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和江陵这一走，便是好几个时辰。
颛阳急火火在甲板来回踱步。
彭禹慢悠悠喝茶，时不时看一看男孩焦急的表情。
见得这一幕，萧暮妘暗暗奇怪：哪家书童看主子这么着急，还能淡定的坐在同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细细想想，仿佛船上的人都没把彭禹小弟当下人看？
《三公子，你淡定些。要是令兄真出事，就凭他的身份，天火关敢弄一个不知下落的结果？》彭禹漫不经心道：《令兄出事，他们只会比你更急。》
颛阳脚步一顿：《也是，要是二哥有事，依父亲的护短，肯定要杀上门。而且……这边可是赤焱军团。我家人在这，如何可能出事？》
彭禹心中一动，低头喝茶不语。
萧暮妘听到这，恍然大悟：赤焱军团？那不是云阳侯府的势力圈？他是云阳侯派系？难怪父亲肯让步，原来如此。
思及云阳侯府和自家的关系，她看颛阳此《蛮横霸道不讲理》的小少爷，忽然和善了不少。虽然自家不站队，但在朝廷各个派系中，和云阳侯一系的关系很不错。
颛阳坐下，从旁边拿起某个空杯喝茶。
《彭禹，你说我二哥在哪？》
《要么在朱楼喝酒。要么是军队的秘密任务。等消息吧，实在不行我还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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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准备的箱子里，还有一件压箱底的宝贝。
萧暮妘重新审视两个小孩，发现他俩相处的确有问题，根本不像主仆，倒更像是朋友？甚至许多时候，是颛阳在退让？
傍晚，王老和江陵联袂归来。
彭禹嗅了嗅：《奇怪，两位身上怎么没有一丁点的酒气？》
王老：《我俩没喝花酒，哪里来的酒气。》
萧暮妘幽幽问：《那缘何两位的衣服这般干净？仿佛下午刚刚清洁过？》
《这……》王老心中一虚。
萧暮妘目光锐利起来，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忽然，彭禹指着江陵，用天真无邪的口吻说：《江陵大叔，你脖子上的红斑是蚊子咬的吗？》
《啊——对，蚊子……》江陵飞快捂住脖子，下一刻看到颛阳吃人的眼光。
《公子，不是……我们去找二公子。然后……》
《随后就顺势在里面喝了酒？》彭禹再度插嘴，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还听了曲？看了舞？》
《你怎么清楚？》江陵到底是老实人，脸色变了：《您带我家公子注意到我们了？你们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你们还未成年！》
《我们不能去，所以你们就可以去？》颛阳阴恻恻问：《放心，我们没去。他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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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你在小爷我着急的时候，还有心情去玩？
《咳咳……三公子，我们打探到令兄消息。》王老见势不妙，果断抛出自己一下午的成果。
《据其他军官说，令兄三日前带人出关，像是是执行秘密任务。我们可以等他们回来。》
《任务？啥任务？没问清楚？》
《既是军事机密，我们如何敢问？总之，咱们再等等吧。》
《再等？》彭禹挑眉：《老爷子，您不会打算这几天都留在流岚界，随后你跟江陵大叔跑去朱楼那边继续喝酒吧？》
《我可不是颛阳此笨蛋。》他搬出一副骄横的模样：《在家里，我就听人说。大人们一个个最喜欢去那种地方。》
《男人去那边找女人，女人去那里找男人，某个个……》
没等彭禹说完，萧暮妘捂住他的嘴，嗔怒：《这等肮脏事，你家大人如何敢让你清楚？你今年才十二岁。》
颛阳、王老、江陵注意到少女大发雌威，默默在心中念了一句：他家就是天底下最肮脏的地方。
少女郑重其事对彭禹道：《弟弟，你要知道。那种地方不是好人去的。长大以后，也不要去那种地方——脏。》
彭禹看了一眼三人，玩心起来，故意用糯糯的声音问：《那如果是爹爹带我去呢？》
不，神皇不会带你去那！
在场三位男性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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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王老想得更多：你敢去，神皇就敢杖毙整个花楼的人。
《那也不能去，带儿子去那种地方，就是混蛋！》萧暮妘很豪气的，将矛头对准天宫里头的神皇陛下。
《回头我要是见到他，倒要问问他如何教孩子的。十二岁的孩子，竟然清楚这种事，也不嫌教坏孩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此刻，萧暮妘联想彭禹和颛阳的对话，再联想颛阳的出身。恍然明白，彭禹可能也是某个世家公子，跟朋友一起跑出来玩。
但想想颛阳有仙舫，有奴仆，还有客卿王老。而彭禹单身一人跑出来，他家人竟然不着急？
《那等不负责任的父亲，回头见了我肯定要说一说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嗯。》彭禹连连点头，并把六皇子经历套在自己身上：《父亲从去年开始，就不怎么理我了。只因我不是嫡出，今年受了不少苦……还有，母亲也不在了。那些兄弟姐妹整天欺负我。所以……是以我就跟朋友跑出来了。》
察觉萧暮妘似乎又有新的误会，彭禹果断送上新的套路。
别，别胡说啊。过去十一年，明明是你仗着你爹宠爱，把你那些兄弟姐妹各种欺负。王老心中在呐喊。
作为太医，他还能不知道天宫内闱的情况？
一个把长生松子当瓜子，随便从神皇宫中拿御品的皇子，好意思说自己被欺负？
望着彭禹在萧暮妘跟前演戏，他很想告诉这个天真单纯的姑娘，目前男孩的真正身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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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生子。》萧暮妘看着彭禹，油可生一股母爱。
她抚摸彭禹毛茸茸的头发：《无所谓，回头姐姐帮你做主。如果你那渣爹不管你，姐姐养你。回头咱们就去你家，姐姐帮你出头。你那些兄弟姐妹谁欺负你，姐姐帮你打归来。》
江陵：不，你打只不过。先不说神皇本人，你能从金吾城打到天宫，我能够跪下叫你一声姑奶奶。至于他那些兄弟姐妹……大皇子如今都迈入神通境了。
三人看彭禹玩弄萧暮妘，油可生一股怜悯。
但他们也很好奇，假如萧暮妘最后得知殿下身份，会是啥表情。
于是他们很可耻的，一同选择帮六殿下隐瞒。
……
《对了。公子——》江陵：《我们纵然没找到二公子。但听说他做任务前，是一位姓赵的偏将守门。他好像知道一点东西。》
《赵？》颛阳很敏感地扫了一眼彭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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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赵？》
《紫宸赵。》
《紫宸郡赵氏？》萧暮妘脱口而出：《后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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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也扭头目光投向彭禹，凝重道：《我清楚三公子的想法，但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既然是紫宸赵，这边就有一个本家嫡系。》颛阳冷冷回了一句，随后冲彭禹挤出某个略带讨好的笑脸：《帮我这个忙，去找姓赵的偏将聊几句，问出来我哥情况。回头你一年的作业，我包了。》
彭禹一脸茫然。
作业？好……好陌生的词。我一个成年人还要写作业。等等，六皇子的功课量像是很大啊？
将脑中杂乱的念头镇压，彭禹琢磨三人的话，恍然：紫宸郡赵氏，莫非是我母族？
萧暮妘盯着他看，倍感惊奇。敢情跟我家一样，都是出过天后的后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过比起当年夺位失败，夫君被杀的玄鸟天后。明显赵氏的圣母天后是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者。她的儿子就是六代神皇，是当今神皇一脉的祖先。六皇子的生母赵贵妃，也出自赵氏。
彭禹脑子转了转，痛快点头：《可以，不过他在哪？》
《他去横山了。》王老：《据说前天有妖龙降临横山，千年冢大开，释放宝物灵光。》
彭禹：《龙四？》
王老点头。真是冤家，明明自己都没想杀她。可她次次往自己跟前蹦跶，不杀都对不起她。
《是以，赵偏将去千年冢探险了？》彭禹兴奋了。这下子，有理由名正言顺跟进去了。
《仿佛是，据说天火关有一批人进去寻找巫马将军的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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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马灵风的墓？》萧暮妘提及千年冢，表情有点不对头：《你们要去那边？》
《如何，有问题？》颛阳先是疑惑，之后恍然。
想起来了，昔年玄鸟一族争斗失败，返还祖地时。六代神皇派人截杀，貌似就是一位姓巫马的将军。
《祖上略有些渊源。》到底萧暮妘脾气好，忍住去拆坟挖骨的冲动：《我感觉去千年冢找人，王老和江陵大哥去就是。我在船上照顾他们二人。》
《等等，我也去！》彭禹跳出来。这可是自己来的目的啊，怎么可能放弃？
《不行，殿……您留下。》王老：《我俩去千年冢找人，随后请上仙舫。您只需要展露一下身份，问几句话。说不定还能请赵氏帮忙。》
王老想的更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来天火关找颛雷帮忙去洛门关，如何想如何不靠谱。
如果能搭上赵氏的线，六殿下才真正安全。毕竟那可是赵贵妃母族，天然和六殿下站在同一立场。
王老打回彭禹的要求，强行驾驭仙舫来到横山脚下的黄山界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个黄级世界，比流岚界更加荒凉。但这个地方的百姓尚可过上农耕生活，文明程度尚在流岚界之上。
贫瘠破碎的山河间，坐落着不少小村子。王老随便将仙舫停靠在深山，带江陵前往千年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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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他们。》
将朱雀胆、破瘴鼓等等灵器灵物检查一遍后，他偷偷摸摸溜下船。
彭禹明面上安定下来，趁着黑夜回屋歇息，翻出六皇子留下的箱子。
《你想去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蓦地，后方响起冷冰冰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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