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睛望着杜若,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街上开始有行人来往。有的人刚要进店,就被店内的景象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出去。
杜若被盯得发毛,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她清了清嗓子,躲闪着避开杜衡的视线,支吾道:《我……我其实没打算跟你说这些……至少是在看见兰家兄弟俩那样东西之前……》
《之前有小叫花在,那么多姑娘跟你表白,都让你给拒绝了……》杜若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酒水里划来划去,《其实那傻丫头变坏之前,跟你也挺般配……还有三秀,都比我强。于情于理,咱们俩,怎么说都挺荒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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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望着杜若有些畏缩的样子,忽然想到从小到大,杜若对自己的依赖。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却没思及……
杜若道:《可如今,小叫花是彻底回不来了。她们都不在,我……》
《你是我妹妹。》杜衡沉声打断道。
《我知道啊……可是你看兰家那兄弟俩,他们都……》
《你,》杜衡一字一顿,《是我妹妹!》
杜若面如死灰。她把手慢慢握起拳头,关节都握得发白。
《是我自取其辱了……》
她缓慢地地站起身,缓慢地地向外走,缓慢地消失在杜衡的视野里。
杜衡没有阻拦,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杜若手指划过的酒水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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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上投下来的日影阴沉沉的,乌云很快便蚕食了阳光里所有的温暖与明亮。
陆离生从室内里走出来,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皱了皱眉。他走到栏杆旁往下看,注意到大堂内一地的狼藉,和目无表情的杜衡。
隆隆的雷声从天边传来,压抑而冗长。
陆离生抬头望着天井里那四四方方的苍穹,眉头紧锁。兰氏兄弟也从另外一间屋子里出来,跟陆离生对视一眼,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这不是普通的雷雨云,》兰籍深邃的双眸仰望天空,《像是有啥不好的东西过来了。》
兰芜睁大双眸,又嗅了嗅鼻子,道:《除了酒气,还有什么味道吗?》
陆离生道:《空气的味道仿佛也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血腥气。》陆离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哗!
大雨瓢泼似的从天上砸下来,砸到地面上弹起豆大的雨点子。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躲雨声。
陆离生眯着双眸望着天空,眼神锋利,仿佛要把厚厚的云彩盯穿。
客栈老板赶紧招呼几个伙计把天井中央的桌椅搬到旁边去。他刚想叫杜衡也到旁边去避一避,但碰上杜衡寒冰似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杜衡依然面不改色地坐在雨中,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乌黑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
忽然,杜衡面上的雨水竟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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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血雨,非凶即疫。》陆离生抬起手接了一点雨水,随后放到嘴里,《似有鬼魅,不祥。》
兰籍刚要说话,却被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打断。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密忽稀,想不去听却无孔不入,想仔细听却又不清楚在说啥。
陆离生朝四周看了看,有些紧张道:《杜姑娘呢?杜姑娘怎么没出来?》
他急忙跑到杜若的室内,发现没有人,又一跃跃到楼下,问杜衡道:《杜公子!杜姑娘怎么不见了?》
杜衡的玄衣被血雨染成紫色,他怔怔地望着桌面出神,一声不吭。
陆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抓了某个准备逃跑的伙计问道:《你呢?你看见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姑娘没有?》
伙计被吓得不轻,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等陆离生再问话,天井中间的空地面,那围成四方形的下水沟里,忽然传来《呃,呃》的奇怪声响。
陆离生把伙计往旁边一推,轻轻走到下水沟旁,赫然发现流淌在下水沟里的血水中,竟有不少人眼珠子在里面打转。那些眼珠子见有人来,齐刷刷地转向一侧,直勾勾地盯着陆离生的脸。
陆离生毛骨悚然。
《陆公子小心背后!》兰芜站在二楼大喊。
陆离生猛地回头,只看见一只血糊糊的手掌眼看就要抓到自己脸上来。两道蓝光一闪,那只手尖叫着被劈成几块。
无穷无尽的独臂从门外涌入,从天井掉下。云旗、云容两道剑光顿时分作无数道更细的蓝光缠上独臂,瞬间将独臂勒作碎块。
水沟里的眼珠子忽然嘿嘿尖笑着弹起,直向陆离生砸去。陆离生站稳脚跟,召出梅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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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花瓣如同极小的石子,只听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无数的眼珠子顿时爆裂成渣。
杜衡依然坐在天井中间,任凭身边血雨腥风,无动于衷。
门外,无数血肉模糊的独臂如洪水决堤般涌入客栈大门,《沙沙》地爬向杜衡。兰氏兄弟和陆离生背对背将杜衡围在中间,使尽浑身解数击垮一波又一波来势汹汹的独臂和眼珠。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然而,越来越多的独臂涌进大堂,三个人逐渐有招架不住之势。
一只独臂冲出重围,一下子抓到了杜衡的肩上。尖利的指甲插进杜衡的肉里,鲜血汩汩渗出。
杜衡依旧无动于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兰籍上身向后一仰,伸出一掌朝杜衡的肩上凌空劈下。那只独臂惨叫着断成两截,砸在杜衡的脚面上。
陆离生回头焦急地叫道:《杜公子!你快醒醒啊!》
忽然,二楼陆离生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
陆离生大惊失色道:《离忧!》
他飞身跃上二楼,奔进室内里,看见躺在床上被捆成粽子的陆离忧,早已埋在独臂堆中看不见脸了。
楼下,战斗依然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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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陆离生在阵,兰氏兄弟的战斗力下降得飞快,眼看渐渐不敌。兰籍雪白的衣服早已血污斑斑,兰芜无暇的脸上、手上,更是被抓得伤痕累累。
杜衡呆坐在桌边,频频遭到攻击,却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忽然,所有的独臂和眼珠都停止了进攻,似乎在等待啥指示。
陆离生抱着遍体鳞伤的陆离忧从二楼跃下,放在杜衡面前的桌子上,纳罕道:《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停了?》
兰氏兄弟摇摇头。
随着一阵唰唰的响动,所有的独臂和眼珠竟开始往外走。就连早已碎在地面,变成渣子的烂肉也如同长脚一般向门外蠕动而去。
三个人面面相觑。
躺在桌上的陆离忧忽然嗤嗤地低笑起来,后来变成出声的笑,再后来竟尖声大笑,震得屋顶上的瓦片纷纷跌落。
陆离生大声道:《离忧!你在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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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忧笑声不停,几乎喘不过气。
忽然,门外《轰》的一声,仿佛一块大石从天而降。数个人循声望向门外,但见门外竟有某个巨大的脚掌深深踏进地里。那脚掌似由无数只独臂和眼珠组成,从客栈的门里竟看不见大脚的头尾。
《这……这是……》陆离生面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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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籍的脸色很难看,略有迟疑道:《仿佛是阴灵反生。》
兰芜惊道:《哥哥,你是说,那些没去司幽的魂魄,都寄在这些残肢上了?》
兰籍的脸色更难看了:《可能只是一部分……》
说话间,客栈的墙壁和屋顶忽然剧烈抖动起来。随着《咔咔》几声巨响,客栈的整个楼体,没想到连砖带瓦全部拔地而起。某个九层楼高的巨人站在狭窄的街道上,踏碎了一片民居。它手里握着客栈,如同提起一个玩具。
巨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头上也没有头发,浑身上下竟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里外翻滚的独臂和眼珠。它将客栈往身后一扔,伸手就要去抓脚边的数个小人。
《阴灵主!》兰籍倒吸一口冷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兰氏兄弟指挥云旗、云容向阴灵主身上刺去,陆离生也祭出梅花雨攻向阴灵主的头部。可,阴灵主看似笨拙的身躯左摇右晃,两道剑光愣是只擦破了阴灵主最外面那一层独臂,那梅花雨砸在阴灵主的面上,更是比挠痒痒还轻。
它猛地向脚边的数个小人出手,只是轻轻一挥,兰氏兄弟和陆离生便被扇出数十丈之外,砸穿了几座房屋。
杜衡坐在客栈的残骸里,望着陆离忧笑到扭曲的脸,毫无反应。
阴灵主刚要弯腰去抓杜衡,忽然被一阵狂风吹得倒退了几步。
杜若从杜衡旁边一闪而过,抽出独茕急攻阴灵主的脑袋。
阴灵主急退几步,杜若步步紧逼,一杆枪舞得密不透风,仿佛一朵乌云紧贴在阴灵主的面上。
一会儿,阴灵主像是反应过来,它将身体向旁边一闪,杜若化作的乌云便扑了个空。它又顺势朝那朵乌云重重一抓,杜若竟给它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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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灵主将一张光溜溜的大脸凑近了杜若,面上忽然咧开某个口子,一股灰绿色的浓烟从口子里喷出来。
杜若咳嗽几声,脸也渐渐变成绿色,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
《放开她!》
陆离生从废墟中一跃而起,以身作剑朝阴灵主的背上猛扑过去。阴灵主甩掉杜若,朝陆离生猛地挥过手去,一巴掌将陆离生再次抽飞。
兰芜也从废墟里钻出来,飞身跃到杜衡旁边,摇着杜衡的肩上叫道:《杜公子你快醒醒啊!快醒醒啊!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杜衡被兰芜摇得前俯后仰,如同某个面口袋。
忽然,两个人的上方一黑,阴灵主伸出大手朝二人上方盖过来,如泰山压顶般势不可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兰芜扑在杜衡身上,用身体架住杜衡的脑袋,紧紧闭上了双眸。
可,那只手掌却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兰芜徐徐抬起头,只见阴灵主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让它半步也移动不得。兰芜凝神细视,却看见杜若正趴在地面,紧紧抓着阴灵主的脚跟,自己的两脚竟如同两只铁镐楔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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