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说文辨武（下）

巨贾传 · 夜飞鸟

《瑞儿的这些想法有道理。》卢永茂给予肯定，说道。

《咱们家里泡制的药酒也能够拿到药铺去卖钱财的，上次给余先生用，他的伤就好得不多时。家里能够按照原来的配方多泡一点来卖，既然是开了药铺，能赚钱财的东西就都拿去卖。》卢嘉瑞又说道。

《想不到瑞儿这么会想法子，真是一个做买卖的好头脑！》大娘言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是请郎中这事怕不容易，郎中都是在家里干自己家事，有人得病叫了出诊去，谁肯坐在铺子里干等呢？》卢永茂说道。

《这个其实也不难，郎中只要集市日在铺子里坐诊，平时他有空时也到铺子里坐诊，其它时候也不必固定坐在铺子里面。他在铺子里时除诊病，得空时帮忙卖汤茶和抓药。诊金大部分归郎中，铺子只分他的一到二成，有啥不能做的呢？如果真不容易请到，铺子就只分他一成的诊金，就当是分担一点铺子的租金，九成归他，或者铺子干脆就一文不取，诊金全归郎中，还不行吗？》卢嘉瑞满有把握地说道。

《这样做该是可以的。》三娘言道，《不如先去找来谈谈看，不必空揣摩。》

《好吧，我看我自己先去当当此掌柜吧，反正我也没有其它太多的什么事情做，筹办开张也得亲力亲为。至于郎中，我就去找镇上卢永延和卢天佟，看他们谁愿意做。》

午饭后，卢永茂就开始张罗开张生药铺的事情，卢嘉瑞则又回到后边书院上课去。

事情讨论完毕，大家也吃好饭了，开生药铺的事情就在这顿午饭中间定了下来。

卢嘉瑞来到后边书院，满怀期待单先生开始教他武功，开始学些拳脚招式，但是却听单先生说道：

《徒儿，学武，首先得从练基本功开始。只有基本功扎实了，所练的武功招式才管用，否则就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关键时候不堪一击。站桩和扎马步是武功之基本，为师就教你从练站桩和扎马步开始。》

《弟子遵从师傅教诲！》不是想象的那样直接可以学武功招式，卢嘉瑞虽然略有意兴阑珊，但还是顺从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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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剑将卢嘉瑞领到院子中央，示范做站桩动作，一边讲站桩要领：

《双脚自然分开，与肩上同宽，双膝微曲，膝盖不超过脚趾，腰挺直，双眼平视，双手在胸前作抱圆状，自在呼吸，全身放松，意念放松。》

《你现在按为师说的做一遍。》最后单剑言道。

卢嘉瑞就按单剑方才的样子做了，单剑在旁矫正卢嘉瑞的偏差，随后说道：

《好，就这样，记牢了，以后就这样姿势站法。你就这么站着，为师到书房去看书，你先站两炷香功夫，为师叫你停才收功。》

于是，单剑到书房看书去，卢嘉瑞在院子中站桩。

可是没过一会，卢嘉瑞便站不稳了，首先是两手觉得不自在，然后小腿也发麻。看起来简单的站桩，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便难以为继了。

《不要动！再坚持一会！》单剑离开了来，言道，《一定要坚持！》

卢嘉瑞就强忍着继续坚持，可是再一小会他就坚持不下去了，忽地坐倒在地上。

《实在不行了！》卢嘉瑞一边言道。

《好吧，休息一会，再继续练。》单剑说道。

《师傅，这站桩真一定要练吗？不就站着吗？有什么大用呢？》卢嘉瑞疑惑地询问道。

《徒儿不要小看这站桩，看来简单的姿势，简单的练习，练成练好了却很管用。站桩主要是练气，使全身气血畅通，强健筋骨，这样才能使你的拳脚有力道，你的武功招式才能克敌制胜。》单剑说道。

《不就是站着吗？怎么能有师傅说的这么强大的用处？》卢嘉瑞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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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就是站着而已，那为何你站着很久都不累，站桩这么一会你就累呢？为师看沙漏，你站桩还远远不到两炷香功夫，你就受不了了。站桩能够调动你全身的经络、血脉、力场运行，神奇显于微，显于无形，要多练长期坚持，方得其奥妙！》单剑耐心开导言道，接着又说，《你练站桩要练某个半月以上，每日下午练习，晚上在自己房中也要练习——当然吃饭后半个时辰以上才能开始练习，否则的话会损伤气脉。要不断的把练习的时间拉长，直到站一个时辰都没事，并且明显体会到身体的变化才行。》

《是，师傅。》卢嘉瑞答道。

是以，回课室休息一会后，卢嘉瑞出来到院子中继续练站桩。

就这样，每日下午练习站桩，每次站桩的时间越来越长，站桩时能像钉子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不动，同时卢嘉瑞也感觉到了身体的一些变化。尽管天气变得愈来愈冷，但他身子却感觉愈来愈舒畅，不怎么怕冷，也不必随着天气加衣服，甚至下雪天到外面雪地跑跑也不觉得寒冷，身体轻松，筋力健旺，搬点拿点东西、干点粗重活时，似乎都特别有劲。

就这么练了一个多月，一天下午练完，卢嘉瑞忍不住问道：

《师傅，弟子练站桩已有某个半月多了，按照先生的吩咐每日认真练习，入夜后睡前也练，到现在感觉早已很熟练，该开始教徒儿武功招式了吧？》

《不错，你现在感觉到站桩的功效了吧？身体有感觉了吗？》单剑询问道。

《是的，感觉到了，首先是不怕冷，随后觉得自己更有劲了，连走路都更有精神。身轻如燕，筋力强健！》卢嘉瑞答道。

《那好，明天开始练扎马步，练四平马，练好四平马后才能开始练招式。站桩和扎马步是练武功招式之基础。》单剑言道。

虽然卢嘉瑞有点意外，满以为就能够开始练招式了，没想到练完站桩又来个扎马步，但没办法只好遵从单先生的，谁叫他是师傅呢？

《站桩是练气，扎马步是练功。站桩是促使全身的气血运行，扎马步是调动全身力量之收放。因此，对练习武功而言，扎马步比站桩又进一步，引导你生力、蓄力、发力。》开始练习扎马步的第一日，单剑对卢嘉瑞讲说道。

是以，接下来的某个多月里，上午照例是学文，下午则是练扎四平马，练完扎马步再练马步冲拳。

虽然练习扎马步与练习站桩一样的无聊，而且更加的辛苦，但卢嘉瑞早已尝到了练站桩的好处，这次是通通信服单先生的教导，极其投入的去练习扎四平马。

然而，毕竟扎马步与站桩有极大的不同，单剑要求卢嘉瑞练的又是四平马，要将双腿蹲成直角，双掌伸直，举在胸前，这需要很大脚力和腰力，更加需要坚韧的定力。练习扎四平马是很难坚持得了的，需要极大的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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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弟子坚持不了了！》头一次练习时，扎马步没多久，卢嘉瑞就直接坐倒地上，无力地言道。

《徒儿早已不错了，练习过站桩，你头一次能扎马步这么久早已很不错了！》单剑夸赞道，《练习扎马步不能操之过急，每次多坚持一会，你就能成功。》

就是如此这般，每日下午，卢嘉瑞练习扎马步，时不时练站桩，交替进行，晚上还在自己室内里进行练习，进步神速。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某个下午，正下着小雪，卢永茂到书院来看，一进门，看到卢嘉瑞在院子中一动不动的站着，头上、肩上、臂上甚至腿上都积了雪，惊讶地问：

《瑞儿，你怎么了？被先生责罚了吗？》

卢嘉瑞没有啃声，单剑从书房离开了来，作揖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少爷在练功，练习扎四平马。》

《下着雪如何在外边练啊？要练也该在屋里，或者在屋廊里练嘛！这样受冻，生病了就麻烦了。》卢永茂心疼地言道。

《请员外放心，小少爷练站桩、练扎马步已有些时日了，如今他是身体强健，寒气难侵，不碍事的。这些日子天气很寒冷，时有雨雪，他也都是这样练。之是以要在外面练，就是要汲取天地之灵气，有助于增进他的功力。》单剑说道。

卢永茂进入书房与单剑聊不大一会，卢嘉瑞同时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同时迈入来了，向着单剑和卢永茂作揖道：

《见过师傅，见过父亲！》

《你不冷吗？这么冷的天气，还下着雪，站在外面练？》卢永茂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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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卢嘉瑞拍拍胸脯说道，《扎马步很提力气的，天气热的话就要大汗淋漓了！》

《哦，你不觉得冷就好。》卢永茂只好言道，《虽然你很喜欢练功，练功本身也不错，但你要记住，读书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只因练功耽误了学业。》

《清楚了，父亲！》卢嘉瑞应道。

《小少爷读书也是很不错的，脑子活络，人也机敏，将来该是某个能文能武之人。》单剑夸赞言道。

《如能那样可就是单先生教导有方了。瑞儿虽是聪慧，却也顽劣，能中个秀才就足慰家人期望，在他这一代算是粘上文气，如能中个举人，于咱们一家就是意外之喜了。》卢永茂说道。

《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只是科场向来难测，一点人饱学诗书，却终生科考失意，这事还得看人的造化。那是自然，不管如何在下都会不遗余力的。》单剑回答道，他理解主人家的想法。

《在这穷乡僻壤，科场得意也是功成名就之唯一途径，否则就算衣食无忧亦只能算是不入流的乡下人呢！》卢永茂言道。

《员外说的也是，衣食有余，再让他去建立功名，方不愧家有男儿。看小少爷对习武极有兴趣又有极高的天分，让他多学武，将来参加朝廷武举考试，也不失为某个不错的建立功名的途径呢！》单剑又告慰卢永茂道。

《武举考试也是不好出头，放眼乡里，也有过男子参加武举考试的，总未见有得中功名的。况且习武后，刀枪不认人，极是容易伤身，重者甚至丧命，我家瑞儿是三传独苗，如何经受得起啊！》卢永茂有他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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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武举考试的举子多是凭着健硕身体和蛮力，略习得一些武功，真正身手好武功高强者并不多，天生有武功禀赋又有名师教导自己，且刻苦练武者则更少。武举考试也是严格取才，宁缺毋滥，不设考中者之定数，所以考生多是铩羽而归。至于练武伤身，员外担心有些道理，但在下向来相信‘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人之生死在出世之时早已定了，不由得后来更改，所以该做什么就去做啥。就像上次员外和小少爷在客栈的遭遇，就那么一时间的事，其实早注定了。倘若小少爷他自己就有一身武功，啥时候员外都不必忧心他的安危，小少爷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了。》单剑又耐心说道。

《我朝向来是重文轻武，武人一向不受待见。就是在民间，武将的声望也远不如文臣啊！》卢永茂又说道。

《员外所见极是。由于太祖得国缘于自己作为大将掌兵，是以朝廷向来忌惮武将，始终是重用文士压抑武臣，以致立国以来始终国富而不强，甚至可以说国富兵弱，就像某个怀揣金宝的羸弱病人，多受欺凌。但目下内有不安，周边强敌环伺，将来未必不会国策更张，依靠武将来收拾局势，到时武人地位声望就会提高。况且，如没到朝庭庙堂那一层，只为挣个功名高挂门头，其实也不必论文士高武臣低的。去参加武举科考的，只要有真才实学有些好手段的，即使没考中，大多都被保举去从军，军职加身，而后靠军功缓慢地升迁，最终也算是有出息的盼头了！》单剑循循善诱，言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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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剑的一席话，说得卢永茂有些茅塞顿开之感，在同时的卢嘉瑞也听得很仔细入神，更加坚定了练好武功的决心。

但临走，卢永茂还是言道：

《学武也是好事，但还是要以学文为主，练武为次的，练武不能耽误了学文，更不能偏废了学文。》

单剑随声应喏的，送卢永茂出门，而在卢嘉瑞心里，听了师傅与父亲的这一番对话，练武的劲头早已远远超越了学文的兴趣了。

单剑如何教导卢嘉瑞学文习武呢？卢嘉瑞学文能科场得意吗？卢嘉瑞应试武举了吗？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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