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教主

十二天劫 · 磨刀人

这话把我们听得一愣，三哥赶紧又问：《你这话到底是……》

话说一半，就听‘嘭’地一声闷响从三哥背后传来，紧接着三哥脸色一变，应声倒地。

我们这才发现，刚才那声炸响，竟然是从他后背传来的，此时此刻，之前被杨死贴了茅山金刚罩体法咒的后背上早已炸出了一大片血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哥！》

一时间，杨道爷以及猴儿哥我俩都愣了住。根本没等反应过来，又一声炸响传来，跪在杨道爷面前的猴儿哥也已经应着响声倒了下去……

《如何回事？》杨道爷顿时一声惊叫。

《咒，咒法！茅山金刚罩体法咒……》

我话刚出口，就根绝背后也传来一阵撕裂，脑子一晕，就跟三哥、猴儿哥一样倒了下去……

杨道爷慌乱中有些不知所措，赶紧先把我扶了起来，慌张问道：《小子。你如何样？没事吧？》

《道，道爷，您看我，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我就感觉背后一阵撕裂。疼得死去活来。

《怎，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明明是茅山的金刚罩体法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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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茅山根本就没有什么金刚罩体法咒……》

杨道爷叹了口气，又说：《现在你该恍然大悟我的话了吧？你们都被杨死耍的团团转！》

《可是，可是杨死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还有小茹……》

被我一问，杨老道的面上也露出了些许无法。叹了口气说：《虽然难以接受，但我最近两个月也早已暗中查明，杨死……实在就是这二十几年中，一直在暗中支配巫鬼教的……教主……》

《教主？》我惊吸了一口气。

杨道爷颔首。沉默许久，又开口说：《他入巫鬼教确实有难言的苦衷，但道不容情，天理更难容他！天师印他已经到手、艾娜更能随时带走，没人能拦得住他，完了，啥都完了……》

《可你到底为什么要抢引魂灯？难道你真要害死自己的侄女？》我抓着他的胳膊急声问道。

《小子，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自觉间，杨道爷已老泪纵横。

《没人是杨死的对手！以前我始终以为他是暗中保护我们、调查巫鬼教，结果在幕后操纵巫鬼教的竟然就是他！这次如果不是小茹意外受伤无人能救，他根本不会出来！小茹和你必须死某个，不然你们两个会造成一场大祸端，巫鬼教趁机崛起，谁还能拦？》

《要死也不能死小茹啊……》

我忍着背上的痛就想往起撑，扫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猴儿哥和三哥，又问：《道爷，他俩的伤势如何样？》

杨道爷摸了一下两人脉门，回答道：《杨死用的是茅山五雷破甲术，就像定时炸弹一样，时间一到就会自爆，倘若道行浅，这一炸必会心肺尽碎而死，好在他们两个都不是一般人，一张符还不至于要他们的命……》

《嘿嘿，道爷您未免太抬举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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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强撑笑容，杨道爷也笑了：《孩子，你可别低估了这两个人，天然道士可是很难缠的，何况老三皮糙肉厚；你更不要小看猴子，假设真还有机会和杨死一拼高下，那么，猴子必是他一大克星……》

我强撑着身子一笑，又说：《就这俩货，没他们捣乱我最近也惹不了这么多的麻烦！》

《是吗？道爷，他们多厉害你就别跟我吹捧了，总之，还活着就好。》

我撑着墙壁转身就要走，杨道爷在后面叫道：《小子，你要去哪儿？》

《那是自然是回店里，我爸妈和媪还在等着我们呢……》

《你……不必回去了……》

杨老道默默低下了头，《回去也没有用，为了巫鬼教的大计划，杨死不会杀你，但你家人估计已经……》

《呵呵，可我总得回去看看。》

我回头一笑：《道爷，他要是真早已把我爸妈害了，我就自杀。你别看我吊儿郎当的没啥大用，可我这人天生就是个混蛋，就算是死，我也不能便宜了他……》

我没再说话，拖着身子就往前走，背上的伤口还在淌血，血顺着裤腿滴答在地面，划出了一道血迹。

但这有啥，都无所谓，杨死，这回我是找你送死来的……

除了胡同我尽量加快脚步往店的方向赶，不清楚是自己身体壮还是那颗千年丹又在故意救我，就感觉步伐明显变得轻快了许多，背上的伤纵然还是撕心裂肺的疼，但也比之前好多了。

好不容易拖着身子回到店门口时，左右依旧静悄悄的，就跟我们走了时没有啥异样，可刚一进店门，就见走廊的地面上血迹斑斑，地上躺着两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估计又是杨道爷请来的道友。

我没管他们，继续拖着步子往前走，一进大厅又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道士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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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反应过来呢，忽然就听大厅里传出一声怒吼，走进去一看，浑身是血的媪双眼红彤彤的，面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狰狞来，正护在我爸妈身前，戒备地盯着单膝跪在小茹身旁的杨死。

《杨死，纵然你以前打过我，可哥们儿一点没记你仇，还敬佩你是条汉子，连我都敢打！毕竟大家都知道，哥们儿我活一千多年，没数个敢打我的！可没思及你是这种人！》

媪气得呼哧呼哧乱喘，再看我爸妈，身上都受伤了上，扔在脚边的两把桃木剑也断成了好几节，此时似乎是被杨死用符咒给定住了，动都动不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媪话音一落，猛一蹬四蹄就朝杨死撞了过去，可正专心致志将引魂灯内三魂七魄引入小茹卤门的杨死看都没看一眼，只一晃手，一道雷符早已贴在了媪的额头上。低他低血。

瞬间就见腾空而起的媪被电得又伸舌头又瞪眼，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倒飞出几米远‘嘭’一下就撞在了墙壁上……

《媪，念及旧情我不杀你，这事也跟你无关，快走吧，你再冲上来几次也没用的，我是啥人你最清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念及旧情？你看你杀的这些同门，哪个跟你没旧情？》

媪咬着牙立了起来，扫视着那些道士说：《清微派张长友，你在清微派学艺时他怕你认生吃不饱，偷偷拿厨房的馒头入夜后给你吃；茅山周诚，你在茅山时还要尊他一声师兄，你刚到茅山时掌门不愿传你雷火术，是他偷偷教你怎么画茅山的符咒；龙虎山张振远，他六岁上山时你十二岁，从那时开始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每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一口某个大哥，一叫就叫了七八年！你再看看被你打碎了脑袋的苏红霞，你刚上龙虎山时所有人都把你当怪物，只有她维护你，喜欢你，为了你偷偷跟骂你的师兄弟吵架！可现在呢！二十年前那一战他们死里逃生，现在却都惨死在你这个魔头的手下……》

媪说话时，杨死面不改色继续专心为小茹引魂，媪又恶狠狠说：《你再看看三元五通，你上龙虎山学艺时，他们把你亲哥哥一样对待！刚才倘若不是我出手，他俩恐怕也成你手下亡魂了吧？》

等媪恶狠狠抱怨完，杨死却头也不抬地只说了一句话：《媪，你真的不怕死吗？》

《我怕！我他妈怕了一千年，就只因这样我才每天装孙子活到现在！可万物六道谁能无情？我他妈一个畜生都恍然大悟这一点，杨死，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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