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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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如从天而降的黑色幕布，将大地裹了个严严实实，但是在沿着陈仓城墙一线的战阵上却是亮如白昼，攻守双方都点起了无数支火把，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凉州联军攻城将士们神色各异的脸庞。

城门楼方向那一段的战事最为激烈，随处可见血肉模糊的尸体和攻城器械的破碎残骸，在漫天血雨中不断有残肢断臂从城头上掉下来。一波悍勇的凉州选锋冒着漫天火箭扛着云梯到达指定位置，之后的轻甲衔刀的死士在几辆燃烧着的冲车的火光中开始发起新一轮的猛攻。

城头上早已是金鼓齐鸣、杀声震天。死磕的陈仓守军以骤雨般密集的火箭射击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凉州联军，抵近城墙的凉州士卒虽然没有了箭雨的威胁，可却也饱受落石、檑木的摧残，特别是城中不时会浇下来的滚汤金汁，更是让靠近城墙的每某个士卒绷紧了神经。

刚刚差点被破境的城门楼左侧城墙此刻上上下下布满形态各异的尸体，从城墙边始终延伸到了护城河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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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行回想不久发生的事情，一路上横扫三辅、势如劈竹的凉州联军最终在陈仓的坚城下撞了个头破血流。联军的三千前锋人马原本依照阎行等人潜入三辅得到的情报，准备突袭陈仓大营，结果连夜兼程却扑了一个空，陈仓大营的守军早已提前转移入城，坚壁清野，严阵以待了。

骑马站在军阵中间的阎行看着城楼上厮杀激烈的双方士卒，耳边充斥的都是士卒临时前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原先还有的那点侥幸心里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顿兵于坚城之下的沉重······

于是不甘心失败的前锋人马发起了强攻，没思及就在人马压上城墙的紧要关口，一支不足千人的汉军骑兵忽然从背后出现，况且万分凶悍，直接就将腹背受敌的联军前锋给击溃了。

当得到前锋战败的消息之后，已经率军抵达雍县一带的王国立马升帐聚将。要清楚自从他带领凉州联军踏上三辅这片土地，就始终没有吃过败仗，没想到在陈仓此某个小小的地方，前锋的三千人马竟然吃了败仗。

陈仓城的位置极为重要，正好卡在了凉州、三辅、益州三地之间，南下能够沿着当年韩信带兵走过的陈仓道进攻汉中，北上可以沿着汧水返回陇右一带，西进则能够继续进攻三辅。加上它的南面有渭水经过，依托河流、地势建城，城池虽然不大，却是城防坚固、守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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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王国当即下令，派出了长子王蕃的选锋军攻打陈仓，而且还抽调其他营的人马精锐将进攻陈仓的兵马增加到一万，这实际上就是在变相削弱其他人的实力，扩大王家在联军中的兵权。只是现在是在战时，王国又带领大伙打了好数个胜战，节制诸将的权力已经开始扩大，再加上韩遂也始终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异议，这道军令很快就被通过。

王蕃带着一万人马气势汹汹像陈仓城扑来，并且在到达的次日就发动了攻城，不料陈仓城守军虽少，防守却颇有章法，王蕃攻了一日，除了填平了一段护城河外，并没有取得更大的突破，不甘心首战受挫的王蕃干脆又在军中募集了一批死士，许以重赏，连夜强攻陈仓城。

此时城垛口处刀光闪动，杀声震天。顺势发起又一轮猛攻的联军死士和看似气势已衰的守军进行着激烈的搏杀，兵刃撞击产生的交鸣接连不绝，前仆后继的联军士卒在呐喊和厮杀声中一点点地开始占据城头的有利位置······

城下排成横阵的联军弓箭手此刻早已在军吏的号令声中集结完毕，他们也开始将箭头一处的布条点燃，向城头仰射出一支支火箭，用密集的箭雨帮助攻城的死士夺取最后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