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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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迷在什么时候最齐心协力？

被虐到的时候。

就像《哈利波特》里,年长巫师不提前告诉小巫师分院仪式真正要面对的事物一样，自己受过的惊吓，吃过的刀子,别人也得来吃，才能减轻悲痛！

在星网搜索引擎里输入和《星际三重奏》第三单元有关的内容，都能找到一水儿夸甜甜甜的内容，夸得很逼真，带着编导一起夸：【楚导爱情大师,甜饼批发商。】、【年度最甜电视剧《星际三重奏》，你不容错过的10个理由。】以及【哈哈哈哈哈哈楚导我太爱你了,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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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看着早已被喂刀喂癫狂了的发言。

但大部份不明真相的路人，搜出来第一页就放心了。

倘若翻到搜索结果的第二页,就能看到比较真实的评价,也有很多哭唧唧的星际观众：【后悔大半夜的点开来看，本来想着看一集睡觉的,现在难受得睡不着了。】

是以就一脚掉了坑。

恰好，内核情感相似的星际电影也是有的,观众在哭诉的时候,经常提到一部《永不战败的元帅霍伦》 ——那部电影说的就是元帅带着自己的舰队打了败仗后不敢回主星，怕要被惩罚,于是搞了一场大戏来谎报军情,伪装自己仍然在前线作战,但其实自己国家早已被灭掉,国王沦为阶下囚,不愿见到《忠诚》的元帅归来被杀,便在通讯期间一直装作歌舞升平的样子,同一时间想办法让元帅一直留在外面,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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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各怀鬼胎，目的却出奇地一致。

剧情大框架不算出彩，但落到细节处的情节却很精彩，期间因为互相欺骗，屡次反转误导观众，带来了奇妙的观影体验，也是在看完后会心里空落落地回忆许久的电影。

但那部电影的两位主角毕竟是国王和元帅。

对普罗大众来说，是超越了日常生活能想象到的极限，能够很抽离地以上帝视觉观看 ——加上，当创作领域还在搞星际版伤痕文学的时候，新生代的星际人在和平时代长大，对此没有很强烈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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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重奏》不同，段小池和宋烨的故事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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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兴许没打过仗，想象不出来打了败仗不敢回家的恐惧，也很难理解住在豪华宫殿里吃香喝辣睡女人的国王如何就只因失去自由变得惨了，打工人也想这么惨，

而《因为疾病痛失所爱/亲人/朋友》以及《倘若再给死后的你七天时间停留人间，你会做什么？》的议题，却是很好代入去设想的。

把宋烨残存在生命维持舱里的意识时限设在七天，也是楚辛夹带了轮回思想的文化私货 ——滞留凡间七日，就好喝孟婆汤去投胎重新做人了！

给自己放三天假期的楚辛同时吃着机器人烘焙的小蛋糕和饼干，一边看星网观众讨论。

没有比发完刀子后，看观众影评更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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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笑评价她的行为：《凶手总是喜欢重返案发现场。》

楚辛给他发一个系统默认的笑脸。

当然，也有人完全不受触动，甚至很疑惑其他观众为啥能注意到哭出来的 ——这不奇怪，泪点高低有别，有人看《天线宝宝》都能哭，端看有没有戳中那隐秘的泪点。叶天笑就给她发去某个《[星际三重奏]没看哭的人进来集合一下，我看有谁和我一样铁石心肠的》的链接，看热闹唯恐不够事地面怂恿：《还有幸存者，争取下次弄哭他们！》

《行啊，》楚辛无可不可地接话：《下次有机会拍拍母亲或者残障人士做主题的电影。》

《……如何样的？》虎鲸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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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便举例：《两者叠加起来好了，就写某个单亲残疾妈妈含莘如苦地带大独子，结果四肢健全的儿子被酒后发疯找上门来的生父打成智障，心理年龄永远停留在儿童阶段，纯善天真又缺少防范心……嗯，就从他长大后拍起好了，只因他个子高，希望城区的小孩都爱跟他玩，能使唤他卖力气，多少有点利用他欺负他的意思，没把他当成真正的一份子，他会听到自己以为是朋友的人跟其他人说，如何会跟弱智做朋友啊，只是把他当工具而已。》

《不是，这剧情有点过分了吧……》虎鲸忐忑。

《更过分的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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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辛组织一下语言，母亲和残疾人是地球电影中永只不过时的母题，她刚才举的例子类似港片《何必有我》，但南韩的《密阳》，和内地的《久仰，李焕英》都是非常经典的电影：

《联邦的希望城区你该没去过。我在那边长大，那边有很恶劣的混混，他们要欺负这帮小朋友，主角挺身而出主动要用自己把他们从混混手里换下来，只因他感觉自己很大一只，皮实，扛得住，是以真成为混混的人肉玩具，中间得设计援助机构给读者主角一家会好起来的假象，结局让母亲为了保护他而死，或者反过来也行，反正不能全死，也不能全活，没人能帮到这对母子，援助机构人员只能看着他们在名为生活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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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辛没看过《何必有我》，但经典影片的简介和影评她都多少扫过两眼，能想起来大约的框架，加入自己的想法就能当成现成的例子。

《……当我没说过，你还是拍点开心的东西吧。》

虎鲸听得萎靡了。

楚辛又发了三个系统默认的笑脸表情过去。

她是很有闲心地举例子讲故事，但《凶宅》的剧组却特别紧张，不时在当时建的剧组群里发一下奖项消息……艺术类的奖项还得看帝国，每年大大小小的知名奖项都是帝国那办的，联邦只有一个金汇奖，很务实地给当年商业性做得最好的电影，充满联邦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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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汇奖在年尾颁，远得很。

今年金汇奖的归属，网友都猜是楚辛的《001》，这部太能吸金了，能超越它的兴许就只有《001》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拍出来的续集……

《001》的商业性太强，剧组成员倒是很安逸地看别人扯头花。

帝国最权威的电影奖，是由帝国电影家协会和宇宙文学艺术界联合会联办的艺源奖，《凶宅》得到多项提名，但楚辛和辛迦剧组群里的同行前辈聊了聊，觉得得奖可能性甚微。

毕竟它是恐怖片，剧情也不算很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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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剪辑奖是最有希望的，我感觉《凶宅》以录像带贯穿全片这一点很有创意，看的时候特别惊叹，觉得导演太会想了。》

对于群内夸奖，楚辛只能领一半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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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假装录像带式的恐怖片在地球不罕见，就是伪纪录片和伪纪实片。

另一半的情能领下来，是只因用全息拍摄是真不好搞伪纪录片，出神入化的剪辑也的确是她的功劳。

《反正提名了就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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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辛迦剧组群里的员工都鼓励楚辛去。

《凶宅》的主要剧组成员肯定都想去的，更不希望导演缺席。

但说实话，只是提名的话……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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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辛兴趣不大。

当楚辛在迟疑的时候，回过头来就发现养母和闺蜜兴致勃勃地为她挑选礼服裙和首饰了。珊拉提起她女儿上一次得奖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在班级舞台剧里饰演公主殿下，她早就看出来女儿有演戏的天份，长大后果然成为了一位出色的导演。

《……》

行。

虽然不明白两者的逻辑关联在哪里，但妈妈说的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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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有体表温度调节器，颁奖会场也覆盖了控温屏障，哪怕是最冷的季节，也能舒服地穿露背光膀子的性感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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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一条高订礼服送到楚辛的家，其中不乏是帝国的高端蓝血品牌，不要钱财也想让裁缝过来为公主殿下量身订造。楚辛想起在原书剧情中，假公主的礼服从来只穿一次就束之高阁，把过季的衣服施舍给原主，要原主感恩戴德……

其他女仆和男配说，这是原主一辈子也穿不起的衣服，一件礼服比她贵重多了。

楚辛对此无法苟同。

别说是她，即使是街边的流浪者，在她眼中也不会比衣服更卑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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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物如何能和活人相提并论？

思及原主的坎坷遭遇，楚辛也不再抗拒试新衣服了。

都该是真公主拥有的，那就试吧。

最后经过养母和闺蜜的筛选后，留下了三套礼服。

分别是银灰、紫金和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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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辛纠结：《没有黑色的么？》

《不要再黑色了，你平时常服早已很黑了。》迦丽严词拒绝。

楚辛在家穿的睡衣都是黑色的，有时尽孝心陪养母看平面的电视（全息观影对间歇性微恙的珊拉来说负担太大），就是黑色一团地窝在沙发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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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耐脏。》

《姐，你是去拿奖，不会有机会弄脏衣服的，》迦丽说：《何况衣服脏了换掉就好，无所谓的。》

楚辛最后选了紫金色那条。

迦丽意外：《我以为你会退而求其次，选择银灰色的。》

《如何说呢？》楚辛沉吟，道出名句：《这条布料最少，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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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今年艺源电影节你真不去？》

愉哥问出了会让其他明星想打死叶天笑的话。

叶天笑是帝国知名度很高的演员，哪怕没他的提名，艺源奖也会邀请他到现场。今年赚得盆满钵满的他对追奖热情不大，看谁都很顺眼，本来是不打算去了的 ——颁奖典礼一坐就是一晚上，为了保持态度端正还不能玩手机和吃零食，顶多和坐旁边的人神色严肃地交谈两句，假装在讨论奖项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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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活泼好动又不缺资源和名气的叶天笑来说，简直是不必要的折磨。

《不去不去，太坐牢了。》

叶天笑想好了，今年他就在家里吃零食喝香槟，看同行在现场坐牢。

愉哥：《喔，那就回绝邀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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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哥：《楚导刚刚跟我说她会去诶……你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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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愉哥目光投向提起遥控器打开衣帽间大门的叶天笑，他说：《挑出席艺源电影节的衣服啊，礼服现在订造来不及了吧，我就随便穿穿，反正也不用证明自己，正好我没被提名，也不适合穿得太高调，像来抢镜头的。》

《……》

愉哥深呼吸：《我他妈问你五遍，你说不去，我说楚导也会去，你当即就选礼服！？》

《我得陪楚导走红地毯，你不懂。》

愉哥纳闷：《她某个人不能走？再说还有《凶宅》男主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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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和女主角一起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凶宅》的剧情里，男主角仿佛虐杀了女主角来着，这也要一起走吗？愉哥正纳闷着呢，跟楚导又用文字聊了两句，扬声：《楚导让你不用操心，她有一起走红地毯的男伴了。》

《谁？真心么？》

叶天笑第一时间就想起那排晶莹剔透的水晶骨架，怯生生又内向畏羞的真心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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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它没想到会第一时间出击？

难道是他小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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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被楚导的狗血短视频荼毒过的叶天笑不由有了不妙联想。

《不是，楚导说了，她想趁机带自家集团的艺人露露脸，带的狄卡去，《001》里和你合作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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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是他？》

《只因辛迦公司暂时只有此艺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天笑语塞。

经纪人以为他总该死心了的，人家既是导演又是老板，肯定得为员工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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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愉哥听见他问：《我跟公司还有几年合同？》

《……喂！我对你的知遇之恩呢？》

《那，你跟集团还有几年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