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夏煦起身去给南清晏拿了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了以后递给他。
南清晏喝了一口，说：《好冰。》
《冰了好，省的你眼睛到处瞟。》
南清晏轻声笑了一下，又喝了两口，幽幽地说：《没如何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煦：《……》
啥没怎么变？
颜色还是大小？！
十八岁以后不再发育不是很正常么？又不是人人像耽美攻一样那么大了还要发育！
《我说你性格，没怎么变。》南清晏仿佛读懂了他的os，还解释了一句。
救命！
夏煦规规矩矩地往沙发上一坐，双腿并拢，顺便从旁边的衣服里拿了件花衬衫穿上了。
《你这个背心不太好。》南清晏又说。
《如何不好了？》夏煦绷着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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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清楚丁一为他们私下里都在说你粉。》
夏煦：《……》
立马将衬衫给扣上了。
《以后出门别穿了。》南清晏说。
《我大男人，不怕看。》夏煦逞强。
《嗯，你不怕，我怕。》南清晏说。
南清晏说着又喝了一口水：《我看不了这个。》
啊啊啊啊啊啊，此吃奶狂魔！
夏煦这一回是真的脸红了，想嘴上逞个能，又觉得这种话题延续下去对他没什么好处，他这人看着浪，其实脸皮薄，南清晏正好反过来，看着很正经，但真要浪起来，他都要跪地求饶，又凶又狠又低俗。
他抖了一下剧本：《还排不排了？》
《排。》南清晏提起剧本说。
南清晏用他清透的嗓门继续念说：《倘若陛下愿意，小僧能够陪陛下在庙堂之上，也能够陪陛下到神佛之前，到山水之间。》
陈留青的台词本来就不需要放太多感情，平静，好听，是他的主要特色，是以南清晏即便只是随便念一遍，听起来也像是陈留青本人在说话。
这么好听的嗓门，说起荤话来真的会让人起鸡皮疙瘩，极端的反差让人听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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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上，陈留青和南清晏却是完全不同的。陈留青的嘴里说不出那种话。他四岁就入了空门，是真正的澄明干净。他的爱欲都是来自于动物式的本能。而南清晏却是个啥都清楚的现代人。
夏煦咳了一声，说：《朕说了，留青很会蛊惑人心。可是留青，你如此处心积虑，并不会把朕变成某个明君，而是让朕更想要宠幸你。》
不知不觉间，赵宣美和陈留青说话的时候，早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有攻击性。夏煦的嗓门也逐渐温柔下来，带了点不怀好意的蛊惑：《朕可以给你最尊贵的地位，百官朝拜，一呼百应，就算是皇亲国戚见了你也要下跪，朕能够帮你把佛法弘扬到你所说的每一分王土。这难道不是你身为佛门弟子，最应该为佛做的事么？》
但他如何可能蛊惑得了陈留青呢？
陈留青可是经过上百场辩经比赛拿了冠军的人。
《难道渡某个明君的功德，不比修建万千佛寺，收万千信徒的功德更大么？》南清晏好像早就背熟了他的台词，他放下剧本，看着他，《佛法只能解百姓心里的苦，可是某个明君，却能真真实实地减少百姓所受的苦，为天下人造福。陛下常说，小僧有野心，这便是小僧的野心，也是小僧想做的功德。倘若陛下宠幸小僧，能让小僧得以实现自己的野心，小僧即刻便可将自己献给陛下。》
夏煦索性把剧本对白外的内容也念了出来。
【赵宣美看着陈留青，久久没有说话。
这是他头一次知道了陈留青的目的。
是高僧大德该有的大志向。】
他为之倾倒，却又因此不甘。
《所以你不是为了朕，只是想通过朕，做一场大功德。》
《不，能造福苍生的只有陛下，小僧能做的，也只是辅佐陛下而已。小僧愿做陛下身边的一盏佛灯，帮助陛下走向光明之路。》
《就因为你幼年时，曾受过朕的恩惠么？》赵宣美说，《那对朕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朕自己早就不记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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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留青说：《可您的举手之劳，却改变了小僧的一生。陛下如果愿意，可以改变更多人的一生。》
赵宣美闭上了双眸，再没有说一句话。他略微挪动了一下身体，钻进了陈留青的僧袍之下，让檀香味道包围了他。
他在那淡淡的香气里得到了一会儿的宁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对完这段戏，夏煦整个人平静了下来。
《写的真好啊。》他感慨。
赵宣美从此开始完全信任陈留青，每日都在他住的地方留宿。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留青默默捻动手里的佛珠，赵宣美就在他的佛经声中入眠。
但赵宣美还是有野心的，陈留青越是大爱无私，澄明干净，他越是想要通通征服他。他敬他爱他，想把捧在头顶，又想把他抱在怀中，彻底占有他。他在这样的矛盾和纠结里，开始给予陈留青他人不可企及的恩宠。陈留青讲经，他甚至亲自为他挑着香笼开路，成为他最尊贵虔诚的信徒。
京城纷传名僧留青早已成为了暴君的宠妃，也有许多人为此质疑留青的德行，可是这依旧挡不住他们对这位名倾天下的高僧的追捧，每次留青开坛讲经，京城都为之轰动，甚至有人不远千里远赴京城，只为一睹这位传奇名僧的真面目。而所有看过他的人，无不为他的风姿倾倒。
陈留青以他出尘的气质，绝顶的美貌，成为京城最耀眼的一颗佛珠。
甚至对于他和皇帝的艳情传闻，他们也大多抱以支持的态度。
《我那日虽然只是遥遥一望，可他站在皇帝陛下身边，那真是日月同辉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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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赵宣美比作耀目白日，把陈留青比作皎洁明月，日月同辉，见者无不神魂颠倒。
陈留青名声日盛，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却引起了萧镇的警觉。
佛教的影响力是巨大的，陈留青无疑是奔着佛教头一号人物去的，又有皇帝的无尽宠爱，将来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对萧镇来说，这是一大威胁。
而事实上，在他的帮助下，赵宣美最近实在屡有小动作，他甚至趁着一次发病，砍伤了原来的禁卫统领，而新的禁卫统领人选，让萧镇极其不安。
《此新的禁卫统领，是胡海演的么？》
南清晏问。
胡海自从第一天直播的时候露了个脸，后面这几天始终都不在剧组。他现在人还在北城录某卫视的户外综艺。
提到胡海，夏煦有一点尴尬：《是吧……》
胡海咖位可能比修子路和林蘅低，但他人气比他们俩都高，算是他们剧组里人气仅次于南清晏的当红小生，他在《暴君》也是特出的番位，饰演的是禁卫统领萧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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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夜不能寐，总感觉有人要杀他，旁边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最后把禁卫统领换成了萧冲。
他这个疯狂的举动，甚至惊到了摄政王萧镇。
只因萧冲是萧家人，他在宫廷之中，始终都负责守卫萧太后。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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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宣美旁边人，世子韩琮，包括贴身内侍萩官等人，全都对萧冲横眉以对，萧冲面无表情，也不辩解，成日里一言不发，赵宣美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直到有一日，出宫游幸归来的赵宣美问萧冲：《萧卿可也愿做朕的后宫啊？》
萧冲沉默不言，黝黑的面孔却隐隐泛红。
后来也是他，在宫变当日，以一挡百，背着暴君赵宣美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是个至情至性，人设超级好的男配。
《给他这么好个人设。》南清晏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论人设，谁能好过陈留青。》
《让他演陈留青，他也演不来。》南清晏说，《他粉丝没意见么？来给你做配。》
夏煦反问：《你粉丝没意见么？来演陈留青。》
《我不靠粉丝吃饭。》南清晏说。
《拽死你。》
《当初你和他传绯闻，他粉丝仿佛骂的还挺凶的，也没见他出面为你说句话。》南清晏又说。
《他私下跟我道过歉。他粉丝太凶猛，跟他没关系。》夏煦目光投向南清晏，《你清楚的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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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晏说：《当时……。》
当时他以为夏煦在跟胡海谈恋爱。
南清晏并没有继续说这个，反而说：《我觉得当明星，你要跟某个人谈恋爱，最基本就是要确定能保护他，又怕粉丝脱粉，又想谈恋爱，粉丝骂对方，自己也怂的不敢出头，这算什么男人。》
注意到胡椒粉一窝蜂把夏煦骂到删微博，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想夏煦这是什么眼光，看中这么个怂货，忿忿不平的，同时又很气，气夏煦，还气胡海，更气自己为啥要关注这些玩意儿。
《我跟他又没有谈恋爱。》夏煦抿抿嘴。
《我知道，我就说我的恋爱观。》南清晏目光投向他。
他觉得南清晏话里有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仿佛是在说，你要跟我谈恋爱的话，尽管放心，我不会让我粉丝攻击你。
《那因为你底气足啊，进了娱乐圈顺风顺水，能够随心所欲。不是人人都输得起，胡海是从农村一点点爬起来的诶。》夏煦说。
胡椒粉网暴他，胡海没发声，他真的一点都不怪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都不容易，何况他们并不是恋人关系，胡海没必要为了他赔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其实胡海敢来《暴君》，就很有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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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南清晏又问。
《我？》
《倘若你找了个对象，你粉丝看不上。》
夏煦想了想，抿了下嘴唇，说：《那我应该会找一个，我粉丝都觉得，卧槽，赚了赚了的男朋友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南清晏要笑不笑地点头：《哦……》
《哦……》夏煦学他。
南清晏笑。
现在长本事了，比四年前会了。
那时候是硬撩，现在会用巧劲了。
《这样的男朋友可不好找，》南清晏又拧开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说，《配你，还能让人感觉你没亏的，不多。》
夏煦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南清晏脸色微红：《笑什么？》
《没笑什么。》夏煦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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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笑啥……》南清晏声音更低。
夏煦往沙发上一躺，手指伸开，舒缓了一下拿剧本的酸痛：《挺会拍马屁的。》
《我不拍马，说的都是实话。》南清晏说着也在沙发上躺下，灰色西装裤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两条腿，一米九多的身高，腿长的没地放，又长又健壮。
南清晏挠了一下喉结：《你膝盖如何回事？》
夏煦低头朝自己膝盖上看了一眼：《不小心撞到床腿了。》
还好，只是红了一块。
没出血，也没破皮。
南清晏像是思及了啥，说：《膝盖还是这么容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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