的四个姑娘约着去照了一套毕业写真,算是为最后的青春留个纪念。
收拾完东西,第二天早晨就各奔东西,我下去超市拎了几瓶啤酒上来,我说《今天晚上不醉不归啊》。
这样的一群人,在密集的相处了四年以后就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有的人也许这辈子都没有那样东西再见的机会。
沈淑予说《别了吧,第二天早晨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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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了一瓶啤酒,坐在阳台上,某个人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
卞梓琳也打开了一瓶,学着我的姿势落座,小口抿着。
陆梦也停置于了手上的此时正收拾的东西,加人我们。
我看了一眼沈淑予《来啊》。沈淑予走了过来,无奈地摇摇头,我打开了酒,递给她。
那天晚上,我们谈人生,谈理想。一会哭一会笑。
我说《再见了,亲爱的姑娘们》。
卞梓琳就偷偷地抹眼泪。
陆梦说《别说这样的话》。
我也哭了,我说《我他妈的舍不得你们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夜晚悄悄地静了下来,为我们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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