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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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被落在后面的屯长脸色一凝，他早已感觉到了不对劲，已经快冲到聚落中央空地面的乱兵叫喊声如此之大，按理说早就听到动乱的山民该惊慌失措，各间民居里该发出一阵阵乱响，可是除了慌乱的狗叫声外，其他人的嗓门竟然一点都听不到，这太不寻常了。

他警惕着刹住了身子，被身后冲锋的乱兵撞得向前一扑，所幸他及时用长矛的矛杆撑着了身子，才没有倒地被后面冲过的人踩上几脚。正当他骂骂咧咧站稳身子的时候，前头忽然轰然大响，他看到前面七八个始终冲锋的乱兵忽然间身子从地面陷了下去，还发出了濒死的惨叫声。

尖锐的惨叫声就像信号一样，从黑暗中瞬间就飞出各自各种各样的投矛、箭矢、飞石，惨遭袭击的乱兵一下子又倒下了七八个，刹那间在乱晃的火光、四射的箭矢、惨叫的哀嚎声中，带头的屯长恍如又回到了被汉军骑兵击溃的那个时候，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浑身上下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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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这哪里是毫无防备，这分明就是早早设下埋伏等着乃公带人往里面跳！

屯长在心里痛骂一声，他朝着前后幸存的乱兵大吼：

《先把那样东西猎户给我宰了，我们撤退！》

话语刚落，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在耳边炸响，他头皮发麻，身上的汗毛瞬间竖起，他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子躲避袭击，可惜早已来不及了，一柄短矛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冷芒，发出破空声飞了过来，一下子就把刚刚反应过来的屯长钉死在地上。

看着带头人目眦尽裂，在极端恐惧中死亡的的模样，旁边的十几个乱兵吓得魂飞魄散，前不久才刚才升起的凶性瞬间少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逃命的慌忙失措。他们恼羞成怒地将带路的猎户一刀割了喉咙，然后就争先恐后地掉头往聚落外面跑，对躺在地面的同伴也不管不顾，狠心朝着他们挣扎扭动的身躯踩了过去，跟刚才来的时候一样，撒开大步拼命想要逃脱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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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被伏击的乱兵一下子就没有了斗志，仓皇逃命，在暗处埋伏的山民青壮们瞬间士气大振，也不再顾及追击的锣声是否响起，纷纷点起火把，拿着各种农具兵器争相追了过去，想要趁机痛打落水狗。

《糟了！》

刚刚投出一矛将对方带头的乱兵头子直接杀死，阎行就早已清楚这次伏击战的胜负已分，群龙无首的乱兵虽然凶悍，然而胆气已破，剩下的乱兵独木难支，只有败退一途了。

可他没想到其他山民竟然不顾他这里还没敲响锣声，就直接出动追击，跟在撤退的乱兵后面追砍，有的还跳出人群，伸手去拿乱兵丢下的兵器，乱哄哄地完全没有了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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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地方的阎行脸色骤变，这些没有军法约束的山民如此散漫，若是放到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被敌人假装撤退引诱而冒然全线出击，那还不得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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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恐惧混乱追击的山民有失，连忙转过头跟始终在他后面的虎头和大牛说道：

《出击的山民无视这边的号令，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你们赶紧过去重新约束他们，免得他们一股脑跟着乱兵追入林中，那就糟了！》

闻声的虎头和大牛两人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不太乐意过去，大家伙忙活半天好不容易打了某个胜仗，现在个个都在大展身手，彰显自己的武勇，现在过去约束人家，岂不是找事情吗？

况且他们两个人早已提前接到命令，带着其他四个人跟在阎行身边，明面上是听从阎行发号施令，实地面就是要监视阎行，防止在厮杀的时候他出现轻举妄动。现在注意到这一伙乱兵如此不禁打，被伏击没一会儿就直接溃逃了，两人心中也重新升起了轻视之心，虽然口中诺诺出声，但脚步却纹丝不动，对阎行来了一个阳奉阴违。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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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行叹了口气，脸色重新恢复平常，不再说话，大牛注意到阎行脸上的变化，憨厚的面上浮现出赧色，只是他事前已经被千叮嘱万嘱咐不准再擅自听从外人号令行事，现下虽然对阎行心存愧疚，然而也只能够一声不吭，闷声等待着厮杀的结束。

看到对方如此作态，阎行面上瞬间变色，但话到了嘴边忽然又置于了。他不是妄人，如何会不恍然大悟因为自己的来路不明，而被聚落中的山民当成危险人物看待。纵然说聚落中的人只因乱兵一事暂时和自己合作，听从自己的安排，但是现在乱兵早已被打垮，自己的价值早已失去了一半，再想跟他们说些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又过了几刻时间，跟随乱兵冲出去的山民陆陆续续提着人头和战利品返回了，纵然只因没有听从号令，散乱出击，造成被一小股乱兵逃了出去，但是这一次伏击从一开始到结束乱兵就一直被压着痛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见了血的山民虽然有的负了轻伤，然而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就像打了大胜仗的大将军，昂首挺胸，得意洋洋，拿着战利品和鲜血淋漓的人头夸耀自家的勇力和胆气，大声争论谁是第一个冲出去收割人头的勇士。

所处的环境不同，眼界自然也就不同，在阎行看来是一场乱糟糟的伏击战，在山民眼中却是一场畅快淋漓的厮杀，自家一方除了那样东西被俘虏的倒霉蛋之外，其他人无一阵亡，杀了近三十个乱兵，这耀眼的战绩换做今晚之前，没有某个人可以想到，就凭自己一介庶民，竟然能够和一伙持刀带剑的乱兵真刀实枪地干上，还大获全胜，无一阵亡。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山民边打扫战场边抢着收缴为数不多战利品，在火光之下他们跟最后赶来的亲人大声吹嘘，得意忘形，浑然忘了后头还有某个指挥他们的阎行。

阎行听着山民的欢声笑语，他没有再出声，而是某个人望着漆黑的夜空发呆，他心里响起了某个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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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属于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