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九州,中州居中,形势最盛。从中州向东而行,至东海之滨,则为海都。滨海之地,客商云集,盛传仙山怪谈,民风开化。北上为云州,草莽荒乱之地,多豪强,遍游侠,饮酒仗剑,慷慨悲昂!若从中州西进,地势陡然变高,便入崖州之地。崖州险远,自古与诸州绝通信,少往来,知之甚少,向来神秘。中州以南,是为灵州。灵州多大泽,水陆交通,纵横阡陌。南人好雅致,性温厚,清旷灵秀。除此五州之外,间有雷州,厉州,陌州,黎州,共称九州。九州之内,四民互通有无,来往不绝。
这一日,在中州通往灵州的大道上,两骑快马飞奔而来。立刻的二人,一人玉树临风,清姿俊秀,另一人身材魁梧,满面虬髯。正是那日辞别李青梧和玉狐狸的楚归云和楚洪。二人辞别了李,玉,挑了两匹快马,径向灵州道上而来。
《洪大哥,父亲有没有告诉你让我回家究竟是为何事?》
楚归云同时纵马扬鞭,同时大声向旁边的楚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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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没有!不过,最近灵州发生了一件怪事,闹得人心惶惶。不知老爷此时让你回去,是否和此事有关?》
《哦?是什么怪事?》
《一个月前,灵州多处发现几具尸体。要说这湖仇杀,殴人致死,也不是啥怪事。但是这几具尸体却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
《这几具尸体,都是干尸!身上也无别的任何伤口,看样子竟像是被吸干精血而死!这一下子就恐怖了,坊间立时有了几种传闻,说啥是碧螺山上恶虎林的老虎成精了下山吃人;什么阴间冤死的恶鬼回来索命;更有甚者,说这是人变成了吸血鬼,靠吸血才能活……都是一些胆子小嘴巴长的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楚洪不屑地道。
《哦?那依你看,还会有别的啥可能吗?》
《方正我不信有什么老虎成精,恶鬼索命,至于吸血鬼之说,我看呐,多半也是有人装神弄鬼……》
《老虎成精,恶鬼索命,自然是不太可能的。这吸血鬼嘛,不管是人是鬼,等我回去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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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二人不再打话,奋马扬鞭,向灵州方向奔去。
两日后,二人最终回到了灵州。
楚氏一族在灵州乃是豪门巨室,放眼九州亦属麟角。楚归云其父楚烈青春时投师碧螺山天玄宗门下,是》天玑子》卫衡的高徒。天玄宗以剑知名天下。和中州》九星宫《,云州》铁剑门《,海都《望海楼《并称四大剑宗。
进了灵州,楚归云一马当先,先行赶到了天玄府。这是楚家的府邸,以天玄命名,是为了昭示楚家和天玄宗的关系。楚归云进了门,把马让下人牵了,径直向内堂走去。他穿越回廊,转到内院,一只脚刚踏上青石台阶,忽闻背后剑声响动,一口青光剑向自己刺来。他不慌不忙,莫干剑也不出鞘,反手横出,接住来剑,扭身借势飘出几步远。来人却不依不饶,手腕抖动,旋出剑花,唰唰唰刺出三剑,紧逼而来。楚归云微微一笑,抬手横扫而出,不仅轻描淡写化解了三剑,更将对方逼退一步。
《哼!不玩儿了!一点都不好玩儿!》
但见对方气呼呼地将剑扔在地上,赌气地踢了一脚。嗓门清脆动听,竟是某个女子。
《哈哈,师妹。这么久不见,不要一见面就生气嘛!》
楚归云走上前去,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使劲儿甩开。
《谁是你师妹?你那么厉害,三两下就把我打败了,我才不是你的师妹!》
女子娇嗔含怨,一副委屈的样子。
《就算你不是我师妹,不还是我表妹嘛!反正不管怎样,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妹。想跑也跑不了。哈哈……《
楚归云揪住少女的耳朵,宠溺地教训道。
》云儿!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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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在斗嘴,不知何时,院子里多了某个人,四十岁左右年纪,面容清瘦,两鬓微白,素袍峨冠,清逸出尘。
《师父!》
楚归云见来人大喜,立即向前叩拜。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陈墨白。陈墨白是楚烈的师弟,当年楚烈下山成家,陈墨白便始终留在山上。几年后,楚烈带着几岁的楚归云上了山,让他做了陈墨白的入室弟子。
陈墨白对自己此徒弟十分喜爱,因他不仅聪颖通慧,况且心思坚韧,悟性过人。因此他不但把本事倾囊相授,更在楚归云的成年礼上把莫干剑也赐给了他。要清楚,莫干剑是天玄宗的三剑之一,天下十大名剑中排在第四,陈墨白把如此宝物赐给他,足见对他的喜爱和期望。
只不过,一旦成为莫干剑的主人,便有守教护宗之责,将来不管身在何处,宗派有难,定要飞速驰援。不过话又说回来,谁敢找天玄宗的晦气呢?
《云儿,你这次去中州,可有什么见历?如何一归来便欺负你师妹呢?》
陈墨白微笑着把楚归云扶起。
《就是。师父,你可得为婉儿做主。师兄他一回来就欺负我……》
那名少女也跑过来,抱住陈墨白的胳膊撒娇道。
》哎哟,我哪敢啊。从小都是我在外边欺负了别人,回家你就欺负我。师父,您可得明鉴。《
》好啦。你俩啊,不见面就想,一见面就打,不要再罗唣了。云儿,你爹还在正厅里等着你呢,你俩随我来罢!《
二人一听,也不敢再言语,乖乖地跟着师父来到了正厅上。
三人进来正厅,但见厅内一人,面朝内背朝外,负手而立,正出神地欣赏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画。那是一幅猛虎啸山图,画中一只猛虎独蹲险峰,居高而立,虎头呈回转姿势,目放精光,嘴露凶牙,睥睨天下……好一只上山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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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归来了!《
楚归云上前拜倒,头低下盯着地上的青花石板。
》嗯。归来了!云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只见他面色丰润,身材稍胖,但举手投足,颇见威严,正是楚归云的父亲楚烈。
楚归云自五六岁起便跟随陈墨白在山上学艺,跟师父在一起的时间要远远多于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再者师父生动有趣而父亲威严持重,故楚归云始终亲师父却怕父亲。
《云儿,你可知这次为何把你匆匆叫回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楚烈伸手将楚归云抬起。
《我听洪大哥说,最近灵州发生了怪事……》
《不错!既然你早已听说了,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最近灵州多处发现无名干尸,所有尸体都是一样的死因,被吸干精血而死。闹得整个灵州人心惶惶,我楚氏一族在灵州乃地方豪族,又是天玄宗的弟子,天玄宗扶危克难,此事本就属我门应尽之责。因此,我和你师父商议过了,这件事情就让你去做。你今年也已经二十岁了,也到了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了。你感觉如何样?》
《太好了!父亲放心!师父放心!我一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把那吸人血的怪物找出来!》
楚归云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他纵然早在江湖上闯荡,但灵州一带都知道楚家的名声,人人都敬他。这次去中州游玩,也是顺风顺水,相安无事。他巴不得闯下点祸,手里有点事儿做,这次父亲和师父交给自己这么某个任务,他想到自己能去历练一番,又能为民除害,赶紧满口答应下来,生怕父亲反悔。
《好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但也不急于一时,你先退下吧,这几天飞马往回赶,也累了。先去后面去看看你娘,她可是整天都念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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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亲!》
楚归云兴奋地拉住婉儿就要往外跑……
《归来!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楚烈叫住刚跑出门外的楚归云。
《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就和你师父一起回趟碧螺山吧,去拜见一下你师祖和宗主!》
《是,父亲!《
楚归云这次不敢再跑了,拎着婉儿的手轻微地地溜了出去。
待二人走远,陈墨白才开口道:》你真舍得让他去追查此事?《
》那你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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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烈不答反问。
》他只是我的弟子,却是你的儿子。我舍得你不舍得,这也没辙;你舍得我不舍得,那也无用。《
陈墨白落座来,端起一杯茶啜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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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鹰不从悬崖下跌下,是学不会高飞的。不是你我舍得舍不得的问题,有些事,他总要面对的。《
楚烈的口气很决绝。
》既然你如此决绝,那我也不好反对了。只是你要想清楚,他面对的可是当年我们都没战胜的对手!》
《我只是想不清楚,血魔老怪当年被我们围攻,负伤远遁,从此一直沉寂近二十年,为何最近又在江湖重新出现呢?《
》这老怪物如今不死,恐怕也得百岁之龄了吧。他练这吸血魔功,难道真有不死之效?《
》他也许能不死,然而他吸食人血,残害性命,因他而丧生的人又有多少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人叹息一声,同一时间想起十几年前的一桩恐怖往事。
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有一魔头横行,人称血魔老怪,只因他练一种魔功,需靠不断吸食人之精血才能修成。这种魔道,当然为世人所不容。天玄宗宗主傅藏锋亲自出面,连结九星宫,望海楼,铁剑门,四方合力,经过几年的追踪,也不知牺牲了多少人,终于在云州怒云岭上围住了他。这时此魔早已走火入魔,说已修成不死不灭之法,能够长生不死。众人恨他残害生灵,荼毒无辜,便一起上前诛杀他。不想这老怪邪功大成,即使以一敌多,仍不落下风,顷刻间让他夺去几人的性命,众人拼死奋力,又伤了很多人,才将他重伤,但还是被他逃了出去。从此血魔老怪绝迹江湖,再也没有他为祸人间的消息。世人都以为他重伤不治,早已死去,渐渐也淡忘了此事。直到最近,灵州干尸的重新出现……
楚陈二人都参与了当年围杀血魔老怪的战役,还有一位同门师兄沈翰奇。只不过沈翰奇当年死在了血魔老怪手下。他俩至今忘不了沈翰奇的尸体的惨状,和如今灵州城内的干尸并无二致。因此,当他们第一眼注意到灵州城内的干尸时就早已知道,血魔老怪,又回来了!
然而出乎陈墨白的意料,楚烈竟然让楚归云去追查此事。楚归云纵然在年轻一辈中才姿出众,但毕竟初出茅庐,江湖经验不足。作为他的师父,陈墨白实不想让他担此危险的重任,但师兄作为他的父亲都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也不好开口了。
》最近风头正盛的血衣门,会不会和血魔老怪有啥关系?》
陈墨白突然想起来最近江湖上兴起的某个神秘组织血衣门。
《应该不会!血魔老怪一向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为伍。主要是他这邪功虽是厉害,却也有遗症,发作起来,必须立饮人血,方可稍止痛苦。如此危险的某个人,哪有人敢跟随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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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关系最好。这么可怕的某个敌人,如果再加上日益势大的血衣门,还真有点难对付呢。他这次在灵州出现,不清楚是不是要对我门天玄宗不利?毕竟,上次围杀他,可是我们天玄宗带的头。》
陈墨白总感觉此事不像表面这么简单,但哪儿有问题,他也说不出来,就是隐隐有这么一种感觉。
《唉,算啦!不想啦!这事既然早已决定了,就看云儿的吧。搞不好,我们没做到的事情,青春人能做到呢!》
陈墨白用手锤了锤脑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缓慢地步到中庭,扔给楚烈一句话:《我第二天就要带他走啦!有啥话想对他说凑着今晚就赶紧说吧!》
楚烈看着师弟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自言自语地道:《就算我不把他推入这场纷争,他自己迟早也会卷进去的。血魔重现,风波又起,只要身处江湖之上,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