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厘一直没想过, 自己会大半夜,抱着被子,主动到了一个男人的房间。而此刻此男人还此时正洗手间里洗澡。
洗手间门虽然关的很严实, 并且容祈在进去时,程厘还清楚到他反锁的嗓门。
但哗啦啦的水声, 依旧从门里,传出来。
清晰而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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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厘坐在床上,环视着房间里的布置。
其实容祈室内很简单, 对面是一排巨大的深色玻璃柜, 里面放着摆件以及书籍,远远看着,仿佛还有一点奖杯。
而床和洗手间的中间, 也隔着一个深色玻璃衣柜。
他平时穿的衣服, 就摆在里面, 一览无遗。
房间是无主灯的设计风格,空间明暗结合, 显得格外有氛围感。
跟她那样东西温馨又甜美的卧室, 走的通通是两种风格。
程厘正好奇地裹着被子,窝在床上。
只不过看完室内之后,她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粉色被子搭在这张整体灰色的大床上, 有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
而旁边那床银灰色丝绸薄被,就是容祈平常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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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下被子, 光滑, 冰凉。
程厘这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是闯入了某个成年男性的世界。
伴随着从玻璃衣柜另一端, 传来的咔嗒一声轻响。
程厘的后背, 猛地一下挺直。
容祈穿着一身深灰色丝质睡衣,睡衣上身的纽扣,从第一颗到最后一颗,扣的整整齐齐,不留一丝缝隙。
他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深色毛巾,显然是擦头发用的。
《你还没睡?》看见程厘还靠着床头坐着,容祈露出明显吃惊的表情。
程厘不得不提醒说:《我,是来照顾你的。》
容祈轻笑了声:《所以在等我?》
那不然呢??
《稍等一下,》容祈用毛巾擦着头发,原本就乌黑的短发,此时只因全部浸湿,显得又黑又亮。
程厘问:《你如何不用吹风机吹干头发?》
《大入夜后,很吵,》容祈低声说道。
程厘愣了下,这个家里只有两个人,某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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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某个,就是她。
他是怕吵到她?
《你房间吹风机在哪儿?》程厘不由分言道:《你本来就喝酒了,头发再不吹干,这么睡的话,很容易偏头疼。》
说着,程厘起身要下床。
但是她掀开被子,站起来时,被子裹住了脚。
当她想要迈下床时,整个人一下失去了平衡。
眼看着程厘要从床上直接摔下来,容祈冲了过来,伸手将她直接抱住。程厘趴在他怀里,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有些后怕的紧紧抓住他的睡衣。
只是心底的后怕,让她半天都没动弹。
《没事吧?》容祈开口,嗓门里带着微微低哑。
程厘这会回神,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他怀里,直起身体。
只因她是站在床上摔下来的,是以此时她双脚还站在床面上,身体是趴在容祈怀里,她一动,容祈就发现,她的心口反而压得更紧。
待他垂眼睑,就见程厘穿着的睡衣,领口的那粒纽扣,在不知不觉中松散开了。
从他的视线里,正好能看见敞开领口里白皙纤细的锁骨,还有锁骨绵延往下的起伏,雪白如山峰般,带着漂亮的弧线,微微隆起。
容祈立即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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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同时,他单手扣住她的腰,轻轻一用力。
就将程厘从床上,抱到了地上。
待他将她的脚,放在地面的拖鞋上,这才松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程厘此时脸颊涨的通红。
被自己蠢的。
她是三岁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居然还能从床上摔下来。
《我去拿吹风机,》程厘穿好鞋子,就往洗手间里面跑。
容祈在后方好心提醒:《小心地滑。》
没一会儿,容祈就听到她在洗手间里,打开柜门的嗓门。
他微提声音:《在洗手台下面,左边那个抽屉。》
《找到了,》程厘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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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拎着吹风机归来,就直接将吹风机的插头,插在了床头。
一转头,见容祈还站在那边,她伸手拉了一把:《就坐在这里吧,早点吹完,早点睡觉。》
容祈刚在床边坐下,头顶就传来一阵温热的风。
风的温度并不太热,该是中档。
很快,他就感觉发顶有一只手,在轻轻抚着他的短发,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偶尔擦过头皮,竟能激起他身体微颤的反应。
见他似乎往后躲了下,程厘低声询问道:《是风的温度太高了吗?》
《没有。》
容祈极低的声线,轻轻响起。
没一会儿,程厘的手指干脆按压着他的头皮,微带着点力道,竟有些意外的舒服,她低声问:《你现在头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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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容祈嗯了声,回复说。
程厘有些奇怪:《我之前看你还好好的,如何刚才吐的那么厉害。》
《我喝酒很少上脸,》容祈淡淡解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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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厘哦了下,有些担忧说:《可是我听说,喝酒不上脸的人,反而对肝脏不好。》
每个人对酒精的反应度都不同,一般人喝完,都是脸越来越红,但也有人,喝过酒反而会脸色发白。
《我下次,尽量少喝酒。》
忽然,容祈微垂着眼睑,低声言道。
程厘摸了摸他蓬松的短发,嗯了下:《嗯,喝酒没什么,然而喝酒多了伤身。希望我们以后尽量喝愉快的酒,少喝伤身的酒。》
容祈听着她的话,忽地轻笑,问道:《啥是愉快的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跟朋友一起喝的酒,就是愉快的酒,》程厘想起来,言道:《你之前不是也跟朋友,去酒吧消遣。》
说着,她起身,准备去洗手间,将吹风机放回去。
可她刚走了两步,手腕被拽住。
她回头,就看见容祈抬起头,漆黑双眸,直勾勾盯着她:《我,很少去酒吧的。》
程厘微微轻笑:《正巧,我也很少去。》
等她从洗手间归来,就见容祈已经在大床的另外一边落座。
这会儿,程厘才意识到,两人,即将要睡在同一张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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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程厘在床边悄悄坐下。
容祈转头看她,询问道:《关灯吗?》
还没等她说话,啪地一声轻响。
室内内,瞬间坠入一片漆黑。
程厘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默默扯过自己的被子,滑进去,躺下来。
窗帘的遮光度实在是太好了,窗口是一丝丝光线都没透进来。
两人分别睡在大床的两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程厘不得不感慨,这张床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她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许久,程厘实在有些熬不住,低声开口:《容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
程厘听着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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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她又低声问:《你睡着了吗?》
《正在做梦。》这次容祈淡声道。
在黑暗中,程厘的欢笑从床的那边传来,她说:《那你做了啥梦?》
这次,容祈一直没有回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久到程厘以为他真的睡了,她也困意翻涌,轻微地打了个哈欠。
《梦到,你就睡在我的旁边。》
突然,他的声音乍然响起。
程厘伸手,用手背压住嘴巴,防止打哈欠的声音太大,这才迷迷瞪瞪说道:《那不是梦啊。》
《我真的睡在你旁边呢。》
说完,她像是再也克制不住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当床的那边,传来匀称而平缓的呼吸声。
容祈的身体微侧着,从平躺着,变成朝着她的方向。
此时,他的双眸早已适应了室内里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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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中还隐约能看见,她躺着那里时,被子下微微隆起的阴影。
原来她睡着时,呼吸是这样轻柔的。
原来她睡觉时,是这样乖。
这些一切,都曾是他无法抵挡的梦乡。
是梦境里,都不曾奢望过的。
但此刻,她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伸手就能够到。
你永远不知道,现在这一切,对他而言,都美好的如同在做梦。
喜欢是澎湃。
爱却是克制。
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在克制着,只因他怕一用力,目前的一切都如泡沫,一碰就碎。
过了会儿,程厘动了下,她往这边滚了滚。
手掌从被子里抽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往这边搭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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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碰到容祈的胸口,他低头看了眼。
终于,还是没能忍受住诱惑般,轻微地抬手,将她的手掌紧紧握在掌心里。
她说的对。
她真的睡在他的旁边。
*
第二天。
程厘醒来时,睁开眼皮,就看见对面空荡荡的床铺。
她刚要坐起来,就听到洗手间传来的嗓门,等她扭头看过去,穿戴整齐的容祈,早已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醒了?》容祈望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
程厘打了个哈欠,点头。
《你先去洗漱,我去做早餐。》
容祈有条不紊地说道。
这就像是某个习以为常的清晨,他们就像这座城市里,最普通寻常的一对夫妻。
吃早餐时,程厘看着对面的容祈,忍不住询问道:《我昨晚没有踢人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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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觉会踢人?》容祈反问。
程厘叹了一口气:《元歌跟我说,我睡觉很不老实。》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骗你的。》容祈直接说道。
程厘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容祈垂眸,提起面前的牛奶,就回想起此日早晨醒来的那一幕。
当他睁开双眸时,就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
低下头,就看见原本睡在床的另一端的人,不知何时,不仅紧贴着他的身体,手臂还搭在他的腰间,像是无尾熊那样,牢牢挂在他身上。
一向准时六点半起床的容祈。
头一回,在醒来后,没有着急起身。
两人吃过早餐,程厘准备将碗碟收到水池里。
她刚起身,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容祈抬头,倒也不是故意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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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见她屏幕上,清楚亮着三个字,贺云泽。
程厘愣了愣,容祈将她手里的盘子接了过去,淡声说:《去接电话吧。》
程厘边缓慢地走向客厅,边接通电话:《喂。》
《程厘,你能联系到高志鹤的太太吗?》贺云泽直接问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厘:《昨日我打了几通电话,她也始终没有接,目前她跟高志鹤一样,我们都联系不上。》
贺云泽:《我需要联系她,跟她确认一件事。》
程厘:《到底如何了?》
《昨晚顾总私底下联系我,告诉我,有人提出我办事不力,刚接手泛海的项目就搞砸了,》贺云泽低嘲了一声:《是以我怀疑,这件事不单单是冲着泛海,也是冲着我来的。》
程厘一怔。
很快,她言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通过泛海这次融资失利,故意整你?》
《你要清楚,我空降vp这个职位,也是动了某些人的蛋糕,我们集团也并非是顾总一个人说了算的。当初顾总竭力招揽我入公司,就是不想让不仅如此的人上位。》
不仅如此的人?
程厘朝即意识道:《许冀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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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许冀衡如何可能会清楚高志鹤的事情,高太太又如何会跟他认识,两人联手搞高志鹤?这如何听起来,都是天方夜谭。
但是之后,程厘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昨日狗仔放出视频之后,高太太就迅速在微博上发声。
并且那几张聊天记录,也是她事先就准备好的。
所以说,狗仔爆料在前,高太太正面出声在后,但这两件事明显是有联动的。
不然不可能就这么凑巧。
贺云泽冷笑说:《昨晚我已经联系到那样东西爆料的狗仔,他们亲口承认,此料是有人放给他们,让他们去跟拍的。本来此赵一涵的女明星,人气早已不行,狗仔偷拍谁不好,非要偷拍她。》
《即便不是许冀衡,也是有心人所为。他能在背后给我们下绊子这一次,也能下第二次。所以在不确定此人究竟是冲着谁来的时候,厘米,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所以你想找高太太,就是想问问,是不是有人联合她做了这件事?》程厘迅速理清这里的头绪。
贺云泽笑了起来:《所以我才说,我们两个心有灵犀。》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立即挂了。》
程厘丝毫不给面子,冷漠驳斥。
《好好,你帮我联系高太太,这个闷亏,我可不会随便就吃下去,》贺云泽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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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天之骄子,年纪轻微地就做到如今的位置。
这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
偏偏回国的第一个项目,不仅没有开门红,反而被迫腰斩。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程厘:《我此日会联系高太太,我们公司因为这件事被迫损失的这些,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过去。》
程厘一向行动力很强。
她当场联系了高志鹤的助理小安。
小安接到她的电话,就差点哭了:《程总,我是真联系不上高总。》
《我知道,我就是想清楚,高志鹤家住哪儿?》程厘直接说道。
小安愣了下:《可是高总不在家啊。》
程厘:《我找高太太。》
小安无奈言道:《我也联系不上高太太。》
《你只要告诉我,她家地址。》
等小安发来地址,程厘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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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祈此时也从厨房出来,直接说道:《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今天不去公司。》程厘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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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祈:《那你想去哪儿,就让他送你去哪儿。》
程厘想了下,此日她去的地方,确实挺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打车也不方便,就没再拒绝。
高志鹤家是上海的某个别墅区,在门外登记好之后,司机就开着车子驶了进去。
但是程厘在门外,按了半天门铃。
依旧没人回应。
随后,她又给葛茹打了个电话:《嫂子,我能请您帮个忙。》
她想了下,还是拿出电话,发了一条短信,到高太太的电话。
《你说,》葛茹毫不犹豫言道。
葛茹轻声说:《是因为那个聊天记录吗?哎,我觉得她发那样东西聊天记录,只是想要让别人看清楚渣男和小三的真面目,并不是为了针对我们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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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厘:《您能联系到高太太吗?我想跟她聊聊。》
或许是同为已婚女性,又站在差不多的位置。
葛茹对于高太太的遭遇,还是很同情的。
《我清楚,所以我只是想跟她聊聊,想问清楚一些事情,并不是想要责备她。毕竟事已至此,我就算真的把她骂一顿,融资也不可能归来。》
《好,我帮你给她留言,尽量劝她。》葛茹当即说道。
程厘又询问道:《任总现在怎么样了?》
葛茹:《早已醒了,医生说晚上再观察一天,如果状况良好,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提及丈夫的状态,葛茹心情这才轻松了些。
程厘挂断了电话,这才重新返回集团。
等到了公司,很多文件又需要她处理,她能签字的就立马签字。
签不了字的,就让人先放着,等任匡身体恢复,交给任匡处理。
这么始终到了入夜后。
柳明易过来找她,提醒说:《入夜后七点。》
程厘这才意识到,还有某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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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收拾东西,只是收拾到一半时,去了一趟洗手间。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程厘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只正红色口红,轻轻沿着唇瓣,涂了一遍,瞬间,原本温和精致的一张脸,有了几分明艳锐利。
犹如女战士,穿上了盔甲般。
晚上聚会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
只因做东的人,是这个地方的vvip,因此他们这些没有会员的人,也有幸能进入会所里面。
会所的布置十分金碧辉煌,到处都是水晶装饰,大堂的那盏巨型水晶吊灯,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美的不可方物。
程厘跟柳明易进入包厢里,早已到了的人,纷纷扭头看向他们。
《我是泛海的首席架构师程厘,》程厘主动自我介绍。
众人一听,没想到是泛海的人,颇有些吃惊。
其中有某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忽然言道:《本来还以为你们此日不来了呢,你们任总现在如何样了?》
《多谢关心,任总目前身体状况很好。》
没一会儿,大家就开始喝酒聊了起来。
只是喝着喝着,几杯酒下肚,就有人开始说起关于高志鹤的事情。
《要我说,这高总英雄难过美人关,也确实,女明星嘛,》这个说话的半秃顶老总脸颊上的横肉微抖,眼神里微眯,露出让人不适的表情:《谁玩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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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面上的话题,一向是男性主导。
特别是酒色不分家,有酒就不免往色的地方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虽然在座的不止程厘一个女性,然而还有一位女老总,一头短发,神色干练,听到这话,不仅没嫌恶,反而跟着笑了起来。
显然,是早早已习惯了听到这种话。
程厘微垂着头,没笑,也没说话。
她纵然做不到反驳,却不会跟着一起哄笑。
就在此时,她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明易:【程总,你左手边第二位那个,就是德慧资本的彭总,待会你可以多跟他寒暄几句。】
程厘扭头看了眼,那位彭总,就是这个半秃顶的男人。
程厘瞬间,连留在这个地方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但没想到,就在此时,房门重新被打开。
《你们看看,我把谁请来了,》刚才去了洗手间的一位老总,推门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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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跟着他一起进来的,是个年轻高大的男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程厘抬头,望向对方时,眉头微蹙了下。
感觉很眼熟。
但是不记忆中在哪儿见过。
坐在她身侧的柳明易,赶紧凑过来,低声说道:《这位是君越资本的蒋哲蒋总。》
《蒋总,稀客啊。》
《就是,平时很难见到蒋总啊。》
众人纷纷热情打招呼,蒋哲单手插兜,笑了下,游刃有余的说道:《我是在隔壁包厢,听说各位老总都在,这不赶紧过来了。》
《谁这么大面子,能让您赶紧过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他的客气话。
有人赶紧让服务员进来,重新拿了把椅子。
蒋哲摆手:《我就不坐了。》
一旁的彭总,忽然扭脸对程厘言道:《程总,刚才我们还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这些老头子说的话不敢用,你此大美人的话,总能有点儿用了吧。你让蒋总坐你旁边,我敢蒋总还好意思拒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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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厘猛地一握紧,手里的杯子。
差点儿,就要举起来,泼到对方面上。
他说这种话,并不是只因讨厌程厘,只不过是把漂亮的女人,随意当成一种资源,肆无忌惮罢了。
蒋哲朝这边看了眼,注意到程厘的脸,有些许吃惊。
《彭总,你这就不对了,谁的面子都不给,我也得给你面子啊,》蒋哲像是有些给程厘台阶,并没有再着急走了。
彭总:《那行,你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随后有人叫服务员进来,新搬了张椅子过来。
蒋哲坐在了彭总的旁边,原本彭总那边那个人,则是挪了个位置,坐到另外的地方。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因此程厘和蒋哲,也坐到了一起。
空余间,蒋哲扭头笑道:《久仰,我是君越资本的蒋哲。》
《我是泛海智行的程厘,》程厘微微一笑。
蒋哲笑着问道:《哪个厘?》
《厘米的厘,》程厘淡淡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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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此男人倒是没啥恶感。
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们随口的两句话,就被彭总听到,呵呵笑着说:《你看,我就说,蒋总还不是逮着机会,就跟我们大美女说话。》
《哪有,我们喝一杯,》蒋哲端起酒杯。
彭总跟他喝了一杯,又转头对程厘说:《小程,程大美女,你说你落座到现在,也没如何喝过,要不先跟我来一杯。》
程厘:《我不如何会喝酒。》
《喝酒嘛,学学就会了,不如我们先从某个最容易的来学,》彭总瞅着她,忽然说:《交杯酒怎么样啊?》
《哎哟,此好啊,此好学。》
程厘心底的盛怒,逐渐升起。
但是偏偏,这时候还不能发作。
柳明易在一旁着急,忍不住说道:《彭总,要不这样吧,我跟您喝,您喝一杯,我喝三杯。》
《我跟你一个大男人,我喝得着吗?》彭总似乎打定主意,他笑着说:《我清楚你们泛海现在挺难的,说真的,老任这人是我朋友,看见朋友有难,我能不帮吗?》
《要不这样,小程,你陪我喝一杯,第二天你就到集团来,我们好好谈谈融资的事情。》
他们在座的人都知道,泛海现在急需要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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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谁都清楚,程厘不敢翻此脸,某个个都乐呵呵的笑看着这一幕。
突然,砰的一声,是杯子打翻,掉在地上的声音。
程厘感觉到自己毛衣上湿润了,转头目光投向身侧的蒋哲,就见他猛地喊道:《哎哟,真不好意思,酒杯没拿住,倒你身上了。》
见程厘还在看他,蒋哲无法道:《要不您先去洗手间擦擦,回头我赔您一件新的。》
洗手间。
程厘这才明白,他是在给自己解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立即站了起来,淡然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见她走了,彭总登时感觉没了意思。
不多时,饭桌上的话题,也转到了别处。
而此时,此时正办公区里,刚结束会议的容祈,也收到了一条微信。
蒋哲:【每次看到猪头调戏美女,我这见义勇为的心,就停不下来。】
容祈看了一眼,本来没打算搭理他。
蒋哲:【还记忆中咱们上次去酒吧,有个美女把她的鞋踢到你手里,你说巧不巧,我此日在饭局上遇到了。结果还被猪头强行灌酒,这会儿真成受人欺负的仙德瑞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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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哲:【今晚这护花使者,我是当仁不让了。】
容祈望着这条信息,一秒都没迟疑。
就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蒋哲接到,还挺奇怪,刚喂了一声,就听容祈语气森冷问道:《你在哪儿呢?》
《在朝兰会所呢,》蒋哲随口说道。
容祈深吸一口气:《给我听好了,在我到之前,你要是敢让别人再灌她喝一滴酒,你就死定了。》
蒋哲:《不是,你说谁……》
然而他猛地停住。
她?
哪个她?
过了十来分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厘处理好毛衣上的酒气,重新回到了包厢里。
蒋哲扭头盯着她,盯得程厘察觉到,微皱着眉头,低声说:《是我身上的酒气,还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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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应该啊,她特地用水打湿了洗了洗,又用吹风机吹了好久。
《不是,》蒋哲摇头,憋了半天,他突然说:《你是……》
程厘有些诧异,随口眼神露出些许同情,低声说:《程厘,我是程厘。》
没想到,有些人望着青春,但是记忆力这么不好的。
又过了一阵子,蒋哲起身走了出去。
众人以为他要走,就是挽留。
蒋哲含笑道:《不是,我出去接个朋友,真接朋友。》
见状,大家这才不好挽留。
然而没想到,过了五分钟之后,蒋哲真的重新推门进来,笑着说:《我说接个朋友,就真的是接个朋友。》
待所有人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
他身材高挑修长,穿着一身黑色薄呢大衣,他眉眼英俊而冷淡,神色疏离没啥表情,但哪怕只是安静站在那边,都让人感觉矜贵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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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总,这才是真正的稀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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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哲呵呵笑了下:《我就说我是接个朋友,你们还非不信。》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站了起来来迎接容祈。
容祈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程厘身上时,一扫而过,继而淡含笑道:《我没打扰大家吧。》
《没有,没有。》
《您能来,我们是蓬荜生辉啊。》
《可不就是,平时想请都请不到呢。》
纵然在场容祈和蒋哲是属于青春人,但偏偏他们两人却又是在商场话语权最大的,特别是容祈,所有人都清楚,启域科技现在正在高速发展。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但凡是做投资的人,都想要搭上启域这艘即将起航的未来航母。
不多时,服务员重新安排了个位置。
蒋哲说:《椅子就放我旁边吧。》
是以服务员把椅子,放在蒋哲和程厘的位置中间,是以容祈就顺势坐在了靠近程厘的那样东西地方。
程厘安静看了他一眼。
见他哪怕坐在自己旁边了,还丝毫没啥特别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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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虽然两人也隐婚了,但是自从搬到一起后,这还是她头一次面对有点儿冷漠的容祈。
她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下位置。
就在此时,一旁的彭总率先言道:《容总,您能来,我们是真的荣幸。毕竟我们一起都很想和nin合作啊。》
《想和我合作?》容祈伸手轻握了下面前的酒杯。
程厘看了眼,那是她的酒杯。
《好啊,》容祈痛快点头。
众人瞬间目光投向彭总,而彭总也是狂喜,笑道:《您说真的?》
《只要你把这瓶酒喝完,第二天你就到公司来,我们好好谈谈融资的事情。》
容祈指向旁边小桌面上,服务员放在那里的,一瓶完全没开封的白酒。
瞬间,整个包厢,如同被按了暂停键般。
静谧了下来。
落针可闻。
程厘同样也望着那瓶酒,眨了眨眼。
随即,她的耳畔响起喧嚣的轰鸣声,那是她心跳震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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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脑海中,铺陈开来。
——身侧此男人,是替她撑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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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容器:欺负我老婆??
*
上一章仿佛许多人都没看懂,或者是我写的有歧义
容祈吐是真吐,我说他演,是因为他故意说喝酒之后呕吐窒息的话,来博取厘米的同情
至于他吐那里,他在洗手间折腾那么久,是不想让厘米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只想让老婆记住他的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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