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话:画冥妆(下)

送魂笔录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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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父边走边说:死尸睁眼,丧师走远.

出了堂屋,外面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看到我们形色慌张,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话很好理解,就是字面意思,至于为什么要走远,我却想不恍然大悟.

我刚想说话,二师父拉了一下我,言道:出了些状况,,你们先不要进去.然后转头对我说,你敢不敢一个人上去喊你师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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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时候我脑海里全是那张脸.盯着二师父,我使劲晃了晃脑袋.表示我不敢,只因外面很黑,况且日间下来的时候七拐八拐.我还不是很熟路.更何况是在晚上..

二师父拿出一串珠子给我带上,说:去吧.没关系的.看着周围人的目光.我要了咬牙,抓起二师父递给我的手电筒,就往山上冲.

那个村子九转十八弯的.但是我就一根筋的往山的方向跑.到也没有绕啥路.边跑边念壮胆咒,缓慢地的平复了下来.跑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最终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寺里.那个时候师父已经睡了,我敲开了师父的门.

师父穿个裤衩打开门一脸疑惑的望着我问到:如何才回来?

我说:师父,出事了,二师父叫我来请你下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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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仿佛瞬间恍然大悟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钻进屋里穿上衣服,随后拿上出活的包,对我说:走,下去看看!随后撒腿就跑.

可怜我当时刚跑上来又要往山下跑,而且气都没喘匀称.但是没有办法,这样也好,至少我不会去想那张曲扭的脸了.

跑到事主家里,二师父在和守夜的人聊天坐着聊天,注意到师父和我从远处过来了.随后直接站了起来身来,走了过来,在离他们守夜的人有大概100米的距离停了下来.师父和我也停止了往前走.随后低沉着嗓门和师父说起了这件事情的过程.还夹杂着他自己的看法,我心中暗道难怪下来的时候,师父问都没问我是如何回事.原来这件事情二师父说起来,要比我清晰明了许多倍.

他们说完事情之后,就往堂屋走去.我跟在后面,早已完全不怕了.因为有师父在,就是天塌下来也我不怕.他们和守夜的人交代了一下,叫他们先不要进去.然后师父打开大门.我们就走了进去.那样东西时候我什么帮都帮不上,只能打打下手,况且很多东西都不懂,更加不清楚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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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之后,师父头都没回就说到:掏出一张符和一个小塑料胶水瓶,那边面是米糊,还混合了鸡冠血,就往后面一递说:关门,把符打上.我接过东西,赶紧把门关起来,打上符.随后师父和二师父奔着遗体就走了过去.师父拿着罗盘,开始围着那具遗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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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好符我也迈步过去,此时我已经完全不怕那张脸了只因有两个师父在,不管他如何曲扭如何惊悚,那具遗体眼睛还是瞪着的,只是嘴唇已经闭上.相比起我头一次揭下毛巾的样子要显得温和了许多,只是面色确愈发的惨白了.

二师父盯着遗体问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师父沉吟了一下问到:这是咽气第几天?

二师父说:就在今早,上吊,卯时之前发现的.那个时候早已咽气了.

师傅说:这么说还没超过12个时辰,天地魂新去,人魂悔,这是死后想回体.三魂已散.再无法.能睁眼早已算是很大的悔意了.这样强的执念不好好处理,这家人以后很难顺利.你知不清楚她是因缘何上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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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父说:此不清楚,我不过问这些事情的.况且这样的事情,人家也不乐意说.

师父说:不说不行,要么不好处理,人都已经走了,这么大悔意,不做点事情,怕是很难安魂.走,我们出去找事主问问.张坨子你给我引荐一下事主,小崽子,你留在这里看着.有什么动静就出来叫我们.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吓了一跳.要我某个人单独和这个吓过我的遗体留在堂屋,我自认为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我说我能不能一起去?

师父瞟了我一眼,正色的言道:灵神你都见过了,你还会怕遗体?

我一阵无语,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啊,但是也不敢反驳,我早早已把师父的每一句话当做对我的考验和期望,同样的,我也不想让师父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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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结结巴巴的说道:行,那你们快点.我可是你们唯一的徒弟.慢了你们可别后悔.

他们俩先后丢下一句同样的话:真没出息.扭身就出了门去.

出门之后还不忘把门从外面带上,仿佛生怕我跑了似得.我心里憋气,然而我又清楚,他们这是在给我练胆,这也是我一定要要做的功课,胆子连起来,根本就没法把这一行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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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面对它呢还是背对它,面对它肯定是要把它收入视线的,就算我不盯着它看,然而眼睛的余光还是会瞟到,背对它我就更加不乐意了,因为这样就更加会乱七八糟的想.

我也自己安慰自己,我大小也算个小道士,倘若真被一具遗体吓到,那也真是如他们所说,真没出息.随后找了跟长凳,就打算坐下等,然而此时候问题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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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我还是面对着它坐了下来,我尽量把眼睛不盯着它的脸看,然而奇怪的是,越是不想看,目光却不越是由自主的往遗体的面上移,

内心既恐惧,但是又好奇.这种复杂的心里活动和有些喜欢看恐怖片的朋友是一样的,恐怖音乐一想起,就捂着眼睛看,然而又要留一条缝.最后还是一切看完了.

但是此和看恐怖片完全不一样,我内心希望的是看到死尸脸上又出现张嘴眨眼这些动作,然而又怕出现这种动作.既然移不开目光,那我索性就盯着那张惨白的脸看,小声念着壮胆咒,时间长了倒也没那么怕了.

不得不说,有些事情,你越是期待,越会朝着你想的地方发展.当我感觉它脸色该出现变化的时候,真的仿佛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变化.至于我缘何希望它出现意思变化,是因为师父说,有啥动静就立刻去找他们.这样我就能离开这个让我压抑无比的空间了.

那一丝丝变化不是眼睛上的,而是嘴巴上的.只因二师父给它闭口之后,上下嘴唇基本是贴合的,然而我盯着看久了,反而觉得嘴唇缓慢地的在张开了.动作很慢,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为了更加确定它的嘴巴是在缓慢地张开,我迈步过去,蹲了下来,随后把头凑了过去,想仔细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张嘴.直到上下嘴唇中间的缝隙有个两三厘米的时候,我终于确定这是张嘴了.正当我确定了,准备起身去找师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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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个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由于我是蹲着的,况且还是斜着蹲着的.本来下盘就不稳,身体斜着贴近那具遗体,这一推,纵然力气很小,但还是把我推到,直接砸到了遗体之上.虽然才咽气没多久,而且还隔着杯子.但是我还是感觉到遗体已经僵硬了.完全没有倒在人身上的感觉.这一下把我搞的有点不知所措了.壮胆咒也没其实嘛作用了.我爬起身.冲到门外.拉开门就往外冲.

可当我冲了出去之后,却和师父撞了个满怀.好在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力气也不大,要是换到现在,师父肯定被我撞倒,我肯定也要挨顿揍.

师父拉起我问到如何了.我就说了一句:我看遗体的时候被推了一下.还倒在了遗体身上.师父转着我的肩膀,给我转了个身.撩起了我的衣服,看了一下我的背.然后赶紧拿着一张符纸,包了点东西就在我背上擦了起来.我清楚,这是帮我在驱邪.

弄完之后,师父又拿了一张符给我并且说了三个字:化水喝,

接过符然后就去他们厨房找水.喝完之后顿时感觉轻松了好多.当我回到堂屋,师父早已起好了阵.那样东西阵我认识,是喊魂的.师父看到我进来了.就说,你别看,要么转过去,要么出去.我心里疑惑.但是还是照做,走了出去…二师父同时也一起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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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父说,下午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你白学了.

我给二师父搬了跟椅子随后问他:为啥我师父不让我看,以前我都在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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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就恍然大悟过来了.原来是我的八字与死者刑克,不宜直接面对喊出来的新魂.想想我也是够蠢,就在被推倒的那一刻,其实我就应该想恍然大悟如何回事的.

在外面,我又趁机问了二师父很多关于阴宅风水的东西,二师父虽然脾气不是很好,然而对于我的问题总是很耐心的和我解答,而每每这种时候,我就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

大概二甚是钟左右,师父打开了门,对着二师父说: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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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二师父也没说话,点了一下头,就进去继续画冥妆了.我本想跟进去看,师父又一把拉住我说,此灵神,你还是回避一下,即使早已被我送走了,但是你们的命格很相冲,终究还是不要再近距离接触的好.

我问师父:那以后我碰到和我命格很相冲的灵神我如何处理啊?

师父说:你现在学艺未精,才有此顾忌.等你以后能够出师了,就不会有这个事情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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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那我们等不等二师父?

师父说:张坨子又不上山住,等他干啥?你要不要一起走?你不走我走了啊!

我那是自然走,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和二师父打了声招呼,随后扭身就跟着师父走了.在扭身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二师父在画冥妆的时候,佝偻的背显得更加弯曲了.那一副认真细致的样子,像是刚才没发生过什么事请一个.这说不定就是二师父的职业素养,对待他的工作,他总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我边走边回头,注意到逐渐消失的一人一尸,一趟一蹲,那画面显得那么和谐.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师父,她缘何自杀?

师父说:生死一念间,其实事情很小,只是她想不开,就自杀了.然而她踢开凳子的那一秒就早已后悔了,可是早已挽回不了了.唉.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想尽各种办法去逃避,可是当你最后想通了的那一刻,却发现那些逃避都是很没有必要的.只是她比较惨,想通了,却没有用了,一错百错.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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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我看来,自杀是非常让人不可理解的一种行为.连自杀的勇气都有?为何没有去面对的勇气.也许真像师父说的,生死一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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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纵然不八卦,然而也想知道事情的始末,我问师父:那到底是发生了啥事情呢?

师父说:你小孩子,这些事情和你说了你也恍然大悟不了.别问那么多.

我哦了一声有问师父:那有没有诈尸啊,电视里面演的爬起来就到处咬人的那种?

师父说:诈尸有,但是很少,然而爬起来到处咬人的那样东西就是骗你们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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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一句清楚了,就再没吭声.

一路再无话.只记忆中临到寺门口,师父叹息了一声,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