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李斯的失望和忧虑
《爹,爹......》
李由一脸盛怒地走了进来,却不想在这客厅之中会坐满了这些个平日里面他所熟悉的面孔。
《王翦爷爷,内史腾叔叔,还有尉缭伯伯,你们怎么都在这个地方啊?》
《这是由儿吧?几年没见,没想到就早已长得这么的高挺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尉缭看着李由一下子变得甚是惊讶,便开口替他化解了面红耳赤。
《尉缭伯伯,好久没见了,您不是隐居在了东山吗?》
《哈哈哈,老夫再不出山,估计大秦就要变天咯!》
尉缭闻言忍不住地笑将出来。
他尉缭的确是隐居了,但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他尉缭虽然不算是啥圣人,但好歹也是带有个《子》的尊称。
是以名义上离开了咸阳,实际上一直居住在咸阳,只不过是为人太低调了而已罢了。
《变天?》
李由一怔。
坐在主座的李斯忍不住地摆了摆手,他的儿子生性善良,思想上又甚是单纯,实在是不方便搅合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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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派他陪同张默一起去送圣旨。
无非是想要将他给支走的。
没思及,这才过去了数个时辰,他就回来了。
《由儿,你先下去吧,为父要与这几位叔叔伯伯商谈要事!》
《诺!》
他伸长的脖子本来想要听这尉缭继续说下去,结果他的老爹让他先离开,他也没办法咯,只能选择走了了。
李由前脚刚走。
后脚尉缭就有些不高兴了。
他白了一眼李斯道:《丞相大人,为何不让令公子也清楚我们的计划?难不成,你想要明哲保身吗?故意不让令公子也卷进来?》
《尉缭兄,你这可错怪本相了!本相不是不愿意让由儿卷进来,而是恐惧陛下出尔反尔啊!》
《哦?此话何解?》
此时的尉缭可不像刚才见李由的那般人畜无害,他今朝已经年近七旬了,两边的鬓发都早已被白色所染,额头上的皱纹也遮瞒了肌肤。
《如今陛下如此重用李家兄弟,尤其对那一无是处的李林倍加青睐,甚至还要将嫚阴公主嫁给他,尉缭兄,你想想看,倘若此李林真的是一无是处的话,陛下会这么下血本吗?》
《这......你是说陛下发觉了这李林是一个不世出的大才,所以才会百般拉拢?如同昔日陛下对待你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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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缭是何等聪明的人?
他青春的时候,可是为始皇帝制定了覆灭六国的战略,可以说,大秦统一天下,他尉缭是有很大功劳的。
现如今一听到李斯这么委婉地表示。
他立刻就回想起了当年始皇帝低声下气地请求他出仕一样。
始皇帝是个啥人?
他还不清楚吗?
他怎么可能会对某个废物情有独钟呢?
但倘若这个人不是废物的话,那就一切都能够说得通了。
《对!》
李斯点了点那颗沉重的头,此时的他,心情差得就跟一个狗屎一样,因为当初李林可是喜欢他的闺女李瑶的,只因他看不起李信的身份。
是以就掐亲手阻止李林跟李瑶的进一步发展。
没思及,那些年被他认为是某个二傻子的李林,居然会这么快地翻身,而且还得到了始皇帝如此的信任和喜爱。
简直就是颠覆了他的三观。
今天看完圣旨后,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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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为何如此对李林如此青睐?
大家都是姓李的,凭什么陛下这么喜欢他李林,对他李斯反倒是如此的不温不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倘若李林这厮真的是有大才的话,怎么到现在才开始显露名声呢?况且,他的讯息,老夫也是掌握了不少,老夫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保证,李林绝不是什么大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尉缭的神情很凝重。
他是一个一直都不喜欢下判断的人。
这一次如此斩金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倒是让李斯有些错愕。
四周恢复了平静。
难不成真的是他想多了不成?
此时沉默寡言的内史腾冷不防地笑了笑,随即接在尉缭后面说道:《陛下如此厚待李林,无非是他想要李信好为他做事罢了。》
《哦?若是如此,陛下缘何不选择李信,反而要将好处落在他的弟弟李林身上呢?》
《哈哈哈,只因陛下太聪明了!》
内史腾闻言大笑,他跟在始皇帝后方的时间可不比这李斯短暂,他跟始皇帝彻夜长谈的时候,李斯还没有做到丞相呢。
他对始皇帝那叫某个相当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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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太聪明了?》
《是的,陛下实在是太聪明了!你瞧瞧,现在满朝的大臣们是不是很羡慕李林现如今的生活?》
《是很羡慕。》
《羡慕就对了,那么其他人是如何认为李林能够获得这些的?》
《他们大多,大多都认为是李信的功劳......哦,你说的是,陛下想要千金买马骨,故意对李林这么好。目的无非是想要告诉世人,只要你是个大才,你的其他亲眷哪怕是个白痴,他都会安排好一定的地位?》
《对!这才是真正的陛下,如今给了李林御史中丞,可这御史中丞无非就是御史大夫身旁的劝谏人员罢了,这官职并不大,给了李林,反而让李信而更加的心服口服地为陛下做事,陛下还帮他娶了公主,这一切的恩宠,都让李信更加地忠诚了陛下,不是吗?》
内史腾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胡须,将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尉缭也颔首。
他觉得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想法设法地阻止李信在御史台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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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陛下想要查一点隐蔽的事情的话,他们也有足够的办法来掩盖一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如果御史台真的被李信所牢牢掌控的话。
换言之,就等同于成了陛下手中的利剑,陛下想要刺向哪里,就会刺向哪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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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老大人的意思是那李林不用注意,要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李信身上?》
《嗯!》
《不错!》
《我们这数个家族的利益都是捆绑在一起的,昔日,我们是大秦的肱骨之臣,陛下对我们暗中的行为会睁一只眼睛,闭一只双眸,只因有六国让他消灭。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王翦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家族的人,在统一之后的大秦里面迅速腐化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主脉这一支都还好,甚是简朴。
但有时候,家族太大了,反而是一件坏事情,其他分支做的恶事,要是被始皇帝知道了,他可都会归咎在王家头上的。
王翦又不能约束好整个王家人,也只能保持现如今此局面了。
《是啊,是啊,情况不一样了,大家都享受了安逸的日子,谁还愿意回到重前呢?初心已经变了!》
......
这些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忍不住地某个个地发起了岁月的牢骚来了。
李斯夹在中间,颇为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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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此时的他身为大秦丞相,依旧是风光无限,甚至还有些雄心抱负想要施展。
不过自从听说始皇帝要诏回大公子扶苏的消息后,他这颗心也跟着凉了起来。
没办法。
大公子是儒家的人,深受儒家的思想熏陶,对法家,尤其是他以为主导的严苛律法甚是厌恶,以至于两人的矛盾万分尖锐。
至今都没有办法缓和关系。
下半夜,李斯将这些个尊贵老者一一送出了府宅后,这才落得空闲时间与李由说话。
《父亲,那李林实在是太狂妄了,居然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呵斥孩儿,让孩儿颜面大失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由甚是地愤怒。
说着说着,言语之中尽是来自于他的主观上的怒火。
《狂妄?哈哈哈,老夫要是他此年纪当上了御史中丞,老夫保证比他还要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斯闻言大笑。
他对李林的狂妄是意料之中的,并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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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的儿子李由惊呆了。
父亲平日里面不是最小气的某个人吗?
咋今天这般的豁达了?
就在他一头黑人问号的时候,李斯停止了大笑,一脸凝重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道:《孩儿,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何你的父亲并没有生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
《你以为老夫会暴跳如雷,然后为你找回场子是不是?错了,错了!人家李林并没有错,他是御史中丞,你只是某个骑都尉,而且还是个虚职,人家是实权御史中丞,地位堪比九卿,而你的骑都尉就算是实权,你也及不上他啊!》
《可是,可是孩儿总不能白白受了他的气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这孩子为何要赌气呢?莫非是陛下把嫚阴公主许配给了他,让你生气了?唉,孩儿啊,你啥时候才能长大啊?一个女人而已,至于你这样吗?老夫何等英明的某个人,如何到了你这里就变得如此的愚笨?》
《父亲......》
《等你有了权力,天下所有女人都会臣服于你的!你此痴儿啊,痴儿,唉!这些天,你不要出丞相府了,在家里面好生待着,不许去找李林的麻烦,否则被我清楚了,你清楚会是啥后果的!》
李斯忍不住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万分意兴阑珊地看了李由一眼,拂袖而去。
此时的李斯是真的失望了,他自问自己这辈子英明无比,每走一步就是一个大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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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他的儿子这一代,反而就像是一块朽木,如何雕刻都没有办法下手,只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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