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后通牒
破晓号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沐浴在战后初升的朝阳下。战士们穿梭于仍在冒烟的钢铁残骸间，收缴战利品，看押俘虏，每个人的面上都混合着疲惫、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浓烈的血腥味、机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和烤焦金属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胜利后特有的残酷力场。
驾驶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没有欢呼，只有高效运转的冷静。
《汇报战损及缴获。》林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报告列车长！》雷克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背景音是俘虏的啜泣和战士们的吆喝声，《我方无人阵亡，轻伤七人，均为流弹或破片擦伤，已得到处理。铝合金防护服表现优异，抵挡了绝大多数破片伤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缴获方面：完整夺取二级列车核心两枚【铁锤、铁砧】，均已回收。缴获‘重型能量反应炉’（史诗级）一件，从其动力舱残骸中提取。另缴获各类制式步枪三十五支，老式机炮两门，弹药若干，未损坏的通讯设备三套，以及部分食物和清水。俘虏共计二十一人，均已缴械看押。》
《很好。》林洛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上那枚刚刚被送入分析槽、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重型能量反应炉】上。系统界面正显示着分析数据。
【重型能量反应炉（史诗级）：大型列车高功率供能单元。可大幅提升列车能源上限及武器充能快慢。可作为补全《疾电推进器》的材料之一。】
《一件。》林洛心中默念，距离补全那荣耀级的蓝图，还差两件。
《列车长，》高玲的嗓门插入，带着一丝凝重，《我们在清理‘铁砧’号的通讯记录时，发现了一条在总攻前发出的、万分短暂的加密求救信号。信号很弱，且当即被中断，无法确定是否发送成功，但接收方指向…黑钢主基地方向。》
这个消息让驾驶室内刚才松缓的气氛瞬间重新绷紧。
林洛眼神一凛：《也就是说，巴顿可能已经清楚他的两支分队出事了。》
《可能性超过70%。》AI冷静地补充分析，《根据信号残留特征分析，其加密格式与黑钢主力使用的最高级别格式一致。》
几乎就在AI话音刚落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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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检测到超远程、大功率定向通讯请求！来源锁定：西北方向，信号特征匹配——黑钢掠夺团旗舰《碾压者号》！通讯请求附带强制视频协议！】
来了！
林洛瞳孔微缩，巴顿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接进来。》林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面上瞬间恢复了那种略带谨慎和惶恐的表情，仿佛只是某个侥幸获胜后不知所措的普通列车长。雷克斯和高玲也当即通过内部监控看到了林洛的表情变化，心领神会，保持了沉默。
主屏幕一闪，强制切入的视频通讯界面占据了整个画面。
画面背景是某个宽敞、阴暗却布满各种狰狞战利品和武器架的舰桥。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穿着黑色皮质大衣、光头、脸上横亘着数道狰狞伤疤的男人，正如同暴怒的雄狮般占据着主位。他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捏碎座椅的扶手，一双充满暴戾和残忍的双眸，仿佛要穿透屏幕，死死地钉在林洛身上。
正是黑钢掠夺团的团长，《碾压者》巴顿！
他的影像带着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让驾驶室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你，就是那辆破晓号的列车长？》巴顿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每某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审视。
林洛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焦虑和畏惧，微微吞咽了一下，才谨慎地开口：《是…是我。您…您就是巴顿大人？》
《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巴顿猛地一拍扶手，巨大的声响甚至透过通讯器传来，《老子的‘铁锤’和‘铁砧’呢？！还有‘秃鹫’！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的咆哮如同雷霆，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已吓得瘫软。
林洛面上露出《慌乱》和《委屈》：《巴…巴顿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他语速加快，仿佛急于解释，《是您的部队…他们…他们不由分说就要进攻我们！我们只是一辆一级列车，为了自保，只能…只能拼死反抗啊！》
他适时地侧开身，让屏幕捕捉到窗外一部分仍在冒烟的《铁砧》号残骸，以及被看押的黑钢俘虏，语气带着哭腔：《您看…我们损失也很大…好不容易才…才侥幸…我们真的不想与黑钢为敌啊！都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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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表演，将一个侥幸惨胜、又害怕被报复的小角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屏幕那头的巴顿，心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暴怒几乎要喷涌而出，但他死死盯着林洛，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他看到了残骸，注意到了俘虏，这做不了假。一支二级列车队，被一辆《一级列车》全歼？这简直荒谬！
但事实摆在眼前。要么对方在撒谎，其实力远超一级；要么…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巴顿更倾向于后者，他不相信这种偏僻角落能突然冒出一艘能正面碾压他主力分队的强大列车。
《侥幸？》巴顿的嗓门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极致的危险，《好某个侥幸！你知不清楚，你侥幸掉了老子最得力的两支分队？！》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林洛连忙《哀求》道，《我们愿意赔偿！我们愿意交出所有战利品！只求巴顿大人能给我们一条生路！》他刻意表现出一种懦弱和妥协的姿态。
《赔偿？》巴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欢笑，《就凭你们那点破烂？你以为老子看得上？》
他的欢笑戛可止，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要溢出屏幕：《老子看得上的，是你的列车！是你那些装备的来源！交出你的列车，交出制造那些装备的技术和蓝图！还有，把你车上所有能动的人，都编入老子的先锋队，用你们的命去给老子开路！》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吞并，并榨干所有价值！
《否则…》巴顿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毁灭欲，《老子会亲自驾驶‘碾压者号’，把你那辆可笑的破车，连同里面所有的臭虫，一寸一寸地碾成粉末！老子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人是如何惨叫哀嚎着死去的！》
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林洛脸上的《惶恐》像是达到了顶点，他《颤抖》着，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巴…巴顿大人…这…这需要时间…我需要和我的队员们商量…》
《商量？》巴顿嗤笑一声，仿佛失去了所有耐心，《老子只给你最后十二个小时！第二天黎明之前，老子要看到你的列车解除武装，停在老子指定的坐标！》
某个坐标被强制发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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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如果看不到老子想要的…》巴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你们就等着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吧！》
通讯被粗暴地切断，屏幕暗了下去。
驾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洛脸上所有的怯懦和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寒意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
《都听到了？》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通讯频道另一端的雷克斯和高玲。
《妈的！这狗杂种！》雷克斯的怒骂声当即传来，《十二个小时？老子现在就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在拖延时间。》高玲一针见血地分析，《‘碾压者号’可能并不在最佳出击位置，或者他需要时间集结更多的力量。这十二个小时，既是给我们的最后期限，也是给他自己的准备时间。》
《不错。》林洛走到主屏幕前，调出巴顿发送过来的坐标，眼神冰冷，《他指定的这个位置，地势开阔，毫无遮挡，非常适合他的重火力发挥，这根本就是一个为我们准备好的屠场。》
他顿了顿，嗓门斩钉截铁：《我们绝不会去自投罗网。》
《那我们现在如何办？趁这十二小时转移？》雷克斯问道。
《转移？不。》林洛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更加危险的光芒，《巴顿给了我们时间，我们岂能不好好利用？》
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快速划过，最终停留在距离黑钢主基地不远、一处地形万分复杂的峡谷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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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飓风峡谷’。这个地方是‘碾压者号’前往他指定屠场的必经之路，也是…我们为他精心挑选的墓地！》
《李磊，分析团队，当即给我调出‘飓风峡谷’的所有地质数据和气象记录！我要知道那边的每一块石头，每一股气流！》
《高玲，带你最好的潜行和爆破专家，立刻出发，前往峡谷进行实地侦察和预布置！我要那边变成一座巨大的爆炸陷阱！》
《雷克斯，全力组织人手，加固装甲，生产弹药！尤其是激光炮的冷却剂和能量电池，必须满载！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AI，持续监控黑钢主基地及‘碾压者号’的一切动向！有任何异动，当即报告！》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与黑钢的决战，已经无可避免。巴顿的狂怒，反而成为了破晓号主动出击的战鼓。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破晓号刚才平息的战争机器再次以更高的效率轰鸣着运转起来！
林洛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和远方无尽的原野。
《巴顿以为他的威胁会让我们恐惧、屈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嗓门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气。
《但他错了。》
《这十二个小时，不是他给我们的最后期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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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我们，为他准备的…死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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