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追讨欠银（中）

巨贾传 · 夜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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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悲感母丧杏儿起哭闹追讨欠银黄连躲债主（中）

这时三娘也听到杏儿哭声，走了过来，看到卢嘉瑞也在，房中地面米糊泼了一地，急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以前从未见过杏儿哭得这么惨，这么久的！》

《回三娘，奴婢也不清楚今儿是怎么回事，吃饭过后还是好好的，刚才开始，就是哭，如何哄都哄不停。》冬花有些不安地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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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过去，伸手在杏儿身上各处摸摸，随后让卢嘉瑞将蜡烛拿过来照看杏儿的嘴唇，又让冬花弄出杏儿的舌头看看。她想了好一会，说道：

《看样子，杏儿不像是得了病。》

三娘把杏儿从冬花怀里接过来，喃喃地摇着哄着，但杏儿的哭声像是并没有减退，只是哭累了变得像是没那么凄惨，但那哭声依然让人揪心。

《冬花，你抱着，我去找块糖来。》三娘说道。她摇晃着哄了许久，都不见杏儿安静下来，渐渐有些疲乏了。三娘就把杏儿交还给冬花抱，随后离开了了房间，到楼下厨房去。

冬花接过杏儿，只管继续拍啊摇啊，并在房内来回走动，但杏儿却依然哭个不停，一点都没有平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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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抱抱她吧！》看着孩子哭得凄惨，卢嘉瑞言道。他其实还没有抱过杏儿，他感觉，作为父亲，他也该好好抱抱自己的女儿了。

卢嘉瑞说着，就放下烛台，向冬花怀里伸手过去接杏儿，不经意间手臂却触碰到冬花的胸脯，碰压到冬花那隆起而绵软的奶子。卢嘉瑞心下忍不住瞬间的颤动，他接过杏儿后眼中余光扫注意到冬花时，但见昏黄烛光下，冬花脸颊已是绯红到耳根。

卢嘉瑞只当没事一般，抱着杏儿在屋里同时拍着，摇着，缓慢地来回走着。奇怪的是，卢嘉瑞接过杏儿之后，杏儿哭声就小了许多。卢嘉瑞抱着杏儿在屋里摇摇走走，不多久，杏儿竟然就静谧不哭了。

《整日在一起的嬷嬷、奶奶哄她不停，倒是难得一见的亲爹抱一抱就静谧了！》三娘这时早已拿着一小块黄糖回到房里，塞进杏儿的小嘴，说道，似乎有些儿醋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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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静谧了就好，静谧一会她就会睡着了的。》冬花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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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是怪事，往常杏儿从来没有这么哭闹过的，今儿如何这么特别的，哭得这等惨呢？》三娘又恢复疑惑状态，纳闷地询问道。

《噢，我记起来了，今日是八月初七，据他外公说的，是她娘亲的忌日！是不是杏儿哭泣也是为着她娘亲之故呢？》卢嘉瑞这时忽然想起来这事，言道。

《看来老话说的很是有道理，世间情分都比只不过‘血浓于水’，杏儿这么小小年纪，就都冥冥之中感应到了，是以必须要她亲爹抱着才能安静。》三娘说道。

《好了，既然杏儿这么灵应，今晚就让她跟我睡一晚吧！》卢嘉瑞言道。

自从把杏儿带回来，卢嘉瑞对杏儿关心得有些少，都是冬花和三娘管带，平常过问都不多，这会他也觉得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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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睡？要是入夜后尿床了可是麻烦事，你应付得了么？》三娘询问道。

《杏儿这段日子以来很少夜里尿床了，等会奴婢给她包上棉絮片儿，就算尿尿也不打紧的。》冬花说道。

说话间，杏儿早已睡着了，冬花给她包上棉絮片儿，卢嘉瑞就抱着杏儿，回自己室内睡觉去了。

一日早上，卢嘉瑞起来得早，就下楼来看伙计们洒扫整理开店门。下楼来时，邢安、代礼和崔乐进都已经在了，郭老先生和严胜宝还没到。

《少爷早！》邢安、代礼和崔乐进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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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安，这段时日买卖如何？》卢嘉瑞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回少爷，买卖很畅旺，经常都忙只不过来。小的还正想着禀报少爷多增加一个人手呢？》邢安说道。

《有这么忙吗？》卢嘉瑞虽然不时进出经过药铺，注意到人客是比较多，但也没思及有这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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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闲些时候，两个人手负责看单抓药，一个人比对方子并算账收钱，一个人照管汤茶，小可就负责招呼接送进门的客人，有时还要帮郭老先生帮扶病人，汤茶这边忙的时候就帮汤茶这边的忙。如今人客增加了很多，忙的时候抓药、称药、比对方子和打包的两个人早已很忙的，而另外的一人核对方子算账收钱，也是很忙。而管汤茶的自己都管不过来，一边管柴火，同时盛汤茶，还要收拾洗刷汤碗。而小可除招呼迎送客人，是这边忙只不过来帮这边，那边忙不过来帮那边，时常出现招呼不周的状况。而郭老先生那边，他自己看病都够忙的，也不能指望他来帮这边的忙。小可忧心大家都这么忙，容易忙乱中出差错，况且让客人候着时间长了也不好。》邢安说道。

《好吧，既然这样，就再增加某个人手好了。你们一定要记住，抓药绝对不能出错了，人命关天，需要两道相互核对的一定不能省缺了。算钱也要算好算准收妥，不能多收少收了。客人迎送也得做好，让客人来到咱们铺子，觉得顺心，价格又够便宜，来过后就不会再去别家了。》卢嘉瑞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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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说的是。这样的话收钱财的伙计就固定算账收钱，增加某个伙计专门核对方子与打包药材，安排两个伙计收方子、抓药和称药，一个伙计管汤茶，哪个伙计有些空闲时就能够帮别的人些儿，总不至于太忙乱。》邢安言道。

这时，郭老先生推开侧边小门进来了。

《少爷，今儿这么早！》郭老先生跟卢嘉瑞打招呼道。

《老先生好！看老先生身体还很健朗嘛！》卢嘉瑞说道。

《嗨，这阵子看病的人这么多，要不是身板子还行，老夫不被折腾残了才怪呢！》老先生径直往自己诊病桌子边走去，一边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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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多动手脚不怕老，老先生多劳动筋骨，会更加长寿的哩！》卢嘉瑞笑着言道。

《老夫原来想的是日间在这里坐坐喝喝茶，偶尔看看病，当作清闲去处的，谁想这么忙的来？》老先生似乎有些无法地说道。

《在这个地方坐堂诊病，不必像以前那般经风冒雨出去走家入户，纵然多看些病人，却也有安乐的好处，况且我看老先生收得的诊金可比很多郎中都要多呢！》卢嘉瑞言道。

《是啊，望着郭先生收入颇丰，我等都羡慕的很哩！》正在整理东西的邢安也笑着说道。

《好好做事，你们的薪俸也会不断增加的！》卢嘉瑞言道，顿一顿，又问邢安道，《邢安，药价又降了这么多，这段时日药铺的收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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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卖做的比原来增加了大约一倍，但盈利比原来还有所减少。》邢安言道。

《盈利减少了多少？》卢嘉瑞急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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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想——，大概减少了五成吧！只有原来的一半差不多。》邢安思索了一会，回回答道。

《那还不错的，没有超出我的预计。》卢嘉瑞轻松地言道。

《少爷早！》这时，严胜宝从小侧门进来，看到卢嘉瑞，略有些不安地向卢嘉瑞问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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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哦，严胜宝，以后来铺子要早点，多跟邢安学学打理铺子的法子，不要偷了点儿懒，却少长了许多见识，少了盼头。你看崔乐进就做得不错，人勤恳，又爱动脑子，以后会多有出息。代礼也是很勤快，做事也踏实。》卢嘉瑞说道。

《多谢少爷夸奖！小的乐意多做事，有啥做不好的还请少爷和邢掌柜多担待，多指教！》崔乐进忙接着言道。

《多谢少爷夸奖！小的只知道努力做事，那是是小的本分。》代礼也接着言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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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安，前时曾经跟你讲，要关注其它药店的境况，如今其它的那几家药铺买卖如何样了？》卢嘉瑞又问邢安道。

《回少爷，昨日小的还查探了他们的状况。咱们铺子再次降价这么段时日下来，这几家药铺几乎早已没有啥买卖做了。小的分别到这几家药铺近旁停留察看过，几家铺子都早已很少有客人进门。小的让人带着以前开过的方子去抓药，他们的价钱财还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化。真不知他们还能熬到几时！》邢安回回答道。

《这些掌柜的也真是的，到死都不清楚改变。》卢嘉瑞轻松地调侃道。

《如今他们想改变也改变不来了。少爷您想，咱们家药铺这么多的客人，才这么点的利润，如果他们把价格降到咱们家这么低，又不可能把客人都拉回去，那只会亏得更惨！小可估摸他们只有关门大吉了。少爷，您这招数真是高得很呢！》邢安说道。

《邢安快别这么说，我家药铺只是让利百姓，实惠街坊乡邻，积德少赚钱，是善行义举罢了！哈哈哈！》卢嘉瑞赶忙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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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只是善行义举！》邢安应和说道，也跟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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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开门的时辰已到，代礼和严胜宝去把店门打开，外边候着的数个客人进来，卢嘉瑞也就出门去了。

卢嘉瑞在药铺买卖这边顺心顺意的时候，不想在放债这边却出了麻烦。

一日午饭后，卢嘉瑞正要出门去，刚到后头马厩牵出马，来到前面街上，占宣立跑马过来，未及马匹停住就跳将下来，气急地对卢嘉瑞言道：

《富丽绸布店的黄掌柜借的两百三十两银子昨日到期，我昨日上午去催收，他说一时未凑足，叫我下午去拿。下午我再去时，就不见了他，叫店里伙计去找，伙计又找不着，而我恍然大悟清楚他们根本就没去找，只是敷衍我一下。方才我又去了，碰到了那黄掌柜，他又称没有银子，要宽限些时日。我顺口问要宽限多少日，他竟回答说说不准。我感觉仿佛此黄掌柜有些不安好心，想要耍赖的意思。大哥，你说怎么办吧？》占宣立一口气连珠炮似的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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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黄连，开个绸布庄，还开个啥名目的酒楼，还开有个客栈，颇有些家产，按算应该不会拿不出这区区两百三十两银子，你想想看，他为啥不按时归还呢？》卢嘉瑞问占宣立道，又一边思索着，似乎在自言自语。

《难道真的一时手紧凑不齐银子，又碍于脸面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硬拖生赖？》占宣立说道。

《不对，他做买卖这么多年，对钱财银的周转流动该很在行，不至于欠债到期了，该抽出来的银子都没有准备。而且，他手下有这么几桩买卖，凑足这注银子也该不成问题。至于脸面上的事，欠钱不还，说出去，不是比没钱还更丢人吗？》卢嘉瑞推论言道。

《上次他也借过一百五十两，归还很按时，也很干脆的，为什么这次会这样呢？》占宣立也疑问言道。

《是啊，此黄连在这聊城县城也算是一个有些名望的大商家了，就算去向亲友借来归还，也该不会太难的，可却连延期几日能归还都不说，就这么拖赖！》卢嘉瑞还是有些自言自语地说，他清楚占宣立的脑子这时候是不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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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走，趁他可能还在铺子里，咱们一同去看看。》卢嘉瑞打消了原本要去看杂耍戏的念头，决计今日就要解决此事态。（本回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