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数据残片
荣耀级推进器带来的震撼余波尚未平息，破晓号的战士们已高效地展开行动。一部分人警惕地散布四周，建立防线，提防可能出现的更多机械体；另一部分人则快速进入已化为半片废墟的尘埃小镇，救助幸存者，扑灭余火。
硝烟混合着金属熔毁的刺鼻气味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小镇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简陋的防御工事被轻易撕裂，车厢被切割光束熔穿，尸体散布四处，大多是被精准的能量武器一击毙命。
雷克斯指挥着队伍清扫战场，将那些机械残骸集中起来。这些机械体的构造精密而怪异，即使被摧毁，残存的部件依旧闪烁着危险的微光。
《妈的，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雷克斯用脚踢了踢一块焦黑的、疑似能源核心的碎片，《比黑钢那帮杂碎难缠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高玲则半蹲在一台相对完整的机械体残骸前，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开其胸甲，露出内部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线缆和处理器。《结构从未见过，能量传导方式也完全不同。李磊，你需要亲自来看看这个。》
《来了！》李磊的嗓门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急切从通讯器传来，《小心点！千万别触发任何自毁程序！我需要它的核心数据存储单元！》
与此同一时间，林洛在小镇幸存者的指引下，见到了他们临时推选出来的代表——一位失去了一条胳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韧的老工程师，名叫瓦克。
《谢…多谢你们…》瓦克的嗓门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深深的悲痛，《倘若不是你们…尘埃小镇此日就真的变成尘埃了…》
《发生了啥？那些机械体从哪里来的？》林洛直接问道，递过去一壶清水。
瓦克猛灌了几口水，喘着气说道：《不清楚…毫无征兆…它们就从东边的辐射区突然出现了…快慢极快…见人就杀，但…又有点奇怪…》
《奇怪？》林洛捕捉到此词。
《它们…仿佛不是在无差别屠杀…》瓦克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它们冲进来后，优先进攻了我们的武装守卫和通讯塔…然后…像是在搜寻啥…翻找了一些仓库和老旧的服务器机房…之后破坏才变得更加…彻底。》
搜寻？林洛心中一动。这更印证了高玲的猜测——测试，或者说，带有目的的清除和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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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小镇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或者最近有没有得到啥不寻常的物品？》
瓦克茫然地摆了摆手：《我们只是个边缘小镇，靠给过往列车提供些简单的修补和交换废料为生…最值钱的就是那点攒下来的淡水和过滤芯片了…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硬要说有啥不寻常…大概半个月前，有一支勘探队从更深处的辐射区逃难出来，几乎死光了，就活下来一个疯子，满嘴胡话，说什么‘闪光的方碑’、‘机械守卫’…我们收留了他，但他没几天就伤重死了，只留下一个破旧的背包，里面除了一点个人物品，就是一块烧得半融的奇怪金属板，上面有些看不懂的纹路…看着像废料，就扔到仓库角落了…》
金属板？纹路？
林洛当即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关键！《带我去仓库！》
然而，当他们赶到小镇那已被炸塌一半的仓库时，只看到一片狼藉。那样东西角落早已被切割光束彻底熔毁，那块所谓的《金属板》自然也踪迹全无。
《它们…果不其然是来找此的？》瓦克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李磊那边传来了破境性进展！
《列车长！快归来！我们可能挖到宝贝了！》李磊的嗓门因激动而尖锐，《有一台机械体的核心存储单元没有通通自毁！我们提取到了一些碎片化的数据！》
林洛当即返回破晓号。
分析室内，李磊正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上面流淌着无数破碎的代码和扭曲的图像。
《它们的加密方式非常奇特，但崩溃前的瞬间产生了数据溢出，我们捕捉到了一些未加密的残片！》李磊快速操作着，《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万分模糊、不断抖动的图像背景像是是某个万分先进、充满蓝色光流的巨地面下设施内部，而前景…赫然是三个清晰的、与那些机械体心口标志一模一样的《电弧颅骨》图案，但它们被印在几个矗立在培养槽中的、穿着某种紧身制服的人类…或者说，类人生物的胸口！
图像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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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段数据残片是一串不断重复的破碎指令：
《…清除…低价值单元…》
《…检索…‘钥石’碎片…》
《…协议…7…启动…》
《…回报…‘主宰’…》
最后一段，则是某个清晰的坐标信号，其指向，远远超出了林洛他们已知的废土地图范围，深入那片被称为《死亡风暴》的永久性辐射紊乱区深处！
《主宰？钥石碎片？协议7？》李磊兴奋地几乎要手舞足蹈，《这些词汇…还有那个图像！这些机械军团背后是有人类势力在操控！那样东西‘电弧颅骨’是他们的标志！》
《而此坐标…》李磊指着最后那段信号，《很可能就是它们来的地方！或者…是它们某个基地的位置！》
林洛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信息量巨大，且极其骇人。
某个拥有远超当前废土科技水平、隐藏于辐射区深处、操控着强大机械军团、进行着某种《清除》和《检索》任务的神秘人类（或类人）势力。
《方舟》知道他们的存在吗？这场袭击，是《方舟》测试的一部分，还是这个《主宰》势力与《方舟》并无关联？
《当即备份所有数据！最高加密等级！》林洛当即下令，《分析所有关于‘钥石碎片’、‘协议7’的可能含义！》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下方正在被简单掩埋的小镇居民尸体，和那些惊魂未定、满脸绝望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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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克在老伴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仰头望着破晓号，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最后的期盼。
《大人…你们…你们是要走了吗？》瓦克的声音带着绝望。失去了家园和大部分青壮年，剩下的老弱妇孺在这片废土上根本无法生存。
林洛沉默地望着他们。破晓号不是慈善机构，资源有限，前路未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孩子惊恐的眼睛，扫过瓦克空荡荡的袖管。
《瓦克。》林洛开口，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出，《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我们留下部分食物和清水，你们自己求生。》
四周恢复了平静。
瓦克和幸存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二，》林洛顿了顿，《带上你们能带走的、有价值的一切，登上破晓号的备用货运车厢。你们将以劳动换取暂时的庇护和食物。但我要提前告诉你们，我们的前路，比你们刚才经历的，可能还要危险百倍。》
几乎没有迟疑。
《我们选第二条路！》瓦克几乎是喊着回答，仿佛生怕林洛反悔，《我们啥都能干！修补、冶炼、甚至种点苔藓！只要给孩子们一条活路！》
求生是废土居民的本能。
《很好。给你们一小时时间。》林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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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号置于舷梯，小镇的幸存者们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爆发出惊人的效率，收拾着残存的工具、种子、以及那点可怜的积蓄。
一小时后，破晓号略显臃肿地再次启程。它的尾部挂上了两节原本用于运输矿产的备用货运车厢，里面挤满了尘埃小镇的近百名遗民。
瓦克站在车厢连接处，最后望了一眼化为焦土的故乡，老泪纵横，但随即擦干眼泪，开始组织人手清理车厢，分配工作。
林洛收回目光，看向主屏幕上那个指向辐射区深处的坐标，又瞧了瞧《方舟》提供的引导坐标。
两者方向，截然不同。
同时是神秘《方舟》的邀请与测试，可能关乎更高的技术和世界的真相。
另一边是突然出现的、充满敌意的《主宰》势力线索，危险，却也可能蕴藏着巨大的秘密或威胁。
如何抉择？
《李磊，分析两个坐标路径上的风险和环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报告列车长，‘方舟’坐标路径相对明确，纵然遥远，但环境数据部分未知，风险主要来自未知势力及可能存在的测试内容。》
《‘主宰’坐标路径…通通深入‘死亡风暴’区，外部辐射强度超标百倍，电磁环境极端紊乱，气象灾难频发，且存在大量未知高强度变异体信号…危险等级…极高！以破晓号目前的防护，强行闯入生存几率低于30%！》
结论很明显。《主宰》的线索，目前还不是他们能够触碰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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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做出了决定。
《航向不变。继续前往‘方舟’坐标。》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将‘主宰’坐标及相关数据列为最高机密，持续进行远程监控和分析。》
《我有一种预感…》林洛的嗓门低沉下去，仿佛自言自语。
《我们与这些胸口印着骷髅的家伙…还会再见面的。》
而下一次见面，破晓号一定要变得更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目光扫过屏幕上【疾电推进器】那漫长的冷却读秒。
荣耀级的力气，让他注意到了希望，也注意到了更广阔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未来。
列车轰鸣着，拖着沉重的车厢和新加入的乘客，重新碾过焦土，坚定不移地向着《方舟》指引的方向，也是向着更深不可测的命运，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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