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幽冥怪谈：夜话 · 宁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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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从家里飞奔到街上，迅速拦下一辆计程车。

《到市立公墓！》他急促地对司机说。

市立公墓建在此城市的近郊，环境幽雅，清静肃穆。一座座白色的墓碑整齐、规则地排列着。此时候，只有不到十个老人站在各自已故的亲友墓前，默默哀悼。一片圣洁庄严的气氛。

聂明满头大汗地闯进公墓，同时跑一边注视着每某个墓碑，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数个老人皱起眉，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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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甚是钟后，聂明站在一座墓碑前，停下脚步。

他缓慢地蹲下来，双眸凝视着墓碑上面不到三十公分高的小花台——上面栽种着一些淡黄色和白色的花。

聂明咽了口唾沫。他将手伸进花台的泥土里，来回摸索着——突然，他的手停了下来。

他从花台里，扯出来一个小塑料袋。他能感觉得到，里面装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

聂明将花台的泥土盖上，再轻轻地拍了两下，将它恢复原状。随后，他颤抖着双手打开此小塑料袋，将里面的那张纸展开，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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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看完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从一开始，我就全都弄错了……》他惊呼道。

突然，聂明猛地抬起头，似乎在弹指间想起了啥，他撒开双腿朝公墓大门飞奔而去，重新拦下一辆出租车。

《到北城的于家庄园！快！》聂明吼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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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到达后，聂明疯狂地冲进于家庄园的大铁门，此时正门口的管家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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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你如何……》管家看到满头大汗，一脸惊慌失措的聂明，感到大惑不解。

聂明一把抓住老管家的肩上，大声问道：《刚才宋静慈有没有来过？》

管家身体向后倾斜了一下，显然是有些被吓到了，支支吾吾地说：《是的，宋小姐……在大概某个小时前就带着她的弟弟来了。》

聂明放开老管家，没命地朝于家那栋大房子跑去。

聂明跑到门前，一把推开虚掩着的大门，他大口喘着气，瞪着双眼——正坐在客厅喝咖啡，看早报的于杰和身边的女佣同一时间吓了一跳。于杰端在手中的咖啡泼了下来，溅在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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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你干什么？》于杰皱着眉，疑惑地问。

聂明几步走到于杰的跟前，大声问：《宋静慈呢？》

《宋静慈？我如何清楚？她怎么会在我这里？》于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细细打量着聂明。

聂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天哪……》

于杰像是还想问啥，但聂明早已转过身，向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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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再次扭身望向于杰，询问道：《你上次跟我讲过，说你父亲有某个朋友，经常来你们家找你父亲，对不对？》

于杰微微点了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聂明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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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韩泽，我以前都叫他韩叔叔。》于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聂明没有理他的问题，继续问：《他以前经常来你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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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来，一来就和我父亲聊好数个小时的天。只不过我父亲去世后，我就再没注意到过他了。》

《你对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特别的……印象？》于杰想了一会儿，《我记忆中那样东西人有一个习惯动作，只因那个动作有点奇怪，所以我有印象。》

《什么动作？快说！》

《我记忆中，他常常在思考事情的时候，会用左手食指来回地搓自己的太阳穴。对，就这个动作，我看过许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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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听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出门。

站在门外，聂明向庄园的西边看去。随后朝那所白房子快速地奔跑过去。

聂明气喘吁吁地来到白房子跟前。他走上前，猛烈地撞门，嘴里大叫道：《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但房子里没有任何动静，门还是关得严严的。

过了十几秒，门打开了，聂明猛地冲进去，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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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又重重地锤了几下门，仍然没有反应。他将脸靠近门，冲里面大喊：《要是你再不开门的话，我马上报警！》

《我猜对了，果不其然是你！》聂明望着眼前的人，凶狠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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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聂明，宋静慈显得有几分吃惊：《聂明，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别装了！我啥都清楚了，我也清楚地知道你是谁！》

宋静慈靠近聂明，凝视着他，表情忽然变得冷漠而陌生：《我没有装，我只是问，你如何会来——我的意思是，你是如何清楚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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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聂明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冷冷地询问道：《宋宇呢？》

宋静慈指了指后面，宋宇正昏睡着躺在床上。

《你……你对他做了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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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耸了耸肩：《别紧张，我刚才给他喝了一杯带安眠药的可乐，他只是睡着了。》

宋静慈坐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双掌交叠，镇定地问：《你昨天还对于我的身份深信不疑，为什么此日就仿佛啥都明白了？》

《只因我在你父亲留下的那些本子中，发现了某个不易被察觉的细节，它引起了我对你的怀疑。》

《哦？说来听听。》宋静慈扬了扬眉，显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猜此细节连警察都没有注意到。你父亲有某个习惯，他在记载日期的时候用的是我们一般人不会用的农历！当我发现这个问题后，当即想到，他留在绿色记事本上的那个日期‘05.12.23’可能也是用的农历日期，只是他巧妙地用公历的写法来做了隐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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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缘何要这么做？》宋静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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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要最后试探一次，你是不是真的已经不是他的女儿！》聂明厉声道，《你知不清楚，‘05年12月23日’倘若转换成公历，是几月几号？》

宋静慈歪着头望他。

《是1月22日！》聂明大喊道。

《你以前跟我说过，这是你母亲的忌日，换句话说，是你的生日！想想看，倘若你真的还是以前的那个宋静慈，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有用农历记日期的习惯？又如何会连这个日期隐藏的秘密都无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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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倘若你发现了此秘密，就能够找到这最后一张纸，而不是由我来找到——并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聂明从口袋里拿出那最后一页纸，将它牢牢抓在手里：《我们之前一直都以为解开了你父亲留下那段话的秘密。可直到刚才，我才知道，那段话还藏着第二个机关——它暗示出此本子的最后一页藏在你母亲墓碑的花台里！》

《原来这个本子还有最后一页，我父亲设的迷局还真多啊。》宋静慈冷笑着说，《你也很不简单，通过那个换算成我母亲忌日的日期，一下就联想到这最后一页就藏在我母亲墓前——看来，我当时找你合作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她接着说，《这张纸上到底写着啥我不能知道的事，需要弄得这么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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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聂明将那张纸慢慢地展开，拿到宋静慈的面前，说：《你自己看吧。》

宋静慈眯着眼看了一眼那最后一张纸上的两句话：

第某个转生实验者：韩泽（1963年4月27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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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转生实验者：宋静慈（1997年3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