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山阿第三十八章整装待发

统一天下不能靠谈恋爱啊 · 釉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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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整天忙得团团转，日头便过得特别快。

大典之后，楚岺均便一头扎进了调动兵马、分派粮草辎重、研究行军路线的各项军务，几乎是夜以继日，不知疲倦。幸好有云容与乐朗言二人，时不时能帮他参考谋划，还时时监督他按时用膳，才让他偶尔能歇口气。

眼看着春花红了又谢，天一日比一日热起来，一月之期仿佛是稍纵即逝。

昱历两百零一年三月二十五，楚岺均率领三十万昭国大军，从邵都南郊出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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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云容与乐朗言到南城门为楚岺均送行。

城墙之上，两人都是一身简单的深衣，云容着竹绿绣衣，乐朗言则是一贯的银黑纹白袍。

站在城垛边上望出去，远远可见昭军的浩荡兵阵在南郊排出数里，整理兵甲辎重，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一片井然有序。

《朗言，云容！》楚岺均的嗓门传来，两人循声望去。

此时的楚岺均已穿戴完毕，一身戎装，头戴冲天凤翅盔，身上着深色胡服，外层套着一件轻便皮革与坚薄精铁共同编就的甲胄，腰悬正则宝剑，身披大红锦战袍，战袍迎风猎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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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从未见他作过这般武将打扮，忽然见到目前这个浩气凛然，器宇轩昂的少年将军，一时愣了愣。

也不知如何的，她心下忽然转过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莫非，楚岺均去了趟云梦菩提境，其实不是只因文神之命，而是武神？

见到她怔愣的样子，楚岺均忽然眨了眨眼，起了一丝玩笑心。

乐朗言在同时睫毛垂了垂，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双眸仿佛长在了城外南郊的军队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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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楚岺均带着笑意开口问道，细细地盯住了云容的双眸，直把她的目光逼得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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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她低什么头？！

云容突然觉得不对头。

小郎君本来就好看嘛，一身文人打扮便是朗月修竹般，换上铠甲劲装便是宝剑出鞘，这还不是只因她眼光好！

这有啥好心虚的？刚才自己一定是脑子坏了。

是以，她一抬头，凑过去笑眯眯理直气壮道：《那那是自然是好看，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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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呆书生果不其然开始脸红……咦？

令她吃惊的是，楚岺均居然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脸红到耳朵尖了，他只是稍微垂了垂眼角，立刻便往她面前又走了一步。

《这还不好办，等我凯旋，便天天穿给你看，嗯？》楚岺均身上甲叶摩擦，发出清亮的细碎声响，高大的身影整个架住了落在云容身上的日光。

……呆子出息了！

他这一步往前，云容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背一下子抵上了城垛口的砖石，一步也不能再退了，这才反应过来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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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大窘，猛地抬头，一下子撞进他笑意满满的深黑双瞳中，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顿时不管不顾地就要说出口：《你，你轻薄……》

楚岺均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动作娴熟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他倾下身来，凑到云容耳边低声吹气：《小姑娘，我跟你说过吧，这句话可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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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戏谑地笑了一下：《在我面前说就好啦，不要当着其他人说。》

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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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要石化了。

这是谁，这不是她的呆书生吧！

她的呆书生呆呆傻傻任她调戏，从来都是一逗就脸红，不可能这么反客为主毫不羞涩的！

云容一时阵脚大乱，唔唔唔了半天，楚岺均才拿开了手，松开之前还警告地提醒了一句：《你可要想好说什么哦。》

云容本来脑子就一片空白，这下顿时有些语无伦次：《你，你自己臭美就直说，何必拿人家来做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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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岺均身上究竟发生了啥？

她如何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

《咦，这可是奇了，我穿战甲，干嘛要拿我家门客，云先生来做幌子？》楚岺均特意放慢了话语，着重咬了咬《云先生》三个字。

……楚岺均这分明是故意的！就算她仍是女扮男装，但他这么光天化日之下作此亲昵之举，难道……难道就不会有分桃之嫌吗？！

这个典故是她前些日子刚注意到的。卫国的卫灵公与宠爱的嬖大夫弥子瑕亲密得很，两人一起在桃园游玩时，弥子瑕吃了颗甜桃儿，便又给了卫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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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亲亲热热时，卫灵公说这桃子代表着弥子瑕对他多么真诚的爱啊！然而等到许多年过去了，卫灵公回想起这事儿，却甚是嫌恶：《他没想到把他吃过的桃子给我吃！》

唔，这人还真是说变就变，这个典故再应景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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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气得磨了磨牙，一瞬间有个冲动，想扔出一片杜若叶来把此登徒子变成个大猪头。

啥不能害人的天道法则，都见鬼去吧！

……望了半天远方的乐朗言终于有点受不了了，转过来面红耳赤地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看我先到那边去转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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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哦吼。

刚才暗流涌动的两人一瞬间分开了，都是嘿嘿一笑：《啊，朗言你说的哪里话，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云容到底忍不住，猛地伸手在楚岺均后腰掐了一下——哎，这人穿了甲胄，掐不动！她大为光火。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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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正好这家伙去了南境，她要好好研究研究如何对付他，等他归来之后定要叫他好看！

《不妨事，不妨事。》乐朗言依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其实岺均此去，估计用不了个把月就回来了。晏国之属，不过是个末流小国，不足为惧。某个月来，你整顿军队，成绩明显，看这布兵排阵，必然是一支强军，再加上你对晏军早有经验，此次谋划周密，定是一鼓作气，不日就将凯旋！》

楚岺均一拱手：《朗言过奖了。说来还得感谢你替我筹谋，指点出多处筹划之中的漏洞。没想到你不仅洞察人心，在军事上也是智略过人，遇上朗言，真是我楚岺均天大的福气哪！》

乐朗言一抬手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岺均，以你我过命的交情，就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了。……我也不说啥场面话了，只是还要叮嘱乐兄一句，》他紧紧盯住了楚岺均的双眸，敛了笑意，一脸严肃，《谋划再周密，战事再轻松，终究还是刀兵无眼，更何况沙场瞬息万变，万不可掉以轻心。无论发生啥，一定要平安归来，邵都还有你的亲人，云容也在等着你。》

楚岺均听着前面的话，感觉到乐朗言真诚的目光，本是满满的动容。谁知听到最后一句，有些哭笑不得：《……云容等着我，难道朗言你就不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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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一样吗？乐朗言压抑了半天才按捺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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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瞅刚才，是谁都快把人家从城垛口上挤下去了？

《此次战事结束，岺均你可就是军功卓著的大将了。所谓文韬武略，莫过于此。唉，若是得遇明君，以你之大才，必然是出将入相，名垂青史。》

说到这个地方，乐朗言突然发觉说错话了，赶紧改口，《……罢了罢了，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事。岺均你放心，此行归来，昭王必定会认识到你的忠心，重新重用你。千秋功业，指日可待！》

楚岺均正要道谢，忽然见左司马熊辙一路小跑过来，《将军，各队已准备完毕，就等将军发令行祠兵祭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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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楚岺均赶紧转向乐朗言，《借你吉言，我这便准备出发了！……云容留在邵都城中，还请朗言兄稍为照拂一二。保重！》

三人互相行礼毕，楚岺均便不再流连，大步离去，与熊辙一道匆匆下了城门。

邵都南郊，三十万大军早已整装待发，烈日之下，枪戟林立，寒光闪闪。队列最前面，祀兵所需之物一应俱全，祭案之上摆着矛、戟、剑、楯、弓矢五兵，旁边系着一头毛色纯一，体格健壮的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