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人民医院7
概因首日几乎未获得任何游戏主线剧情, 想去其他楼层找找线索还被幻觉逼回，夜晚躺在床上没啥思考量，荀寐无所事事地翻了两个身, 不多时就有了困意。
临睡之前，荀寐从上铺伸出头往下望。值班室的门缝里本就往内透着光, 房间内勉强能视物，昏暗中，他看见睡在下铺地男医生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腹前, 平躺姿势, 双腿抻得笔直, 脸藏匿在黑暗中，简直就像一具躺在棺材里的死尸, 冰冷僵硬。荀寐甚至可以感受到从床板底下传来的阵阵阴气，他也辨不清现在躺在底下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只能暗暗祝愿其他玩家们心态好一点了。
一墙之隔外, 护士站里的短发妹心态就十分不好。十点之后，始终响个不停闹个不停的护士呼叫铃忽然在同一时间停下来，病房里的灯也在此瞬间某个接一个地熄灭, 耳边骤然寂静无声, 仿佛整层楼忽然只剩下她某个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短发妹惊叫一声, 快速看向自己后方，紧接着又飞快把头扭归来看自己身前, 异常情况让她的神经高度紧绷，反光的手机屏幕都让她杯弓蛇影不敢去看。
不过甚是钟, 她便抵抗不住内心的恐惧，跌跌撞撞地往医生值班室跑。
她有某个同伴在这里——这是短发妹尚还留有理智的心理防线。
《难寐……难医生, 不, 张医生！》短发妹轻轻地敲着门, 压低声音，《张医生，病人有情况，麻烦你醒一下。》
她敲了将近三分钟，门内依旧一点声音也没有，短发妹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她试探着拧了下门把，门根本没有锁，她往内轻微地一推，值班室的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敞开。
灯光泼洒进黑暗的室内，可以明显看到下铺床上躺着一个人，两只光洁的脚伸在被子外面，露在光下。这让短发妹稍有放心，她一直有关注值班室的情况，除了难寐之外，她没有看见任何人进入值班室。
《难寐，你要不和我一起值夜吧，我一个人真的不行。》
短发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你们让我睡觉就行，但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现在一闭眼……》
她止住了话语，只因被子前方根本某个人也没有，被褥干瘪地铺在床上，床上根本没有人，就只有两只断结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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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短发妹被吓得头皮发麻，头顶的小碎发都根根炸立起来，她徒劳地张大嘴，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鸡，想要叫都叫不出声来。下一秒，她径直冲出了房门，连滚带爬地跑进护士站，又把自己关进了配药间。
配药间内部极其拥挤，四周都有摆放药品的铁柜子，治疗车上还搁着没整理好的碘伏和棉球。短发妹背抵着门，双腿酸软，缓缓滑落到地面，她痛苦地抱住自己胳膊，试图用这样的动作产生稍许安全感，但根本只是徒劳，她根本不敢闭上双眸。
忽然，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就仿佛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落在了短发妹的头顶，她全身一僵，两腮因恐惧而绷紧酸麻，一时间之间她都忘记了呼吸。
空气仿佛冻结一般凝重。过了许久，白炽灯依旧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头顶也再没有其他感觉，一切都仿佛是她过度焦虑产生的错觉一般。短发妹逐渐恢复理智，做足心理建设，胆战心惊地抬起眼珠，缓慢目光投向自己头顶……
雪白的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盏白炽灯，散发出刺眼的光。
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好吗？短发妹缓了口气，低下头，就这样看到了一双立在她面前的红色高跟鞋。
尖锐的鞋头直直对着她。
与此同一时间，她背后的房门被敲响，一门之外响起了某个女人幽怨的嗓门，奇怪的是，声音来源处很低，仿佛只有膝盖高，就恰好贴在了短发妹耳边：
《……注意到我的鞋了吗？》
*
病房内，好眠的豹豹忽然被一道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习惯性去摸通常会搁在床头的电话。
电话屏幕亮起——00:00
此时间瞬间把她吓清醒了，各种灵异鬼怪故事瞬间不要钱地往她脑子里灌。紧接着她又意识到这不是她的电话，她在游戏里，医院场景，而且今晚有数个很厉害的大神告诉她，一定要早睡，睡得越死越好。
她平时半夜一直不会醒的，缘何今天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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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赶紧又闭上双眸，催眠自己赶紧重新入睡。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背后忽然贴上了某个坚硬而冰冷的东西。此东西并不平整，极其像是……人体。
豹豹瞬间只因此认知出了一身的冷汗，短短几秒冷汗甚至浸湿了身下的病号服。
她根本不敢睁眼，更不敢动，强忍着失声惊叫和拔腿就跑的冲动，在床上煎熬。
*
[00:00]
庭鸦没有缘由地醒了过来。醒来之后他没有急着睁开双眸，而是继续装睡。理由很简单，能买到安眠药的游戏，晚上醒着准没好事。
他清楚这是什么触感……那是某个人的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脚趾。
耳边是死一般的静谧，静谧到庭鸦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露在被子外的脚被啥东西碰了一下，冰凉的触感，庭鸦脊椎一麻，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庭鸦开始后悔自己省着没有吃安眠药了。
*
[00:00]
断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视线，就来自他的床头。
只要自己此时候睁眼，恐怕会清楚地注意到有个人坐在他的床头，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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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不动声色地继续装睡，那道视线却越来越张狂，逐渐贴近，断甚至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打在了对方脸上。
恶心。他默默收紧了双手之间的鱼线。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00:00]
荀寐感受到有人在爬上下铺的中梯。
动作幅度很轻，但他还是在床铺摇晃的第一时间醒了过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人从中梯爬上来，随后停在了中梯上。荀寐知道，此人现在一定勾勾地盯着他。一想到他要被一个非人非鬼的玩意这么看上一夜，荀寐手臂上就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但对比起白天他梦里的npc，荀寐觉得目前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
——07:30
——存活人数：31人
系统公告发出的瞬间，荀寐睁开双眸确认出局人数，这才第二天，居然死了将近一半的人，只不过这也丝毫没碍着他闭目又睡了个快乐回笼觉。
八点十分，荀寐才真正醒过来，他从床上坐起目光投向自己腿边的中梯，上面没有任何的异样，就好像夜里啥也没有发生，他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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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寐也懒得管这中梯到底干不干净了，他直接从上铺翻了出去，纵身一跃跳到地面。下铺空空如也，被子整齐叠放在床尾，床单平整，根本没有被睡过的痕迹。
这就让打算把男医生套麻袋揍一顿的荀寐无处宣泄。没意思，吓唬我一整晚，还不允许我白天报复归来。
他兴致缺缺地起身洗漱，洗脸洗到一半，值班室的门被敲响，敲击声还越来越剧烈，就好像在宣称再不开门就让你没有门。
会造成这副动静的人用头发丝想就清楚是哪位，荀寐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拉开门，就见断站在外面，面带焦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断将荀寐从头至脚扫过一遍，确认连根睫毛都没掉之后，姗姗来迟的矜持重新将他包裹，他轻咳一声，递给荀寐某个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一颗鸡蛋、一只包子和一杯豆浆。
荀寐：《？？？》
不极远处，庭鸦正急吼吼地往这边跑着，一边跑同时喘：《我就说了他不会有事的，你……你突然脸色大变往这边猛冲，吓死我了……》
荀寐挑了下眉，《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早餐要冷了。》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庭鸦都被这个理由震惊了，刚才他们来到科室，听在茶水间碰头的几位病人玩家说始终没见到难寐，断当即掉头就跑，把他们剩下的人吓得不轻。
五分钟之后，荀寐也叼着鸡蛋出现在存活玩家聚首的茶水室，趁着查房前的时间交换信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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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一层肿瘤内科目前就只剩下8个人，难寐、庭鸦、断，英文护士妹，还有西域小野猫，豹豹要抱抱，以及另外两名病人身份的玩家。
《昨夜所有人都醒了对吗？》荀寐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通过共同点总结死亡条件，《我，庭雀，断代史没有睁眼，其他都或长或短睁开过双眸。》
豹豹点头：《但我只看了电话时间，其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她心有余悸地补充道说：《鬼仿佛一直贴在我背后，瘆死人了。》
《我看到了，我注意到鬼了。我当时睁开眼，感觉自己枕边突然多了某个凸起的东西，黑乎乎的也看不清。》英文妹不忍回忆，强逼着自己复述昨夜的噩梦，《我眯着眼睛去看，结果不清楚是月光还是啥，我忽然看清那东西长了个耳朵，还有头发……那根本就是个人的脑袋，一个脑袋，就跟我睡在同某个枕头上！》
《随后呢？》荀寐冷静地问道。
《然后我就闭上眼等死……》英文妹说，《结果后面可能是吓晕过去了，再醒来天就亮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真挺好。》庭鸦点评道，比他此吓不晕硬生生受了半晚心理折磨的人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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