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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怪谈：夜话 · 宁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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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袁滨再次打来了电话。

《如何样？找到他们了吗？》梅德问。

《余晖找到了，他就住在离我们这儿不远的C市，具体地址我也问清楚了，坐车的话只要四个多小时就能到。而且，我还问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你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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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了，但我不清楚他是不是换了电话。我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我想，我们只能亲自到他家去找他了，希望他没搬家。》

《那李远呢？》

《李远就有些奇怪了，我打电话问了以前的同学、老师，竟没有一个人和他有联系，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梅德想了想，说：《那我们就先去找余晖吧，也许他知道李远的下落呢？》

《好，什么时候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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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都行，反正我也是闲着没事。》

《那好，我现在立刻去向单位请年休假，我们一会儿就去C市。》

《你办妥当后，就直接去北门车站。我们两小时后在那儿碰头，行吗？》

《行，再见。》袁滨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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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梅德准时在车站见到了袁滨。两人登上去C市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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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宽敞、舒适的空调车内，梅德和袁滨透过车窗看沿途的风光——这是一条比较陌生的道路，他们两人都很少去C市。

汽车到达目的地时，早已是晚上七点钟了。下车后，梅德和袁滨来到车站附近一家西式快餐店。坐下后，梅德看了看表，对侍者说：《我们在这里只能待25分钟。要两瓶汽酒、牛饼扒餐、肉汤和烤土豆。》

侍者急忙去了。

梅德和袁滨沉默着，碰了碰酒杯。袁滨同时吃着，同时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余晖的家住在江阳路英苑小区。不知道离这里远不远？》

梅德耸了耸肩：《吃完饭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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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饭店，袁滨抬手招了一辆记程车，问道：《去江阳路英苑小区需要坐多久的车？》

《大约二十分钟。》司机回答。

袁滨回过头望了梅德一眼，两人坐上记程车。

接近八点的时候，梅德两人站在了英苑小区第三栋楼面前。

袁滨重新看了看那张纸，说：《余晖住在八楼，我们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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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802号房门外，袁滨按门上的门铃。

十几秒钟后，门缓慢地地打开了45度，一位青春的女士站在门口略带疑惑地望着梅德和袁滨。

《请问你们找谁？》她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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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余晖的家吗？》袁滨问。

她点点头：《是的，我是他妻子郑婕，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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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余晖的老同学，我叫袁滨，他叫梅德。余晖看见我们一准儿就认出来了。》袁滨笑着说。

《哦，请进来坐吧。》郑婕微笑着打开家门，将客人迎进屋。

郑婕为他们泡了两杯清茶，放在茶几上面，随后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梅德开始打量面前的这位青春女性：郑婕身材苗条，目光沉静，穿着一身高档的浅灰色轻质丝绸套裙，显露出她身上的线条。一条白色的方形纱巾随意地系在颈上，显示出她高雅的品位。梅德暗自惊叹，余晖竟能找到这样某个漂亮妻子。

《真不凑巧。》郑婕带着遗憾的口吻说，《余晖现在没在家里。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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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啥要紧的事。》袁滨说，《就是老同学好久没见面了，想一起聚聚。》

《余晖上哪儿去了？》梅德问。

《他昨日下午就走了家了，说是要去厂里处理点事情，结果入夜后就没归来。我也没太在意，只因他留在厂里彻夜加班是常有的事——你看，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厂里？》梅德问，《什么厂？》

《是他自己开的某个生产医疗器械的小厂。厂里的工人有时出点差错，当厂长的他总是亲自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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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瞧了瞧表：《他都二十数个小时没回家了，你不打电话跟他联系一下？》

说到这个地方，郑婕皱了皱眉：《说起来，还真有些奇怪，我跟他打了两次电话，但他都没接。本来我想，是不是他太忙了，来不及接电话……但是，总不可能直到现在都还没空回我一个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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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也跟他打了好几次电话，他也是没接。我还以为他换电话了呢！》袁滨说。

听到袁滨这样说，郑婕有些着急起来：《他到底是如何回事！缘何任何人打的电话都不接？》

《他以前忙起来也这样吗？》梅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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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他从不这样。就算再忙，他当时接不了电话也会过一会儿就打过来。》

《那就有些奇怪了。》梅德说，他回过头，和袁滨交换了一下眼色。

《那样东西厂离你们家远吗？》袁滨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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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步行也只要甚是钟就到了。》

《要不，》梅德说，《我们一起去厂里看看？》

郑婕像是找到了救星，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梅德站了起来来：《现在就走！》

十多分钟后，三个人来到这座建立在市郊的小厂。这时，天色早已是一片漆黑，厂内看起来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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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婕走到门卫室，敲了敲窗子，某个正在看电视的老头转过头，看见是郑婕，立刻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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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厂长呢？在不在里面？》郑婕问。

《啊，厂长……他昨天下午来过，此日没来啊。》

《什么？他今天没来？》郑婕有些慌了，《你是说，他昨天就离开这个地方了？》

《嗯……我没有亲眼看见他走了。》老何有些面红耳赤地说，《但我想，他总不会某个人留在这个地方过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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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不是也有时候留在办公室过夜吗？》

《那是厂里加夜班的时候，但昨天没有加班啊。》

郑婕愣在原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他……他去哪儿了……》

梅德和袁滨对视了一眼，分别皱了皱眉。梅德走上前对郑婕说：《反正我们都来了，就到他的办公区看看吧，说不定他就在里面呢？》

郑婕咬着嘴唇，机械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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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拐角处，三个人不多时就到了门外。郑婕看见房门紧闭，里面又是漆黑一片，摆了摆手：《他不在里面。》

袁滨不死心地面前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你们能相信吗？他以前从没这么做过——一直没有不告诉我他的任何行踪就消失一两天！》郑婕焦急地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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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他的电话试试。》袁滨提醒道。

突然，一阵轻微的电话铃声从他们附近响起，几个人同时一怔。

郑婕赶快从皮包里掏出电话，拨通余晖的号码。

《这是……余晖的电话铃声！》郑婕大叫一声，然后立即转过身。

她呆住了——此忽隐忽现的铃声是从厂长办公室里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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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他在里面？可他缘何不开门？》郑婕困惑地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瞬间，梅德的脑子里闪过某个念头。他先是一愣，随后扭头对着袁滨叫道：《余晖出事了！》

袁滨像是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快，把门撞开！》梅德冲到门外，对着袁滨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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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在经过几次剧烈的撞击后，最终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梅德和袁滨收不住余力，两人一起摔倒在房间里。

袁滨愣了一秒，然后迅速地冲到门口。两个人用尽全身力气一起向那道木门撞去。

梅德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刚一抬头，面前的景象几乎令他心胆俱裂——

室内的横粱上，悬挂着一具男人的尸体，双眼翻白，舌头伸出口腔——早已死去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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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滨《啊！》地大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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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婕从屋外冲进来，她注意到余晖悬挂的尸体，几乎连惊叫都来不及，就昏死过去。

梅德赶紧扶起她，冲着吓傻了的袁滨大叫：《快打电话报警……还有，打急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