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徐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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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徐琨策马来到牛尾聚外的林边时，他仿佛看到了某个空无一人的聚落，之所以说好像，是只因他还是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寨门角楼上的人，望着对方屹立不动、渊渟岳峙的身影，徐琨饶是来时信心满满，此刻也忍不住犯迷糊了。

按理说自己刻意为之的兵马调动早已起到兵贵神速的效果，毕竟自己在入山之前就已经能够掩藏行踪，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只是等来到这个聚落附近的时候才故意大张旗鼓，威吓对方，这就是兵法中的《出其不意，掩其不备》。

就算是一队精锐善战的士卒，忽然之间有大股敌人从天而降，在自己没有意识到危险之前杀近自己的旁边，他们也会感到束手无策、六神无主。可是目前的聚落却安静谧静的，好像丝毫不受外敌入侵的影响，甚至乎感觉跟没有人一样，这种古怪的现象不不禁让徐琨心中狐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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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他为啥会来到这个地方，还得从陈仓追击那场大战说起。皇甫嵩在击败凉州叛军之后，还有不少凉州叛军作鸟兽散，四处溃逃，变成散兵游勇跑到三辅荼毒地方百姓。是以皇甫嵩也下令攘除余凶，分出各军兵力扫荡残余乱兵。

而董卓也一改之前的消极避战、拒绝追击敌军的态度，对扫荡凉州叛军的残存人马特别上心起来。毕竟董卓手下养了一批湟中义从，这一次趁胜又招降了不少叛军人马，这一点人马都是他自己的私兵，一定要由他自己来养活，军中天天人吃马嚼之下不多时就要坐吃山空，所以一定要借着此扫清残贼的名义去掠夺一些坞堡、聚落，给自己的私兵筹集军资。

况且董卓还得到情报说皇甫嵩在向雒阳朝廷报捷的同时还附上了一份弹劾自己的奏章，其中就说到了自己消极避战，养寇自重的罪名。董卓为此也立马向雒阳上奏弹劾皇甫嵩拥兵自重，同一时间也派出兵马四下扫荡叛军残余，多砍些首级作为军功才能够让他有底气和刚刚击破强敌、立下大功的皇甫嵩在朝中打起口水仗来。

徐琨的舅父徐荣此次在和凉州叛军的作战中坚守陈仓城，将叛军人马拖在陈仓这座坚城下整整八十多天，挫敌锐气，立下首功，升迁为军中的校尉已经是指日可待了，而年纪轻微地的徐琨沾了舅父大功的光，前将军董卓也注意到了留在自己麾下的徐荣的外甥，于是大手一挥，徐琨也被允许独领一股兵马，出来剿杀残贼。

剿杀残贼这可是军中一桩大好事，带兵的将领外出剿匪，打着官兵的名号能够横行无忌，若是再借机攻下几个窝藏《叛贼》的坞堡、聚落，那就更是获利百倍，赚个盆满钵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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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今日一大早，徐琨麾下一路追击到南脉山麓的军中斥候抓到了几个叛军溃卒，从他们口中得知乱兵袭击某个山中聚落失利的事情之后，立马向徐琨汇报。

徐琨一听，顿时大喜，这不是正打盹，就有人给自己送上枕头的好事嘛。他当机立断，挑出三百精锐人马，就由那数个抓到的溃卒引路，快速行军，一路上掩藏行迹，搜山入林直奔牛尾聚而来。

在他看来，若是寻常坞壁自己还要仔细探听坞壁的主人背后有没有啥得罪不起的人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动手。而这些逃难山林、脱离了地方官府管辖的逃民却是最好的下手对象，一群无依无靠得山民，杀了也就杀了，事后随便给屠灭的山中聚落栽上一个藏匿乱兵的罪名，就能够将砍下来的首级当成军功报上去了。

现在早已杀到这个山中聚落的门口，纵然这牛尾聚看起来古古怪怪的，但徐琨花费这么多人力心思，又怎么能够只因一点小小的古怪而放弃攻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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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被抓的叛军溃卒为求活命，当然啥都愿意做，当下立马就马不停蹄地将徐琨的三百精锐按逃走时摸索出的原路带到山中，是以就有了阎行先前遇上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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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观察了此牛尾聚外围的砦栅，发现正面寨门的砦栅最高，还修有角落，直接攻打很容易出现人马伤亡，而东面的砦栅却修得低矮，只有六尺多高，两个轻兵凑到砦栅外沿，直接借力再顺势一翻就可以进入牛尾聚了。

看清楚此聚落的外围情况的时候，已经定下破栅之策的徐琨成竹在胸，信心满满，他咧嘴一笑，立马就唤出一名手下低声吩咐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派出一个手下过去聚落的大门处进行劝降，让聚落中的逃民放弃无谓的抵抗，自己的兵马是朝廷的经制之师，承诺绝不会伤害他们的。

徐琨用此办法来对付那些距险而居的黔首民众屡屡奏效，毕竟寻常黔首看到众多人马包围自己，打着官兵的旗号，光在气势上就早已被死死压制了，更不堪的更是直接被吓住，立马就开门出来赔礼劳军，并搬出酒肉来犒赏官兵。

而一旦民众抵不住压力开门投降，放这些名义上的官兵进去，那接下来官兵所做的和所说的一不一致，就早已不是他们能够决意的了。

可是这一次一切都出乎徐琨的意料，聚落中的人既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慌乱无助，四散逃避，也没有面对大队兵马后战战兢兢，开门请降。整个聚落依旧安静谧静，除了那个站在角楼上的身影外，再无其他人影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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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冲往寨门处的骑兵，是受徐琨之令过来传话让山民开门投降的，他鲜衣怒马、骄横高傲，纵马直接来到寨门的角楼下，对着那样东西楼上的身影大声叫道：

《楼上的人听着，你们这些逃民已经被朝廷王师包围了，是识相想活命的，就早早开门出降，若是胆敢顽拒天威，抵挡王师，攻破聚落之后鸡犬不留！》

这一番话有威逼，有利诱，再加上官兵的旗号，传话的骑兵感觉楼上那个山民肯定早已被自己的威势吓傻了，只怕还要一会才能够反应过来，随后就会急急忙忙冲下楼来，打开寨门，扑到马前，以头抢地，请求自己的饶恕。

楼上的身影听完他的喊话后立刻就有了反应，只只不过却不是慌乱无措，而是镇定地拉开了手中的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