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嘉音去接楚景琰的时候，和方旻碰上了。
不对，楚良善年纪大了两位哥哥三四岁，比他们厉害一点是该的。放在楚良善十六七岁的时候，连秀才都没考上呢。
她下意识反应过来，楚良善没想到也熬过了九天了？那岂不是要比家中两个哥哥还厉害？
总之，楚良善也不算厉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纵然被抬出来好多人，但考场内依旧还有不少好生，断断续续出来，楚嘉音等了许久，都没看到楚景琰的影子。
这会儿考罢了，结伴一起来的考生，半路被抬出来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跟安然考完的人道喜，考完的人连连安慰只因身体缘故而半途离场的人。只是这兄友弟恭的场面，说不出来的虚伪做作，叫旁人看得发指。
楚良善比楚景琰先出来，他穿着一身蓝色衣袍，之上坠着许些珠宝玉饰，头上戴的发冠也是不上百两银子买不到的。
他此人一出来，压倒左右一片学子，独领风骚，加之楚家给他生的样貌实在好，整个人还颇有几分玉树临风、气度翩翩的感觉。
再观方旻，像是穿的与他风格相似，仅仅因为颜色上有些区别，再加上二人长得实在很好区分，乍一眼望过去才不太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楚嘉音感觉，方旻的出现，将楚良善改变得太多了。她甚至都要怀疑，楚良善日后那些恶心人的行径，会只因方旻的出现，完全不可能再重演一遍。
上辈子此时候，楚良善考完试，该是楚家的小厮来接。他当时只是个外室的私生子，母亲和妹妹纵然在楚家站稳了脚跟，日子却还没走上好过的地步。
那样的楚良善，断不会像今天这般高高兴兴的出来吧？
他大摇大摆的从里头走出来，老远就喊了一声：《方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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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嘉音其实一直疑惑，为何他俩对彼此的称呼，疏近有别？一个喊楚兄，某个直接喊名字。
《楚兄！》方旻当即上前去迎，笑得比见了奶的娃娃还开心。
两人抱作一团，跟两个大傻子一样！楚嘉音看的头皮发麻，扭过头去，她不想看见楚良善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亦不想瞧见他俩兄弟情深，比家里两位哥哥还亲密。
前世的偏见太深了，楚嘉音一时半会儿真没法儿把楚良善当作好人来看，这万一是她看走眼了，其实楚良善人面狼心呢？
楚良善在方旻背上拍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人，一扭头，又看见了楚嘉音。
《嘿，六妹妹你怎么也来了？我听说你家那两个，貌似被抬走了啊。》楚良善上来就是一副小人嘴脸，抱着手臂，静待看好戏的模样。
楚嘉音好不容易给他树立的一点儿好印象，重新崩塌。果然，她跟楚良善依旧不对付！
楚嘉音没好气：《谁是你六妹妹？》
说着，她赶紧绕到了另同时。想尽可能的远离楚良善。楚良善却三不做两步走，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
楚嘉音向后一仰，给他来了某个后空翻，双脚直逼他面门去。楚良善后退一步，抬手在楚嘉音小腿上轻拍了一下，致使她又往回翻了回去。
《嘶！》楚嘉音翻归来就蹲了下来，小腿上阵阵的疼和麻。
茹云今日跟着楚嘉音过来，见她被伤，忙过来询问，奈何被方旻拦住不得上前。是以只能抬眼瞪了楚良善，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楚良善对上这丫鬟狠厉的目光，不以为然，反而笑了笑，说不出的风流俊美、眉眼间荡漾的色彩轻佻而又勾人。
茹云愣了愣，最后低下头，一心只关心楚嘉音的伤势：《姑娘，你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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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嘉音抬头跟茹云对了对眼神，道：《没事儿。》
她刚刚是不是看见楚良善对茹云笑了，莫非这时候就起歪心思了？她想站起来，可一使劲儿就疼得厉害。刚才只是麻得厉害，现在拖得久了，竟然连站起来都很难了。
楚良善看似轻微地一拍，实则力道不小，再重一点，她的腿可能就要废了！楚嘉音抬起头看楚良善，目光中满是疑惑。
前世的楚良善，她虽没接触过，但听说是一个草包得不能再草包的家伙。连读书都是阮香玲逼着才稍稍勤奋一点儿，阮香玲前脚一走，他就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去了。
哪里还会有这种轻易就能损害敌人的本事。
可今生，这个草包哥哥，貌似很多地方都不太一样了。至少，从永雀楼遇见他开始，他就不一样了。
那他改变的原因，是完全只因方旻吗？亦或是她前世所了解的楚良善根本不真实，还是，面前之人，根本不是楚良善？！
楚嘉音望着他，透过楚良善的皮，想看破他的灵魂到底还是不是某个人。
前有真假难辨的楚嘉音，后再出一个真假楚良善，又有啥不可能呢？
楚良善见她吃瘪，笑了笑，上前来，伸出手，示意他要拉她起来。楚嘉音脚疼得厉害，压根靠自己爬不起来，只好拉住了他的手。
《我就是跟你算算骗我的事儿，怎么还反过来要打我？我可没招惹你吧？算起来，你还欠我某个人情呢。纵然你将钱财财都还上了。》楚良善揪起鬓间的一缕头发把玩，笑得邪气荡漾，颇有几分话本里邪魅风流的妖君样子。
楚嘉音陪着他笑，道：《你母亲和妹妹那般算计我，几次害我差点儿身败名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你感觉，同她们那么亲密的你站在我面前，我能坦然的面对吗？你跟她们朝夕相处那么多年，谁清楚你肚子有没有和她们一样的坏水。哦，不，你看起来比她们狡猾多了。为了我的生命安危着想，不得不防。》
楚良善点点头：《有理有理，那我先离你远一点，省得你担心我忽然掏出一把刀子来捅你一下。》
说着，楚良善当真后退了两步，笑盈盈的站在楚嘉音对面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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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雀楼的事情，越少人清楚越好。她招呼楚良善跟她过来，楚良善就随着她去人少的地方了。这边的人能看见他们站的角落，楚嘉音能看见自家的人，心里安心了不少，也就能放心跟楚良善谈话了。
《关于永雀楼的事情，我的确欠了你一个人情，我也不是什么不讲情义的人，要不这样吧。我允你某个要求，你能够吩咐我去做任何实情，但前提是，不能太过分，比如有伤楚家分毫之类的。还有，你得答应我，永雀楼的事儿不能让任何人清楚，特别是楚家的人。》
月夕假扮她的事儿，护住了楚景琰不受楚老夫人的责备，要是事情败露出去，当初的事儿势必要被追究，楚景琰跟着她师父风尘月一个都逃不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楚嘉音并不想让这两个人只因她而受责，其次桃花也在其中，桃花跟她一块儿长大的，她更不能望着桃花受责。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楚良善一脸的不在乎，在楚嘉音看来，竟莫名的心绞起来。没人会相信我的，这样的话说出来，还真是有几分可怜的。
楚良善扑哧一笑，道：《你是觉得我说出去会有人相信？放心了，没人会相信我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是不知道这楚良善面上笑嘻嘻，心里到底是不是也一样。如果不是，他此人仿佛挺可悲的。只因是外室之子，从出生起就要接受世人鄙夷唾弃，他和楚韵由一张白纸变成坏人，最该怪的只因是阮香玲吧。
是2她成就了儿女双双罪大恶极。
《好吧。》
楚良善用手拍了拍楚嘉音的脑袋，言道：《那你可得记得答应我的事儿啊，不然，我可要不客气了。虽说永雀楼的事情靠我这张嘴说出去没人相信看，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人相信你曾被永雀楼抓去，还在永雀楼内学了一段时间的，如何做青楼女子。》
楚嘉音很烦他这种威胁的语气，别过脸不想瞧见他。她说：《行，我知道了。》
万一日后楚嘉音替他完成了一件事，楚良善却反悔再拿永雀楼的事情大做文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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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得保证，我兑现承诺后，你不能再拿永雀楼的事情威胁我。》楚嘉音道。
《嗯！》楚良善点头，又在楚嘉音脑袋上揉了揉，因为身高的原因，上手实在方便。
楚嘉音当即暴起：《放手！》
恰逢此时，楚景琰出来了，也不知是否是心有灵犀的缘故，听见楚嘉音的声音后，当即就分辨出了她在哪里。然后看过去，却跟楚良善的目光对上了。
在考场上，他俩已经对视九天了，倘若认识，恐怕都能从看对方眼神这个技巧上，探寻对方的心意乃至考题答案了。可惜他们不熟！
《嘿哟，挺巧啊，考场内对着九天，现在出门又见面了。》楚良善主动跟楚景琰打招呼套近乎。
实则不是套近乎，他就是闲得无聊，想跟那位京城第一才子说说话。再说了，他身边这位六妹妹，不还挺黏着此家伙的吗？
看见最喜欢的人和最讨厌的人说上话，一定会感到很吃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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