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人民医院12
从晚间六点到十点, 豹豹要抱抱的情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小学生探险般兴致盎然，到胆战心惊, 再到死到临头的焦虑，等到荀寐准备完毕喊她出发的时候, 豹豹的全身已经哆嗦起来了。
二十二点整, 病房里的灯瞬间一齐熄灭, 若有若无的人声也在此刻被黑暗吞噬。庭鸦第二次值班早已见怪不怪，豹豹和英文妹却被吓得尖叫一声, 抖抖索索地拽住了彼此的胳膊。呆头鹅也吓得不轻，但理智尚存, 是以很要面子假装‘就这？’
西域小野猫好歹也是她花钱请的陪玩，秉着老板最大的服务理念过去安慰她，同时嘴上安抚一边手上大力将人往电梯方向拉。他们三位病患已经通过一整个日间的时间商讨出了七八种应对检查的方案, 包括但不限于体检全程闭眼、零点就地装睡、墙上写墓志铭……等。
直到他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踩踏声，那是高跟鞋尖锐的鞋底落在地砖上的声音，很轻, 但异常清晰, 呆头鹅脖颈瞬间僵硬, 全身上下仅有眼球勉强还能够移动，他呆滞地往下看, 唯一的女性英文妹穿的是柔软的平底鞋，另外三名男性也不似有特殊爱好的样子……一秒后, 又是一道脚步声响起，这一次比上一次直接近上了近十米, 这根本就不是走, 简直就是飞。呆头鹅嗷的一声跳起来, 如惊恐的猫一样蹿到了西域的背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来了！昨晚就是这个！》庭鸦不再迟疑，一颗安眠药塞进喉咙里，再一口热水入肚，瞬间不省人事。
荀寐被他熟练的沉睡操作搞得啼笑皆非，断经过庭鸦时还有意无意地削了他的脑袋，也不清楚是测试安眠药功效，还是刻意欺负人，但不得不称赞这一粒两百元的安眠药功力强劲，庭鸦挨了断的一削竟然连呼吸声都没乱，睡得更香了。
电梯徐徐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一点贴近27，呆头鹅站在最前方，手腕上系着护士晚间交给他的体检证明腕带，他时不时地往自己背后看，并且随着高跟鞋的嗓门越来越近，转头频率也越来越快，最后几近摇成了拨浪鼓。
西域小野猫无法地捏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别动了兄弟，这都第三天了，你还没发现是祸从眼出吗？你管那玩意在哪里，看不到才最好。》
《我清楚，但是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
呆头鹅哭丧着脸，等待着电梯抵达27楼。不多时，熟悉的播报音从轿厢内传来，电梯门打开，柔和的暖黄色光线洒向外界，英文妹当即就要往里钻，好早些摆脱越来越近的跫音，荀寐赶紧拦住她，再同断、西域一起在外方细细地观察电梯内部，初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陆陆续续地进入电梯。
毕竟这里谁都没有在夜里乘过电梯。
进入电梯后，荀寐提醒道：《不要回头，最后进来的那样东西人背对着门按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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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未落，豹豹就是《啊？》一声，她不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但一进来就习惯性地站到角落里并转过了身，紧接着，她的这道疑惑音就变成了惊恐而短促的抽吸，西域暗骂一声糟糕，抬眼就看见他的老板瞳孔紧缩，死死瞪着门口，一副死到临头的惨白面色。
不等其他人问发生了啥，电梯门闷声合拢，众人头顶响起温柔的播报音：《电梯下行。》
《你看到什么了！》西域赶紧问，豹豹恐惧得直哆嗦，手指着门外道：《我，我看见门口有一双鞋，高跟鞋，红色的。》
说完她直接抱住脑袋，懊恼地大叫：《完了完了，我看到了，我没了，我要死了，我花这么多钱找代练，结果还没我上个副本一个人呆得久。》西域小野猫涨红了脸，《怪我吗！难寐还特意提醒了不要回头，纵然我是陪玩，也不能把你别在裤腰带上吧！算了，第三天，收你一半的钱财好吧……》
英文妹甚是同情地站到豹豹旁边，总感觉下一个出局的就会是她自己，呆头鹅则是抱怨起来：《啥坑爹游戏啊，注意到就死，这怎么玩吗！本来还能睡觉，结果还给个必须凌晨做的检查……》
断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等荀寐回头看他的时候，微微摇了下头。
眼见着唯一的盟友甩手不管，荀寐叹口气，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别嚎了，不是还没死吗？真是见面杀你刚才就该没了，难不成专门给你十分钟遗言时间？》
西域悟性最高，一听难寐的话当即反应过来：《对哦，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说看到就得死，入夜后我们不是都睁过眼吗？》
《是吗？》豹豹很是怀疑地反问，但稍加回忆还真的是这样，两夜过去人都死了三分之二，死亡条件还至今不明，唯一的信息就是想要保命入夜后就老老实实睡觉。
她就这么抱着随时会死的心态乘着电梯抵达一楼，这是病患角色的豹豹头一次走了科室，她并不知道白天的一楼是什么模样，自然也不理解难寐和断代史看到门外空旷明亮的大厅，眼中暗藏的兴奋。
六人某个接一个地离开了电梯，抬头目光投向悬在高处的指示标牌，几乎每隔五米就会有一处指引标志，地面上也贴着指示箭头，但这些指引牌上却无一不只指向了同一个地方：ct等候室，密密麻麻同样的字写满了整个大厅，注意到最后一行人都不认识这数个字了。
大厅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一行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豹豹胆战心惊地抱着英文妹的胳膊往前走，明明知道不该，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地面上瞟，随后不停地被阴影吓得双腿颤颤。
呆头鹅忍不住嘲笑她：《胆子这么小，还来玩啥游戏？》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豹豹反而因此起了好胜心，憋着口气闷闷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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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寐和断都有意趁这个机会四处转转，却发现除了这一条通往ct室的路之外，其他支路都消失了，所谓的‘消失’并不是直接将其他地方都斩抹去，而是不管荀寐怎么往左往右走，刻意和其他人分开，他都会在下某个转弯口回到主路，见到其他奔着做检查去的玩家。
这么尝试了两次，荀寐服气了，老老实实跟着病患三人沿着指示标走，不过断性格要更犟一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将近一刻钟后，众人最终来到了所谓的ct等候室，刚站定，断也一脸铁青地出现，并用糟糕的脸色表明他找寻其他出路的失败。荀寐忍不住笑着搭上他的肩上，被嫌弃地抖落。
等候室外侧是衣衫透明移门，移门内还有三扇铁门，分别对应三个室内，标号是ct1、2、3，正好对应门外的三名病患。荀寐敢打赌，如果他们肿瘤科此日要做检查的是四名病患，这里肯定会出现四个房间。
西域小野猫身为高贵的陪玩，自然身先士卒走在最前面，他以为移门是感应式的，站到底下等了半天，直到豹豹弱弱地指着门说：《好像……要刷卡？》
《……咳。》西域小野猫挽尊地轻咳一声，走到类似刷卡器的地方，观察一会后尝试着递上手上的腕带，滴一声，刷卡器上方显示了他的名字和其他信息：席域小野，男，肿瘤内科，肺部增强ct预约时间23:59。
伴随着滴声，移门敞开某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西域大佐艺高人胆大，毫不迟疑地踏进门内。一见进门要刷卡，荀寐当即就想趁着西域小野猫刷开门的机会也跟着溜进去，但他没有想到移门关闭快慢如此之快，西域的后脚还没通通踏入，移门就嘣地一声飞速合拢，差点夹到后面这位试图非法入侵的小贼的鼻子。
西域进门后左右看看，四下无人，ct室的门也打不开，只有一侧墙壁的最上方悬着某个时钟，时间是22:25，想来这个地方是等待室，不到时间不会把他们放进真正的检查室。
《看来我们这些没有凭证的进不去ct室。》荀寐道，话说到这个地方他又感觉不尽然，毕竟还有个bug站在他身边，是以荀寐转头目光投向断，问：《只不过你或许可以，要进去吗？》
断果断摇了摇头。
荀寐迟疑一瞬，说：《你跟着他们我比较放心。》
断转眸瞥他，淡淡道：《你没人跟，我不放心。》
英文妹：《……》我不是人吗？
《我日，好肉麻，能不能认真对待游戏，回家再调情。》西域小野猫搓了搓胳膊，隔着门喊：《对了，我早就想说了，我看你们有点眼熟啊？》
《我大众脸。》荀寐睁眼说瞎话，他目光投向豹豹、呆头鹅以及门内的西域小野猫这三位动物园玩家，《里面的线索就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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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别病患三人，英文妹还以为他们三位医护工作者今夜的探险结束，准备洗洗回去睡觉，她正想说希望他们能送自己回宿舍，却见难寐和断代史一点原路返回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往更深处走。
《你们！》英文妹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回音吓了一跳，她赶紧压低嗓门追上去，《你们要去哪？》
《我们打算在0点前尽量摸清楚这个地方。》荀寐说，《你要是害怕的话能够先回去睡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某个人回去睡觉不是更害怕了吗！》
《但呆在这个地方你不但害怕还会有危险。》
《呃……什么危险啊？》英文妹迟疑地四处环顾，这时，她听到身前传来一声轻笑，英文妹转头，但见她始终以为在前方带路的难寐竟然始终倒退着走路，两脚踮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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