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讹得钱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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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卢嘉恭丧母受唆讹得钱财银姚安顺平白遭陷抵清家业（下）

《啪！》陶老爷又一拍惊堂木，说道：

《姚安顺，方才李郎中所说的，你没听清楚吗？妇人死亡的前因后果早已很清楚，休要抵赖狡辩！你有理，本官自会为你做主，你无理，也由不得你抵赖！你说赔偿银子数额过多，本官认可。如今本官判决，由于安顺药铺错配药材导致卢嘉恭娘亲死亡，由安顺药铺掌柜姚安顺赔偿卢嘉恭三百两银子了案。双方如有不满，可向博州州衙上告！卢嘉恭、姚安顺，你们可听得恍然大悟？》

沉默了半晌，卢嘉恭先应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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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听恍然大悟了！老爷，能不能赔偿到三百五十两？买棺木办丧事还得花银子呢！呜——呜——呜——！》卢嘉恭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你当衙门是做买卖的吗？这就是本官的判决！》陶老爷对卢嘉恭大声说道，然后望一望姚安顺，询问道，《姚安顺，你听恍然大悟没有？》

《小民听恍然大悟了！》姚安顺纵然心有不满，但此时也无法辩驳，只好说道。

《你们有没有不服本官判决，要向州衙上告的？》陶老爷又问道。

《俺们服从老爷的判决。》又沉默了一会，占宣立代替卢嘉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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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民服从老爷的判决。》姚安顺无法，也跟着说道。

《啪！》陶老爷又是一拍惊堂木，言道：

《既然你等都不再上告，书吏将案卷给他们画押封存，待明日午时到衙门来交割银两，了清此案！退堂！》

判决下来，占宣立和卢嘉恭就回到瑞安大药铺，而柴荣这伙人一直闹到姚安顺从衙门回去后才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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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卢嘉瑞让小厮拿了四贯钱财，送过去给柴荣，让柴荣打发那些雇来的人夫，并交待他直接雇了马车，将棺木和丧葬用品运回溪头镇去，不必等卢嘉恭了。卢嘉瑞让卢嘉恭留在聊城，等明日交割了赔偿银子再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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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嘉瑞带着占宣立和卢嘉恭到酒店吃酒，一来庆祝官司打赢了，二来也是跟卢嘉恭此儿时玩伴叙叙旧。占宣立善于插科打诨，喝酒吃饭带上他就多有些乐趣，故而卢嘉瑞惯常地叫上他。三人吃到天色将暗时分，卢嘉瑞才让占宣立带卢嘉恭到客栈去安顿，自己则回家歇息去。

翌日早晨，卢嘉瑞吃过早饭，下得楼来，刚落座喝了杯茶，就看到安顺药铺姚掌柜迈入铺子来，向他作揖道：

《卢掌柜，在下有事相商，不知可否移步敝铺一遭？》

卢嘉瑞刚一见姚安顺，颇为惊讶，心里打鼓道：

《难道姚掌柜知道事情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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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连忙站了起来来作揖回礼，言道：

《姚掌柜请坐！逢志，上茶！姚掌柜，有事就在这个地方说得了，不必到贵铺骚扰了吧？》

《卢掌柜，事机有些繁杂，还是请移步敝铺商议才好。》姚安顺坚持道。

《到底所为何事，能否先说个大概，有必要时再到贵铺熟商？》卢嘉瑞追问道。

《好吧，在下近日不幸遭了一桩官司，被判赔偿三百两银子，急切之间无法筹到这笔钱。在下昨夜想了一宿，只有把店铺连同药材一起盘出去换钱财，才好了结。》姚安顺这才如实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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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这样！那姚掌柜就盘出去好了，也不必找在下商议的嘛！》卢嘉瑞无所谓地说道。

《在下想了，在聊城，就卢掌柜最合适接盘。房子还好说，就那一大批的药材，在聊城除了卢掌柜，还有谁能接得下这批药材啊？说起那满屋子的药材，很多都还是以前从关掉铺子的沈掌柜和林掌柜那里过手过来的，堆到如今都没卖掉，又得过手别人。原来给出去的是一笔不菲的钱银，到如今也不知还能值得几何？就是房子，急切之间也没有适合的买家。在下听得卢掌柜的铺子连同住家都是租来的，不若就接了在下铺子过去，房子铺子一起，卢掌柜也好稳当的安家乐业了。》姚安顺言道。

《在下有一事不恍然大悟，姚掌柜要筹钱，如若把房子都盘了出去，那姚掌柜住哪里去？干啥营生呢？》卢嘉瑞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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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本籍杭州府人氏，到聊城来开药铺做买卖已有七八年光景，膝下也没有子女，将房子铺子盘出去后，就搬回杭州老家去。》姚掌柜说道。

《那好吧，姚掌柜，纵然在下这个地方药材也还许多，既是同行，也当助您解燃眉之急。您的药材在下接过来，您的房子另找买家，您看如何？》卢嘉瑞想了一想，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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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掌柜，房子您也一起接了过去好了，在下急切之间也难以找到其他买家，而衙门这边要缴付银子，期限却迫在眉睫。至于价钱财方面，好说的！》姚安顺赶紧说道。

《既然姚掌柜这么看得起在下，那先看看去也行。》卢嘉瑞只好言道。

点算完毕，写了契书，几个人就又一同回瑞安大药铺兑银子。卢嘉瑞将家里和铺里的现银子都收了来，兑给姚安顺，将房子契书换过来。

是以，卢嘉瑞带上邢安，随同姚安顺到安顺药铺去，清点药材，计算价钱财。结果，谈好所有的药材按进价五成的价钱卖给卢嘉瑞，价值两百五十六两的药材按一百二十八两交割。经不起姚安顺的一再劝说，卢嘉瑞答应把房子连同药铺买卖桌柜器具、家中生活家伙一起接过来，算来行市价钱财应值三百三十两，就按两百五十两成交了。如此，房子、药铺连同药材，共计三百七十八两。

《卢掌柜，这真可谓半卖半送，大大便宜了卢掌柜了！》兑完银子，姚掌柜苦笑一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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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掌柜啊，您最不当这般说！这房子药铺在下本不想要，如今我自己房子已有得住，虽是租来的，住得也惯了，何须花费银子买房？至于药铺已经开了两间，再开一间也无必要。而药材本来也多有库存，再增加也是累赘。在下不过是基于同行之宜，又承姚掌柜看得起，勉为其难接手下来，如何反成了得大利者了？》卢嘉瑞微笑着言道。

《好了，好了，买卖都做成了，再说啥也没用。在下还是感谢卢掌柜接盘的。》姚掌柜言道，《卢掌柜接手之后想做什么呢？》

《在下方才也着实想了一想，初步打算开个绸布庄。对了，姚掌柜说要回杭州老家，不若回去后，您在杭州也开个绸布庄。杭州那边的丝绸缎布极出名，到时姚掌柜在那边收购并开铺售卖，还可以贩运到聊城来，专供我这个地方的铺子售卖，两边联手，就是一条不错的财路。从杭州到这个地方，通过大运河水路漕运，也是方便。要真那样，姚掌柜到明年开春之后就可以先差人送一批货过来，接上路之后，买卖就做开来了。》卢嘉瑞说着，就另外拿出一锭五两银子，塞给姚掌柜，继续说道，《买卖做完，交谊还在，这锭银子算是在下给姚掌柜送行之礼！》

姚掌柜客气一番，收下银子，言道：

《卢掌柜的见解倒是不错，在下回到杭州看看，如若开绸布庄，一定先发一批过来，与卢掌柜继续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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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姚安顺作揖辞别回去了。

午时，占宣立与卢嘉恭到衙门兑收了赔偿银子，随后就赶回瑞安大药铺，到楼上将三百两银子交给卢嘉瑞。卢嘉瑞分出一百四十两包好交给卢嘉恭，不仅如此又拿出一锭五两给占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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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那我回去了吧？》占宣立接过银子，兴奋地言道。

《好吧，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卢嘉瑞说道。

等占宣立走后，卢嘉瑞对卢嘉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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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一百四十两银子，你留八十两，给柴荣六十两。这是你们两个应得的。剩下这些，衙门老爷和各处打点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