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拉斯向伊诺讲述的故事之中,他是《未能阻止这场悲剧的诞生》。
但实际上,人是塞拉斯杀的——哪怕当时他的确是过失杀人。
此外,塞拉斯还隐藏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而这部分能力经过了搜魔人的前后审查和探索,已经被挖了出来、并以纸面记录的形式,出现在了拉克丝面前的报告之中。
塞拉斯隐藏了自己能够吞噬魔法并利用魔法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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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塞拉斯的口供之中,他并没有招认这些,况且在他的《入职报告》之中,他对自己能力的描述也是相对模糊的《可以看见魔法灵光》《能够感知并接触魔法》一类的话。
但是塞拉斯显然并不知道,搜魔人对于禁魔石的了解是很深的——他的管教人在抓捕那样东西小女孩的时候,使用了专门用以吸纳魔力的灰印禁魔石,但从现场遗留下来的禁魔石碎块来看,灰印禁魔石并未失效。
也就是说,并非是那个小女孩杀死了搜魔人和自己的父亲、随后因为魔力暴走而死。
是塞拉斯接触到了那个小女孩、然后狂暴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涌入了他的体内,最终导致那场可怕的爆炸。
从报告的结果来看,塞拉斯该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而正是基于这一判断,他的惩罚最终被定为了终身监禁,罪名是过失杀人。
判决本身没有问题。
但在判决的背后,问题却很大!
为什么某个过失杀人的孩子,会成为了民众口中的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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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丝最开始以为那是只因他杀死了搜魔人。
但是,在塞拉斯的卷宗之中,还记载着不仅如此一起相关的案件——在那场魔力涌出之前,那样东西信任他的管教人,就因为一场冲突而死亡。
相较而言,那场冲突的性质更加恶劣,也有搜魔人死亡,况且是还不折不扣的故意杀人,但德玛西亚却几乎没人清楚。
发现了这一点的拉克丝当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一刻,她忽然思及了在密银城时候,自己那偌大的名声。
这种《热点事件》的背后,恐怕并不简单!
那么,问题来了。
为啥塞拉斯会成为热点?
按照贵族的思路去思考的话……拉克丝只找到了一种可能。
这是为了避免让塞拉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一个过失杀人的孩子,他的话有人相信。
而某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犯,没人会相信他的话!
别忘了,塞拉斯是能够注意到魔力的,他很清楚贵族和魔法之间的关系——为了保证他无法将此秘密泄露出去,在通缉发布的时候,他就定性为了《绝对邪恶的法师》。
这样一来,哪怕在逃时间内他说了啥,也不会有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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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塞拉斯成功变成了德玛西亚家喻户晓的人物,在被逮捕之后,这种《家喻户晓》也顺便救了他一命,毕竟按照德玛西亚的法律,未成年人是不会被判处死刑的。
想清了前因后果的拉克丝无法的靠在了椅背上,这段往事实在是有些过于沉重了——客观的说,当时的塞拉斯其实非常无辜,造成这一起悲剧的主要原因,是德玛西亚并不恰当的禁魔制度。
只只不过从现在塞拉斯的状态来看,似乎长时间的监禁让他整个人都偏激了很多,拉克丝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帮帮他……等等,不对劲!
想到这里的拉克丝,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伊诺和塞拉斯做《狱友》,这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伊诺可不是——她通通可能从塞拉斯那里听见这些秘密,随后在刑满释放后将秘密带出去!
塞拉斯是终身监禁,所以他不会泄露那些秘密,死活都无所谓。
拉克丝很清楚那些秘密的份量!
《卡尔亚!》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拉克丝迅速整理好了卷宗,将其收好之后,按着佩剑匆匆离开了搜魔人的档案馆,《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才发现不对劲,拉克丝,你的反应可是有点迟钝了呀。》卡尔亚叹了口气,《崽啊,为师对你很失望——》
《现在可不是贫嘴的时候!》拉克丝急得有些跳脚,《你如何不早点提醒我?》
《在密银城的时候我就早已说过了。》卡尔亚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道,《还记忆中吗,‘当冲突涌出的时候,你将会发现一切都会变得疯狂起来’,你准备好了吗?》
《这也太疯狂了!》拉克丝哪怕多次认为自己见识到了贵族的底线,这一刻也依旧感觉浑身发冷,《他们到底要对伊诺做什么?》
《斩草除根喽。》卡尔亚平静地给出了拉克丝最不想要听见的那个判断,《关于这件事,我建议你和你亲爱的姑妈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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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拉克丝目瞪口呆,《这和她有啥关系——等等!》
《想到了?反应还挺快的。》卡尔亚咂了咂嘴,《这位缇亚娜女士可是某个相当果断的人——能被称为贵族典范的,没有某个简单人物。》
……………………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匆匆回到了冕卫庄园,拉克丝问过仆人之后,不多时就在书房见到了缇亚娜。
《归来了?》正在阅读一本游记的缇亚娜抬起眼睛瞄了一眼自家的侄女,随后轻微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又去禁魔监狱了?》
《伊诺是如何回事?》拉克丝抬起头,双眼直视着缇亚娜,《她隔壁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塞拉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少年犯羁押地嘛。》缇亚娜微微一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塞拉斯曾经也是少年犯——她被关在那边,很正常。》
《可是塞拉斯不仅是少年犯那么简单!》拉克丝努力地遏制着自己的急躁,《他掌握着不少搜魔人内部,关于魔法的秘密!》
《哦,你发现了这一点?》缇亚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这才半个月——亲爱的,你重新让我感到了惊喜。》
惊喜?
对于缇亚娜而言的惊喜,对拉克丝来说则是纯纯的惊吓了——她的预感成真了,事情的确发展到了最为糟糕的地步。
《亲爱的,我也认同你的一点看法。》缇亚娜看出了拉克丝的错愕,伸手摘下了她的发箍、帮她捋了捋拉克丝的金色长发,《那样东西小姑娘叫什么来着……伊诺?她是个不错的孩子,但和你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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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是以友谊要诞生在适当的地方,像是你和娑娜小姐——你们的友谊就是为人称颂的。》缇亚娜帮拉克丝整理好了有些炸毛的头发,重新为她戴上了发箍,《考虑到你是冕卫家族的未来,是以,你不该和那些平民走得太近。》
《……只是只因此吗?》
《我能够理解你对于那些不成器亲戚的失望。》拍了拍拉克丝的肩上,缇亚娜语重心长的言道,《但贵族之中,也有狄里这样明事理的人啊!》
《狄里可不是个明事理的家伙!》拉克丝咬牙道,《他这么快投奔,还不是因为他的儿子发现了我不在旅馆——》
《这我知道。》缇亚娜颔首,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他向我坦白了这一点——但你该恍然大悟,这其实并没有什么。》
《……他和那些混蛋没有区别。》拉克丝终于忍不住提高了语调,《一样欺上瞒下、一样龌龊不堪!》
《区别很大,他很有眼力,也很守规矩。》缇亚娜摇了摇头,像是是对自家侄女的倔犟很是无法,《这就是他的价值。》
姑妈的话让拉克丝沉默无语——表面上她只是一副思考的样子,但在她的心中,此时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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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丝可以容忍贵族繁复的礼仪,因为那顶多是没有意义的无害行为。
狄里和密银城那些被处罚金、战战兢兢的贵族没有任何不同!
她无法容忍狄里这种因为守规矩、会站队就可以逃脱惩罚——她可以不在意狄里对自己的图谋,但她不能接受狄里因此步步高升!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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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些话还是从自己最尊敬的姑妈嘴里说出来的话!
《这有违公正……》拉克丝只能努力地保持着抗议,《如何可以这样?》
《贵族和贵族交际,平民和平民结合,这就是德玛西亚的公正。》缇亚娜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亲爱的,你在哪个叫伊诺的小女孩走得太近了。》
《可伊诺是无辜的……》拉克丝抿了抿嘴,低声发出来最后的恳求,《她什么都不知道……》
《从你的表现来看,她早已清楚了。》缇亚娜摆了摆手,《这是德玛西亚的法则,傻孩子——在你这个年纪,许多人都会萌发不应该的情感,实际上,我很庆幸你只是交了某个不该交的朋友,而没有在爱情上陷得太深,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十二岁是某个情感丰富的年纪,我很能理解。》缇亚娜低头凝视着沉默的拉克丝,《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斩断那些不应该有的羁绊——亲爱的,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不要去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放松一下心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搜魔人那边会搞定一切。》缇亚娜重新提起了书,《亲爱的,别难过,时间会抚平你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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