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一会丁一为他们也都赶到了。
他和南清晏一起到了化妆间，重新补了一下妆。
《室外过场戏咱们第二天再补拍啊，》副导演对柳奋他们说，《今晚咱们主要拍室内。》
柳奋坐在夏煦身边感慨：《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今晚上能休息呢，我夜宵都买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煦说：《那我们争取快点拍完。》
柳奋看向夏煦：《久仰像还挺兴奋。》
不过更诡异的是，他感觉南清晏仿佛也挺兴奋。
他扭头看了南清晏一眼，南清晏冲着他微微一笑：《买了夜宵么？我也饿了。》
柳奋：活久见！
《等拍完一起吃？》柳奋试探问。
《好啊。》南清晏微笑着说。
柳奋不小心被南清晏的笑容晃了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还是喜欢南清晏不苟言笑好像别人都欠他八百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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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拍拍手：《准备开拍了！》
夏煦闻言放下剧本站了起来，柳奋紧跟着起身，走远了对夏煦说：《南清晏是不是被魂穿了，我怎么感觉他这两天很奇怪？》
夏煦回头看了南清晏一眼，对柳奋说：《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感觉。》
韩琮办事效率极高，当天入夜后便带了一堆帅哥美女入宫。他领着这些美人到了赵宣美跟前，赵宣美打量了一下，果不其然环肥燕瘦，类型不一。
《就是意志最坚定的高僧，今晚也跑不了，陛下您就等着看好戏吧！》韩琮说。
暴君奸宠，狼狈为奸，只因俩人都自带《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气场，凑在一起商讨坏事，拍出来的效果反而有点蠢萌的感觉。
《我们不要喜剧效果啊，我们要正经的坏！》张导说，《再来一遍啊，不要怕，坏坏得劲儿都给我演出来。》
柳奋瞧了瞧夏煦：《我们俩没有搞笑啊，我们明明在很认真地坏！》
《可能不够明显。》夏煦说。
于是柳奋就更夸张地做阴险状：《陛下，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夏煦大袖一挥：《去吧！》
旁边的人看得忍俊不禁，副导演对张导说：《夏煦好像比较适合演感情戏，他每次和南清晏对戏，演的都还挺有那个感觉的，和别人搭戏，感觉就差一点。》
《那等会看看他和南清晏的对手戏。》张导说。
为了让陈留青更容易破戒，赵宣美还自己带着宫人住到山脚下红薇宫去了，还把陈留青的数个小徒弟都带走了，让他们给自己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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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青涩的小僧人战战兢兢地为他念经，烛火影里，赵宣美心浮气躁，坐立难安。
念经和木鱼声更是让他狂躁不已。
他就一边喝酒，一边听经。
如此荒诞放肆，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一个了。
他他此日穿的是一件很薄很软的长袍，偏紫色，腰带却是红的，很符合张导对浓墨重彩的服饰要求。他卧下来的时候，顺便将腰带扯开了。
却不清楚小佛陀里头，丁一为饰演的慧明早已春心萌动，同时念经，一边偷偷睁开眼看美丽放纵的君王。
但张导觉得还不够。
作为一名有艺术追求的导演，他始终感觉适当的尺度，更能表达人物，在视觉效果上也更能刺到人心。现如今小说被和谐的厉害，但影视剧表达上，反而尺度可以更宽一点。尤其他们这种有分级的网络剧，床戏都随便演，何况只是着装呢。
更真实，更符合帝王深宫的放纵，也更有镜头美感。
他感觉里头不穿衣服，要露不露的，会更好看。
《可以脱么？》他问夏煦。
夏煦自从接《暴君》就有心理准备，在现场就将里头的内衫脱了下来。
里头完全中空，胸肌的内轮廓线条清晰。
丁一为整个心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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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此日的夏煦真的好美！
他此日的妆容尤其的邪魅，衣衫算是这几场里穿的最少的一次，通身只有一件薄袍，衣领敞开，薄肌雪肤，那叫一个青春鲜艳。微黄的烛火光，照他的皮肤更像是蜜玉一样有光泽。
他的骨骼清健，五官却极为艳丽，歪在那边喝酒的样子，不要太令人心动，看起来比他前几天的表现还要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尤其一想到他里头是中空……
《丁一为这小子此日演的也能够啊。》张导夸。
最近拍摄好顺，如何每一个人演的都那么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部剧美色云集，这一个个新人演员，原本想着他们能当个合格的花瓶都好了，没思及某个个居然都演的很细腻！
《给小丁某个特写。》他说。
齐老师把镜头推过去，丁一为还以为镜头带不到他，他看到夏煦喝酒，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丁一为很棒！》
丁一为听见张导忽然cue他，还愣了一下。
啊，糟糕，刚才一不小心看入神，出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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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这是明褒实贬在警告他吧！
吓得他赶紧正经了许多，也不敢瞎想了。
夏煦拍喝酒的戏，都会真的喝，他酒量好，也不怕醉，他此日和暴君一样心浮气躁，难免就比平时喝的还多一点，拍完这一段的时候，他早已微醺了，脚下轻软，心中却是豪气漫天。
张导过来给他讲下一场戏，七日之后，暴君赵宣美再也坐不住了，他不清楚是想迫切看到陈留青破戒，还是怕陈留青破戒，他也懒得去想，醉熏熏地半夜梦醒，直接往陈留青所在的地方去。
夏煦微醺，话进了耳朵里，又飘出去，他抿着嘴唇，头一次有了某个很明确的预感。
他这场戏肯定会演的特别好！
《再放开一点，恍然大悟么？》张导问。
夏煦扯开了衣衫：《导演放心吧！》
张导看了夏煦一眼：《你是不是喝飘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飘了说话会结巴。》夏煦说。
》状态还挺好的，小脸红扑扑的。《张导说。
眉梢眼角看起来越来越有味道了，像是枝头的浆果，要红了，有香味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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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在昏昏沉沉的念经声里，梦到了陈留青初来的那一晚，在他面前坦然解去所有衣物。
他真的要感慨一句，这段真的写的很高级！在最该清心寡欲念经声里，却梦到了最不该梦到的东西。
但这就是肆无忌惮的有些神经病在身上的赵宣美啊。
赵宣美猛地睁开了双眸，从大梦里醒来。
《陛下？》萩官探身叫他。
他从萩官手里接过水来，仰头喝了，喝的太急，水都流了下来，沾湿了他的衣袍。他坐在榻上发了一会怔，问：《啥时辰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回陛下，子时了。》
《子时。》赵宣美念叨了两句，忽然起身，他披上春袍，就从红薇宫里走了出来，径直往棠花宫走去。
这早已是他派人过去的七日之后，在这样某个寂静的春夜，他赤着脚走到棠花宫门口，外头连个侍卫也没有，寂静无声，只有落花落满宫廷，天上一轮明月，那样亮，那样圆。
他某个人进了宫去，殿内漆黑，他摸黑走到偏殿旁，一个人立在黑暗里。
赵宣美回头对萩官他们说：《都在外头候着。》
光线晦暗，几乎只能看到他微细的表情。
里头传来不可名状的嗓门，在黑夜里那样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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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推开偏殿的门，却只见屏风早已被撤，殿内是一对抱在一起的男女。
而陈留青一人端坐在榻上，闭着双眸，此时正捻着手里的佛珠。
他的突然到来，惊到了地面的那对男女，他们慌作一团，用衣服遮住了自己。
陈留青睁开双眸，神色清明，目光投向赵宣美。
《滚出去。》赵宣美对那对男女说。
那对男女衣服都未穿好，便匆匆退了出去。赵宣美走到陈留青跟前，却屈下身来，伏在了陈留青的膝盖上。
《陛下。》陈留青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宣美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年轻的僧人面上全是细小的汗珠，白皙的手指捏着佛珠，低头望着俏丽而神经质的君王。
《离开这里吧，这个地方不属于你。》赵宣美醉醺醺地翻过身来，面朝上躺着，他乌黑的长发，就那样披散在陈留青的僧袍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神却麻木而空洞。
《陛下是又头痛了么？》陈留青声音温润而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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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佛珠上的吊坠拂过赵宣美的眼睛，赵宣美却抓住他的衣袖起身，他身上的薄袍散开，里头不着寸缕，斗志昂扬，一个美丽妖冶而阴翳的帝王，却比那些美貌的男女更动人魂魄。陈留青几乎立即转过视线，赵宣美却抓住了他手里的佛珠，握在自己手里。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接触，却看得人浑身鸡皮疙瘩。
张导都忘了喊停，紧抿着嘴唇望着监视器，室内除了自然的烛火光便再没有其他，监视器的亮光照亮了他的眼镜。
夏煦见导演没有喊《咔》，便没有乱动，就始终保持着那样东西疯狂又很上头的状态盯着南清晏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留青造型的南清晏仿佛依旧在戏里，看他的眼神幽深而颤动。额头满是细汗。
旧情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让他们彼此之间合作的更为顺利，但显然不是这个时候。
南清晏这眼神，他实在太熟悉了。他被这么一激，反倒血液澎湃起来。细密的汗珠汇聚成一滴流下来，啪嗒一声滴在南清晏白色的衣领上。
《导演，你再不咔，我感觉他们俩都要亲上了。》
张导回过神来，忙提起对讲机：《咔！》
夏煦几乎立即坐了起来。
张导忍不住笑了出来，带头鼓起了掌来。
夏煦收拢好自己身上的薄袍，听张导说：《这条很好，极其好，俩人表现都很好，过了啊。》
殿内的大灯亮起来，他将手里的佛珠戴到手腕上，从地面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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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都招呼了，不去看一下，倒显得自己很心虚，夏煦就过去看了一下回放，导演重点给他们看了《春光乍泄》那两秒：《留青这里演的特别好！》
张导已经兴奋地招手说：《你们要不要看回放，演的很好！》
张导说：《你看他微表情！》
夏煦：《……》
南清晏几乎没有任何大的表情和动作，只有一个轻微的转头，幅度都很小。这一段他处理的确实很高级，没有演成受到惊吓猛地转头的样子，但他注意到他衣袍内里的那一瞬，显然没思及他什么都没穿，呼吸都变了，眉眼的闪动更是细腻真实到可怕。
感觉他琉璃色的浅淡瞳仁都瞬间都变大了。
张导得意地说：《你看事先不告诉他是对的吧？》
他说着回头看向南清晏：《吓到了对不对？》
《也不是吓到。》南清晏说。
声音听起来都略有些哑。
南清晏现在很难熬。
那一眼让他到现在都还心脏狂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好他之前拍对手戏拍出了经验，现在只要和夏煦拍对手戏，他下面都会多穿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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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拍摄的过程中，他还是尽量表现的绅士和敬业一点。尤其是在镜头和这么多人的围观之下。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窥见他除了角色本身以外的任何反应。
拍完这一场，也到凌晨了。
《此日圆满收工。第二天发预告片，大家记忆中都转发一下。》张导喊。
柳奋早已提前结束夜戏回去了，他去准备宵夜了。
外头还在下雨，他们坐的依旧是封闭式的三轮车，只是这一次导演还留在现场，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
这一回比来的时候气氛更诡异。南清晏简直心潮澎湃。
只因刚才拍摄的时候，导演他们看不到，镜头也拍不到，可他却都看见了。
他嘴唇发干，嗓子也发干，他这两日本就心潮起伏，如今更是躁动难安。
意志一旦松动，就压不住了。
夏煦穿的还是他来的时候穿的那一身，白白的大长腿就支在他跟前。
南清晏微微仰头，就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摸到旁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
他清冷的眉眼在光线里明明暗暗，窗口开了一条缝，凉凉的水汽打湿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突然的电话声打破了车里的寂静，是柳奋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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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拍完了么？我夜宵买归来了！》
《在路上了……我现在一点都不饿，还困，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回去直接睡了。》夏煦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你不吃了？我买了三个人的量呢！》
《你问问文宇他们吧。》夏煦说。
《那你不来，南清晏还来么？》柳奋问。
夏煦就问南清晏：《你还吃么，宵夜？》
南清晏说：《吃。》
《他吃。》夏煦回。
挂了电话以后，夏煦略微往下挪了一下，整个人由坐改为半躺，两条大长腿却没地方伸了，白的晃人眼。
外头的雨没有之前大了，可是很细密，窗玻璃上都是水雾。
同样腿长的没地方放的，还有南清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车子忽然晃荡了一下，他们俩的膝盖就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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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白的晃眼，某个黑色西装裤。
南清晏想，他这次一定要把夏煦吃死了才行。
变成和他一样病态又专一的，一辈子只爱一个男人的男人，再不会离开他。
这个念头只是一冒出来，他白皙的耳朵就红了，膝盖微微用力，顶了一下夏煦的膝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夏煦只感觉自己腿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的面上却愈发没有任何表情，一张艳丽的小脸英气，在雨夜明明暗暗里的光影里忽隐忽现。
车子不多时就到了宿舍楼下，南清晏率先下了车，撑开手里的雨伞，回头看夏煦。
夏煦进到他伞下来。
南清晏问：《冷不冷？》
《还好。》
《我看你胳膊都起鸡皮疙瘩了。》南清晏说。
夏煦整个要烧起来。
这是他的特殊体质，他感觉一上来，汗毛都竖起来，像是热天忽然被冷气激到一样，皮肤整个就敏，感到不可思议，这一点南清晏其实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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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因为冷。》南清晏又加了一句。
夏煦加快了脚步，南清晏却笑了，举着伞追上夏煦的脚步。
夏煦是谁，怎么可能认输，他说：《没办法，比以前更敏，感了。》
南清晏笑容一滞，夏煦已经上楼去了。
夏煦穿着花衬衫，大裤衩，那么青春，仿佛还是高中模样，只是当了几年明星，更白了。而南清晏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撑着伞立在宿舍楼下，一如当年冰清玉洁。
簌簌夏雨下，他只不过只因夏煦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变成了一根烧红的铁棍，他心头都在放烟花。
砰砰地在他血液里乱炸的感觉。
南清晏抿着唇，在雨里站了好一会，直到凉凉的水汽将他整个人都打湿了。他仰起头来，注意到夏煦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冒雨朝他看了一眼，又不见了。
他的心啊。
他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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