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大戏开幕

皇兄万岁 · 剪水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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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所得，尽付于此刀。

不问苍生，不问鬼神，问的只是自己。

你隐忍三十年，扮了这么多年的窝囊废，却依然是笼中之雀，我前途迷茫，本以为找到的真相却被重新颠覆。

路无路，天非天，人间不是人间，神明在上，天命在上，于我观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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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狂暴气流炸响了。

响声震撼四方。

四方地面，山川都在这帝王的威压之下裂缝丛生。

裂缝里灌入静静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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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如此。》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夏极就仰起了头，激战之中是不可说话的，只因一说就会泄气，但他说了，因为他的刀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早已出手了。

刀去哪儿，天子就会在哪。

山河镇国，这等磅礴浩大的力量从高处赫然乍现，向他镇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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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团由《山河》《白龙》《火焰》《金光》构成的四重法相，法相化作拳头，拳就是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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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想掌权，但他却只能握紧拳。

《可悲。》

夏极又说了两个字。

这是身为男人对另某个男人的同情。

无论如何，他隐忍了三十年，这就是某个真正的男人，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三十年的时光，已经消磨了他的斗志，他的勇气，以至于他明明拥有着庞大的力量，拳却早已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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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法相的拳落下。

飞刀也射了出去。

这一刀，千式化一，糅杂了一切技巧。

这一刀，四相合一，蕴藏了一切力量。

这一刀，三佛破碎，唯剩下某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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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并不锋利，甚至比起那拳头造成的威压来说，它几乎等同于无，但它却已经以最快的快慢穿过了那拳头，穿过了拳头后面的人。

显身的天子已经察觉到这一刀可怕的时候，他的右拳已被分成了两半，两分的骨骼之中，血劲气劲逆冲去拦。

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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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枯拉朽，

一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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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射过了天子的小臂，又刺入了他的心脏，从他背后透出，带出一团血水，如梦幻泡影，旋即又消散了。

嘭。

夏太乾落下，跪倒在地，咳嗽了几声，

他不敢置信，

他不信自己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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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他也不会单独约见夏极。

但他输了，

死亡早已降临了，

而他终于艰难地接受了现实，

他的面容一瞬间苍老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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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门嘶哑：

《这一刀，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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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神。》

《你创的？》

《不，是你们创的，但这一刀还不完善，否则你不该看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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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你为何不是朕的儿子？！》

夏太乾喷出一口血，却也不再去捂住胸口，没用了。

他往后仰倒在地面上，心脏已被那一刀斩尽。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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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勉强凝聚的形体，此时炸成了血雾，最后一缕血流此时正传输向他的周身，虽然被他刻意延缓了速度，然而一旦传尽，就是死亡。

夏极忽然问：《祖龙是啥？》

这个问题很重要。

若祖龙是皇家血脉特有之物，那么其余几个皇子皇女也不是皇家血脉，他们凭什么会有祖龙灌顶？

夏太乾看了一眼这年轻的皇子，露出古怪之色，他心思何等聪颖敏捷，但见冰山一角便能够推知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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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极若是见了祖龙，那么祖龙自然会告诉他原委，换言之，他没有被祖龙灌顶，甚至连夏小苏都没有被灌顶，否则夏小苏该是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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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代表着啥？

这代表着，祖龙...是一场局？

夏太乾面上露出一抹悲凉，但挤出含笑道：《过来，放开心神，我把记忆和力气传给你，你就都清楚了。你赢了，帮我杀了他们...》

夏极看到了他的古怪，看到了他的悲凉，也听到了他的话，但他并没有上前，而是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遗言就是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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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太乾清楚自己的想法被识破了，自嘲地笑了笑，再不看夏极，而是仰天歌道：《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三十年功名，三十年大梦，尘归尘，土归土......夏极，杀了他们！！！》

说到最后时，他用着近乎于咆哮的力气吼出了最后四个字，随后声音戛然而止，恨意无穷，绵绵不尽。

他再无人所托，只能托给杀死他的人，随后头颅一歪，倒在了尘土里，一双双眸却死死瞪着，不肯闭上，似乎在等对面的人答应。

夏极也不帮他合眼，死不瞑目的多了，就这么睁着吧。

他仰头望着月色，心底想起那样东西怀他十月，对他有生育养育之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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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女人很漂亮，长发及腰，仙气满满，倾国倾城，

那女人会讲故事给他听，会亲自煮熬冰梅酸枣汤为他消暑，会在秋猎时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会为他准备冬衣，会为他跪在别人面前求情，

你养我小，我养你老，可惜，黄泉两隔，生死茫茫，自己做不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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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一闪而过，

他轻声道：《娘，你的仇我报了。》

《但没报尽。》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要用儿子，儿子也会顺藤摸瓜抓住他们...》

《九泉之下，且先安好，儿子会送很多人下来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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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暗金斗篷里取出了三柱清香，手指微掠，火光点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时，山谷入口忽地乍现了火光。

深谷四周，壁立百仞，斜坡处早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天子既是笼中雀，那么这样的笼中雀自然不会少了看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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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如今天命之子早已被选好了，天命早已定了，这天子也废了没用了，死就死了，他们也许在看自己与天子，哪个更适合当磨刀石。

幽黑的山谷，被谷口冲入的一点光亮照耀清晰了，谷周的山顶，火光如红蟒盘成了一圈又一圈，撅头俯瞰着他。

山顶，满是是士兵。

夏极注意到他的那一刻，心底已经清楚了这个僧人的身份，他该是太子在天子御书房注意到的僧人，也是造成了封狼关十万大军惨败的人，如此说来，杀太子放异族的何止是天子，也是世家默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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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进来的人，却是个眉眼俊俏，面带桃花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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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一声法号，如惊雷炸响。

僧人面有怒目，扬声道：《施主竟然弑父？！》

上万士兵之中也传来了一阵吵闹。

所有人都看到躺在血泊之中的天子，以及天子身侧站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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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极想起面前已死男人说的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他们按给你的名。

不需要证据。

什么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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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说你是啥，你就是啥。

这不是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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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们强，你弱小。

你倘若要去证明自己是对的，那只会引得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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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小，即是罪。

夏极没有回答，目光投向那俊俏僧人，问了声：《和尚见过西天极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