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碧海潮生14

穿成镶边女配的她们 · 鹿野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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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蓉蓉往手上贴了一剂清热解毒的膏药，玉笙居位置偏僻，一直没啥人来，夏季里屋子闷热，三个人索性在凉亭里坐下闲聊。

自从羽落清的暗卫廿九出现后，闻人听雪最终换掉了那身辨识度极高的粗布白衣，穿上了姚蓉蓉送她的一套粉色衣裙。

凉亭位于小湖中央，闻人听雪带着□□，抱着手里的剑坐在凉亭里看水面上的鸳鸯戏水。

她脸上还带着□□，样貌普普通通，但她常年练剑身段极好，换上一身粉裙后，姚蓉蓉都看呆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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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枝还是那副打扮，头戴白玉环抹额，穿着一身黑色男装，手里拿着一只古朴的竹笛耍来耍去。

羽落清在小太岁那边吃瘪，这让姚蓉蓉很是愉悦，她满足地眯了眯双眸，说道：《你们清楚吗，当我转头看见她的那一刻，所有东西都被我抛到九霄云外眼里，脑子里只剩下那张脸。》

闻人听雪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我也是。》

商枝也心有余悸地点了下头：《我也一样，美得我头皮发麻，你师尊天天对着这么个小仙女，他脑子里就不会冒出点啥想法吗？》

姚蓉蓉做贼似的往四周看了一圈，往前挪了挪身下的圆凳，这才把脑袋凑近她们，小声言道：《我也想过，但是你们两个知道的，我是个尊师重道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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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师重道也抵不住人们热爱吃瓜的天性。

要放在没穿越之前，她们这两个看破文的破看文的估计早已脑补出一篇霸总圈养金丝雀的强娶豪夺文，或者是充满禁忌感和背德感的清冷师徒恋。

穿书之后，她们都变得现实了，书中的世界太残酷了，任何满是黄色废料的思想都会怦然坠地。

她们两个的问题姚蓉蓉解不了，阳无尘也无可奈何，月扶疏就别想了，闻人听雪身上那种世代相传的蛊虫还是碧海潮生亲自研发的呢，找他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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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只有小太岁有可能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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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蓉蓉叹息：《见她可不容易，你得想法子让她来见你。》

闻人听雪苦笑：《你有啥好的办法吗？》

姚蓉蓉回忆道：《有一次我的风筝断了线，不知如何飘到她那去了，她拿着风筝来了梨花苑找我，我觉得她一个人待在仙居殿也怪可怜的，就把风筝送了她。》

《还有一次，那天太阳都落山了，她忽然出现在梨花苑说想折几枝梨花，又与我闲聊了一会。》

商枝说道：《你们聊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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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蓉蓉说道：《先是聊了一点关于刺血术的心得，又问我有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我说我没有，玄武巨船太颠簸，我一直只是坐着玩。》

她的嗓门渐渐低了下去，《某个月后，突然传来她逃跑的消息，碧海潮生人仰马翻，师尊更是动了雷霆之怒，让人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捉归来。》

《那段时间人心惶惶，天天都有人搜查我们的室内，各个角落都不放过，就连我以前住的梨花苑也被搜了好多次。》

姚蓉蓉眼神有点难过：《那次我也被罚了，只因是我把玄武登岸的日期告诉她的，半年后，她又来找了我一次，什么也没说，送了我一匣子首饰就走了。》

她拄着下巴，很不理解，《来碧海潮生的人都说我们这里是世外桃源，她为什么总想到外面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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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蓉蓉的眼珠心虚地转了一圈，更加小声地言道：《我纵然没有走了过碧海潮生，但外面的话本子还是看过许多的，我也曾想过，是不是我师尊见她天人之姿，所以动了妄念，于是就强迫了她，她不肯屈就，于是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闻人听雪一口茶喷了出来。

商枝也被呛住，连连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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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个穿越者写得话本子啊，都开始荼毒异世界少女了！

咳嗽了好一会，商枝接过闻人听雪递过来的手帕擦擦嘴，想了想说道：《或许我有办法让她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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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枝的办法很简单，她直接拿着赶尸用的笛子去广寒宫附近吹倩女幽魂。

古代没有电话，没有互联网，再宅的人也不能某个月不出门。

另一边，闻人听雪两头准备，让姚蓉蓉给小太岁送当下时兴的话本子。

送进广寒宫的东西都有人检查，夹带小纸条根本不可能，闻人听雪想了想，大笔一挥在书的扉页里写下了一行大字：重生后我成了帝王们的掌心娇宠。

只要是穿书者或者穿越者，一定能恍然大悟闻人听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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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天色将暗，广寒宫里离开了来某个婀娜倩影，一只手里拿着一枝桃花，另一只手拿着本话本子，静谧地站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望着商枝吹奏。

夕阳的余晖也格外偏爱这个过分俏丽的女孩，金光灿灿，容颜如仙，仿佛下一秒就要远离尘世羽化飞升。

商枝置于笛子，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你猜猜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江雨眠很直接，开门见山地言道：《你们不用试探了，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穿书者。》

江雨眠那双紫色的双眸看着她，《说吧，找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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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枝言道：《你知道书中的男主四号是个艳鬼吧？》

《艳鬼绛卿，名剑浮光，具有勾魂夺魄之姿，惊鬼泣神之剑，他本是百年前的绝世天骄，死后百年忽然诈尸，羽落清的手下逼我下墓去找那把浮光剑，一番打斗后我种了他的尸毒，如果再不解毒，我的时间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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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经过说完就撸起袖子，露出了布满黑色纹路的手臂，《我是来求医的，这种尸毒你能解么？》

江雨眠对着她的手臂看了一会，半晌后慢悠悠的问道：《我缘何要给你解毒，就凭你是穿书者？》

有些时候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有时候见老乡，老乡能坑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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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穿书之前她们是象牙塔中的少女，穿书之后她们活在一片危险的丛林里，有时候是猎物，有时候是猎人。

商枝说道：《你不想离开碧海潮生吗？》

江雨眠的目光望向极远处斜阳，淡淡言道：《说的仿佛你能带我离开似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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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枝又言道：《你又怎么清楚我不会带你离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有你的长处，我们也有我们的长处，齐心协力共同筹谋，未必不能成功。》

远处的斜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江雨眠态度冷淡，把手中的话本子递给商枝，嗓门透着股心灰意冷的意味：《想要成功走了碧海潮生，起码有三名天人境的高手，否则离岛之事无一丝可能。》

《你那位练剑的朋友是地鬼境巅峰，离天人境还差得远，你纵然与艳鬼有一战之力，但也不是天人境的高手。》

商枝急忙言道：《我那位朋友天赋绝世，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到达天人境，我也一样。》

江雨眠冷嗤一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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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手里的那枝桃花，幽幽言道：《开这种空头支票很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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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枝继续尝试说服她：《但你没有盟友不是么，你在碧海潮生孤立无援，我不清楚月扶疏缘何对你这么紧张，然而这种男人不可能恋爱脑，也不会和你搞什么师徒虐恋，你又曾经尝试离岛，是以我猜测，你身上一定有他图谋的东西，而一旦他从你身上得到这种东西，你的下场一定会相当凄惨。》

她看见江雨眠的睫毛颤了一下，这点微小的反应没能逃过商枝的双眸，她继续添了把火：《我没有看过原著，不清楚你在其中担当一种啥样的角色，我也不用猜，没穿成主角还和主角阵营对立的，那基本都是炮灰。》

《炮灰的方式各有不同，结局都是殊途同同归，如果你不能找到更好的盟友，不如考虑一下我们。》

太阳落山了，最后一丝余晖消失，笼罩在仙女身上的金色圣光也熄灭了，江雨眠的面上恍若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的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带着一股森森鬼气，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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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她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那枝桃花，开口说道：《我会把这枝桃花放在我的床头瓷瓶里，明日太阳落山之前你若能在仙居殿找到这枝桃花亲手交给我，我就会考虑你的提议。》

真是一个棘手的考验。

她正用此考验来衡量她们是否具有与她结盟的资格。

江雨眠拿着花枝走远了。

回到玉笙居，将今天的事和闻人听雪一说，闻人听雪微微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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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广寒宫守卫森严，而仙居殿作为月扶疏和江雨眠的住所，更是有两名天人境的暗中护卫。

闻人听雪拿着剑在走来走去，一脸正色：《你身上的毒不能等，既然有希望，就要尽力试试。》

她提着剑就要往外走，商枝急忙拉住她，哭笑不得地言道：《你还没到天人境呢，况且你内伤严重，实力只有从前的三分之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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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听雪叹了一声：《不成功便成仁，何况我身上有蛊虫，若是始终没解药也活不了多久了。》

与其在蛊虫的噬咬下痛苦死去，还不如豁出性命给商枝挣个机会。

商枝拍打她的肩膀：《阿雪，别这么悲观，就算是镶边女炮灰，我们也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就算我们不是主角，不是被命运偏爱的人，但我们也有自己的机缘和小幸运啊。》

闻人听雪鼻子一酸，眼泪顿时止不住了，一颗泪珠从眼眶里掉落下来，砸在她手中的细雪剑上。

《商枝，我一直感觉，能在此世界与你重逢，就是我最大的机缘和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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