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阳光公寓8
门外人一点进卧室的打算也没有，荀寐也没想过他会进来睡，断水流没被气得进来给他一脚就不错了。荀寐按熄灯，轻声道了句晚安，本以为是说给自己听的，没成想屋外的沙发上断水流慢慢翻了个身，竟似乎是某个无言的回应。
桌面上的闹钟指向23点35分，夜早已深了。
荀寐阖上双眸，意识在睡意之中逐渐沉重，万籁俱静的时刻，他缓缓放任自己陷入熟睡。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叩。》
这道嗓门离得实在太近，仿佛就近在咫尺间。刹那就将荀寐几乎早已沉到深处的意识牢牢抓回，他瞬间睁开双眸，眸底一片清明。
《叩——》
荀寐背部一麻，他察觉声音是是从床底传来，仿佛有人正躺在他的床铺底下，用手指或者什么东西敲击他的床板。转瞬之间，声音像是又换了位置，从头顶响起，仿佛有人趴在天花板上，叩击房顶。
一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涌上心头，荀寐同时默念着不是吧？这游戏还玩出口成真梗的？同时飞速转动眼珠看向窗前。
那边啥也没有。
窗外是虚假的天空，无星无月，只有一片凝重深沉的纯黑。
但那股被注视着的违和感并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烈，荀寐也越来越有大难临头的危机感，他不敢忽视这突如其来的直觉，飞快起身打开灯，背抵着床头快速环视整间卧室。
汪先生静谧地坐在床头柜上，被粗糙缝上的圆点眼珠十分呆滞，黑色的玻璃眼球中倒映着荀寐疑神疑鬼的神情，变形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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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针一格一格指向59分，立刻便要抵达零点。
卧室里一切如常，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少啥，灯源打开后，就连叩击声都消失了。荀寐逐渐放松脑内紧绷的那根弦，不再警惕地审视各处角落。
少倾，他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过墙边原木色的衣柜，下一秒，荀寐目光顿住，眉头也随之紧紧蹙起。
总感觉甚是不自然……
原本合拢的衣柜门微微向外凸起，敞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荀寐想起先前断水流进门四处检查室内的时候，实在有开启过衣柜门，确认里面空无一物之后又重新关上。
……难道是当时他没有关紧？
荀寐死死盯着衣柜门中间的那道缝隙，身体因过度用力崩得像张到极限的长弓。他目光着落处始终在人类站立或蹲跪在衣柜中的时候，眼睛所在的高度左右，倏然，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视线先是拉到衣柜的最高处，随后又快速下落——
仅这一眼，就让荀寐心脏骤然停跳。
衣柜贴近地面的地方，缝隙之后嵌着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珠，瞳孔因亢奋而颤栗着，不清楚早已这样垂涎地盯了多久。
对上荀寐的视线后，金鱼一般凸出的眼球在缝隙中愈加激动，布满红血丝的眼白和死气沉沉的眼黑四处乱转，似乎下一秒眼球的主人就要从衣柜中冲出来。
荀寐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徐徐上下起伏，深刻感受到了狼来了故事主人公是如何自食恶果的，他小幅度吸入一口冷气，慢慢地朝椅子所在的方向挪动。
《断水流……》
客厅内，始终保持着一线清醒的断水流睁开双眸，他满脸不耐地捏紧拳头，强忍着冲进卧室给难寐冲脸一拳，让这烦人的家伙好好寐个够的冲动。
《断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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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水流内心挣扎半晌，痛苦地拿外套蒙住了脸，不想清楚此煞笔大半夜叫他名字还想玩啥新花样。
但难寐的下一句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倘若你醒着就进来一下，衣柜里有东西。》
屋内，荀寐死死盯着又往外推开了一线的衣柜，下半身已经一点一点挪下了床。见断水流进门，荀寐当即飞速冲去桌边抄椅子，再等转过身来，断水流已经抵达他的身前，伸臂将他牢牢护在了身后。
即便上一秒还在思考如何将难寐毁尸灭迹，断水流起身开门进卧室的一套动作依旧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倒也不用看得这么紧……》不管现实还是游戏中，荀寐历来习惯充当保护者的角色，这还是他头一回被人往后方推。断水流却是警告地瞪他一眼要他闭嘴，之后继续死盯那开启了手指宽裂隙的衣柜。
《是啥？》断水流问。
《不清楚，只不过里面的东西好像是脸朝下……你看见他眼睛了吗？有点恶心。》
断水流背对荀寐颔首，二人剑拔弩张地和衣柜里的东西僵持着，谁也未曾轻举妄动。
那颗对着荀寐激动乱转的双眸在对峙中像是有了退意，一刻钟后，竟然逐渐没回了黑暗中，衣柜门也有要重新合上的趋势，想要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断水流哪里会给它逃跑的机会，他飞快上前一步，直接猛地把门拉开，动作快得任谁都猝不及防，荀寐瞳孔一缩，赶紧冲到衣柜另一边扛起椅子。
藏匿黑暗的衣柜倏然向外敞开，炫目的光线照亮一切角落。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道黑影猛地向外袭来，荀寐还什么都没看清，断水流就早已抬膝一脚，正中黑影中段，咣的一声巨响，把黑影重新踹回了衣柜中。
碰撞声过后，黑影发出了惨到极点的哀嚎，荀寐往内定睛一看，入目便是一团巨大而又模糊的——
马赛克。
马赛克后面是两团肉乎乎的屁股瓣，屁股瓣中间又是一团小一点的马赛克，随着黑影人因疼痛导致的颤抖，两团内色中带黑的马赛克也在那里不断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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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寐：《……》眼睛好辣。
衣柜里藏着的，竟是个倒立的光屁股果男？？？还没等荀寐震惊完，他又发现了马赛克的其他不协调处，因为是屁股朝上，荀寐下意识认为男人是倒立在衣柜里，但细看，这人的躯干却是正着的，而本该是头的地方长着屁股，本该是屁股的地方……变成了一张狰狞扭曲的脸。
即使被踢中小腹痛得涕泗横流，光屁股怪物仍旧满是垂涎地盯着荀寐看，过于凸出的圆眼球中充斥下流的目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荀寐望向他的四肢，胸膛边的双臂弯折角度甚是诡异，手指只有寻常人的一半长，手掌又厚又大，他敏锐地意识到什么，顿时神色一变，《怪不得……那根本不是手，是他们的脚！》
目前的‘人’就像曾被一节一节肢解开，又胡乱地重新拼接在一起，从而组合成了这只扭曲奇特的怪物。
荀寐最终清楚一楼接待处的老婆婆为啥有那样一双怪异的手了，因为那根本就是她变异过后的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这时，怪物忽然发狠，嚎叫着再一次扑了过来，荀寐赶紧举起椅子，可下一秒，椅子忽然被旁边人抢走，断水流抡起椅子就给了怪物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恶凶狠地地打在了那团巨大的马赛克上——
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后，怪物直接被他给打没了。衣柜内的男鬼如同烈日下的水蒸气，簌的不见了。
《嗯？？消失了？》荀寐打开另一扇衣柜门探头进去左右张望，接着又疑惑地蹲下去看床底，断水流放下椅子，也跟着查看门后、墙角等阴影处，《逃了。》
《他是忽然出现在衣柜里的，你早些时候检查的时候还没有这玩意。》荀寐分析道：《和十一点后门外的东西不一样，他能进屋，况且应该有瞬移的能力，不过伤害力度不大。》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但侮辱性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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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水流反身从桌面上把荀寐立在那里的汪先生拿过来，扔进他的怀里，荀寐当即会意，《我也联思及了这个布偶。》
汪先生也曾被残忍地‘分尸’，后是日记里的女孩将它一块一块缝回去，或许是女孩年纪太小，拼错了地方，又或许女孩那时受了严重刺激，精神已经不大好，在精神错乱中把最爱的朋友拼成了现在这副扭曲的模样。
他把套在汪先生身上的针织衫往上剥，底下的布制躯干果然是反着的，一道表明是肚脐眼的‘’连接着脑袋，侧边装着不清楚是哪只玩偶的脚，底下脖子边则缝着两只胳膊。
《什么怪物会喜欢藏在衣柜里？》荀寐盯着空空如也的衣柜，疑惑地自言自语。一旁，断水流回客厅拿了夹克外套，去而复返，给自己在大床右半边找了位置。
《嗯……？》荀寐冲他挑了挑眉，断水流不理睬他，和衣躺进被子里，背对着荀寐闭上了双眸。
荀寐恍然大悟断水流是怕能瞬移的怪物重新悄无声息地出现，如若他一人呆在卧室里，恐怕会对他不利。荀寐笑了笑，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啥。
《不，不是喜欢藏衣柜里的怪物，该问：啥人会藏在衣柜里……》荀寐对上断水流复又睁开的眼眸。
一星魅惑的紫罗兰色映着灯光，撞上了幽沉的黑曜石。
《哎呀，》荀寐低沉地浅笑起来，《那就糟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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