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冲动作祟 我们去结婚呀！
连着赶了两天画稿，姜照一几乎是日夜颠倒，下午画完倒头就睡，被黄雨蒙的电话吵醒时早已是晚上九点。
《郑逸林前几天跟他同事来这儿吃过，他说味道挺不错的，我此日不加班，就干脆叫上你俩来试试。》黄雨蒙同时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同时说道。
《你男朋友不来啊？》
姜照一还是没啥精神，打了个哈欠，喝了口冰过的豆奶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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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你们俩吃火锅，叫什么男人？》店里几乎坐满了人，十分吵闹，服务员才拿来他们店里自酿的米酒，黄雨蒙就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米香里混合了一丝药香，说不定是酿酒的人在里面添了些药酒，但这种味道并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更多了些醇香，味道也很甜。
或是见黄雨蒙喝得起劲，薛烟也忍不住倒了一杯来喝，又问姜照一：《一一，你喝吗？》
姜照一豆奶喝了一半，点了点头。
她们都是蜀中人，薛烟更是锦城本地人，所以她们三人在一起吃火锅，也常是用不着鸳鸯锅的。
锅里红汤翻沸，姜照一率先夹了一块毛肚探进咕嘟咕嘟的锅里，筷子几上几下，再扔进加了小米辣的蒜泥香油碟里裹一下，喂进嘴里就是绝不一样的脆嫩爽口，麻辣鲜香。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才聊起姜照一找工作的事，薛烟便道：《一一，要不你来我爸的集团吧？》
薛烟家境大概是她们三人中最好的，家里开集团，毕业后就直接进了自己家的公司。
《我决意先不找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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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一摆了摆手，又端起米酒抿了一口，《在家接点插画的单子，还挺自由的。》
黄雨蒙和薛烟都清楚姜照一有经营一个微博，从高中时她就常在上面发一些自己的作品，这几年也积累了些粉丝，也常有一点集团或个人找她约稿。
是以这会儿她们也没觉得她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好，只是看见她眼下两片倦怠的青，黄雨蒙还是没忍住提醒了句：《你想怎么着都好，但还是要少熬点夜。》
话音才落，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一看名字，她立即解了锁，点进微信。
《一一！》
也不清楚是看了啥，她显得有些兴奋。
姜照一闻声抬头，
黄雨蒙刚好将手机递到她的目前，《你前两天说李闻寂之前住在密图丹，又是在密图丹的维多利亚大学毕业的，刚好我一个高中同学就在维多利亚大学，他还真帮我打听出了点东西，》
把电话塞到姜照一手里，她继续道：《他好像家境不太好，但好在成绩很不错，年年都拿奖学金，维多利亚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名册上也有他的名字。》
电话屏幕上，是黄雨蒙在斯兰特的朋友发来的资料，右侧那张证件照尤为引人注目，一旁的薛烟凑上来，只看一眼就不由赞叹：《这混血帅哥不论怎么看都还是一样的惊艳啊……这么优越的颜值，娱乐圈里都少见。》
《是啊，这么优秀的男人实在难得，》
黄雨蒙喝了口酒，见姜照一还在低头看她的手机屏幕，不由说道：《一一，你好歹给他写了四年的信，现在缘分也算是到了，干脆就谈个恋爱嘛。》
薛烟平时温温柔柔的栀子zhengli獨家，嗑起cp来却总是异常兴奋，《一一，我也觉得你能够试试看。》
《他应该是里兰籍吧？你要是再不抓紧点儿，人家等签证到期，回去了如何办？》黄雨蒙一手撑着下巴，故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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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吗？》姜照一果不其然抬头。
《这还得看人家有没有要长期待在这儿的打算吧。》薛烟怕被火锅的热气熏脱妆，同时拿出粉饼来，借着里面的小镜子细细打量自己的脸，一边说道。
盛着米酒的玻璃杯壁凝结了一颗又一颗的水珠，姜照一捧着杯子的手掌冰冰凉凉一片，她盯着电话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看了会儿，半晌后才又抿了口米酒。
这顿火锅吃到后半程，米酒的后劲稍微有些上头，黄雨蒙结了账，三个人才离开了火锅店，郑逸林就到了。
他特地开了车，听从黄雨蒙的安排先将距离较近的薛烟送回去，又将姜照一送到小区门外。
迈入电梯里，近乎幽闭窄小的空间难免令人有些呼吸不畅，姜照一本就没有多少酒量，虽然没喝多少，但这会儿也难免有点犯迷糊。
出了电梯找到自己家门，她慢吞吞地输完密码走进玄关，身后电子门锁响起提示音，房门自动上锁。
把背包扔到同时，脱下沾满火锅味道的外衣，姜照一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或许是感觉灯光有点刺眼，她干脆用手臂挡在眼前。
目前一片黑，客厅里静悄悄的，酒意灼烧着她的脑子，缓慢地沸腾成那天雨里的白雾，还有他手里那杯茶的热烟。
这两天忙着画稿，她也没有机会再去他的书店。
忽然移开挡在目前的手臂，姜照一睁开双眸，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色泽朱红，更显剔透。
即便他从不回应，即便，她常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在纸上碎碎念，她也还是将此习惯，坚持了四年。
红线绑在她手腕的六年里，至少有四年的时间，她都在认真地期盼着某个人的到来，给他写信，送他糖果。
她习惯了红线另一端的沉默，只因树洞也常是沉默的，只会默默地吞噬掉她所有好与不好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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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决心不再保有这样的习惯，
不再买各式各样的信封，不再买那些亮晶晶的糖果，
可红线还是在她的手腕，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直也只有她自己看得见。
她怀疑它存在的意义，也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幻想症，可偏偏那天夜里，
他出现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红线的尽头不再是令人看不真切的虚无光色，而是他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苍白腕骨。
《久仰歹给他写了四年的信，现在缘分到了，干脆就谈个恋爱嘛。》
她的脑海里忽然又响起黄雨蒙的嗓门。
——
李闻寂带着一身湿润水气才从浴室里离开了来，热气将他没有多少血色的脸熏染出些许薄红，发梢还有水珠在往下滴。
即便是这般燥热的夏夜，他也从不贪凉，只静等着风炉上的茶煮沸了，才将用来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扔到一旁的罗汉榻上，又漫不经心地拿了竹提勺替自己舀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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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浓荫里蝉鸣聒噪，他却恍若未闻，端起热茶，杯盏绿玉的颜色更衬得他指节苍白。
一直放在桌面上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他薄薄的眼皮微掀，亮起的屏幕上是某个陌生的号码。
他停顿了几秒，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将茶杯置于，转而提起电话，滑下接听键。
《李闻寂？》
电话才接通，他就听见那端传来她有些迟疑的声音，她的咬字有点不太清晰，带着明显的醉意。
《又喝酒了？》
他又端起桌上的茶，说着便轻抿了一口。
《就一点点，》她的嗓门有点含糊，应了他一声就迫不及待地说，《我想问你某个问题。》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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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拒绝。
《你那天跟我说你以前不在国内，在里兰，那你还会回里兰吗？》她大约是把黄雨蒙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即便是已经有些醉了，也没忘了这是一件要紧事。
李闻寂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纤长的眼睫轻抬，暗淡的烛火里，他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神色，《这取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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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一反应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她是自己脑补了些啥，她隔了一会儿又问：《那，明明我很早的时候就把我最详细的地址写给你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啊？》
《只因一些原因，我迟了几年才注意到你的信，》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那一端传到她的耳边，柔和得好像一场梦：《当时旁边也有一些事要处理，脱不开身。》
事实上，她四年里寄的信件太多，他当时苏醒后又急于探查灵脉枯竭，神明失踪的真相，真正等他从她那些琐事繁杂的书信里找到她先后留下的两个地址时，早已是几个月前。
《哦……》
她的嗓门拖得长长的，随后电话两端却陷入了一段冗长的沉默，她的呼吸声都变得很清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根红线它应该不会骗我吧？》她忽然又出声，像在自说自话，《要不然它为什么只绑你和我，不绑别人？》
《李闻寂，》
她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他仿佛从来都有这样的耐心，静待着她的下文。
《我能够跟你结婚。》
大约是寄托在红线上好多年的执念和未散的酒意所成就的冲动作祟，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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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有一会儿的迟疑：《你应该不会是骗子吧？》
《我跟你说，你骗我别的能够，骗我钱可不行。》
她的语气甚是郑重严肃。
李闻寂明显愣了一下，一会儿后他又置于手里的茶，窗外的蝉鸣更衬得屋内格外寂静，他垂下眼睛，极轻地笑了一声。
《好。》
他竟也答得郑重。
她终于满意地笑起来，《那走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手中的剪刀轻响，跳跃的火光里便落了一截烛芯，他闻声一顿栀子zhengli獨家，《走？》
《我们去结婚呀！》她说。
李闻寂觑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置于剪刀，仿佛是第一次这样唤她：《姜照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嗓音如敲冰戛玉，听得人恍惚。
仿佛她从没感觉自己的名字，有这样好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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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睡一觉，第二天我会来找你。》
他说。
听着他的声音，姜照一还真从其中酝酿出了点困意，她半睁着双眸，却很大声地应了一声：《好的老公！》
下一秒她直接很听话地把手机丢到同时，人还趴在沙发上，却早已闭起了双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被扔到地毯上的电话通话还没挂断，李闻寂隔了十几秒才从她刚刚那一声忽然的《老公》里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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