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元首的冷笑话

铁十字 · 月影梧桐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这枚火箭起飞的初始速度比飞机是快了许多，比起a－4火箭则有些不如。多恩伯格是个很好的讲解员，清楚大家关心什么：《火箭弹翼上没有操纵面，控制依靠水平尾翼上的方向舵和升降舵实现，对这种不需要机动的火箭而言这种方式既实用又价格低廉。自动驾驶装置控制火箭按预定航向飞行，射程计数装置计算火箭飞行距离并在其到达目标上空时将阻流板打开，系统调整并锁定水平尾翼上的舵面使火箭减速并俯冲奔向目标，随后引爆战斗部。》

《这套系统可靠么？》

多恩伯格迟疑了一下后才回答德根科比的问题：《该一分为二的说，引信部分是极其可靠的。我们在弹头内装有一个电发引信，某个备用的机械击发引信，不仅如此还有某个延时引信，假如前面两个没能使火箭爆炸，最后那个能够确保火箭过一段时间后自毁，我们实验过许多次，发射后的火箭几乎没有哑弹，但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听到火箭那标志性的《嗡嗡》作响声去而复返，抬头望去后脸色大变，惊惧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施佩尔本来在疑惑对方刚才好端端的为啥忽然卡壳了，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到旁边有人在歇斯底里大喊：《不好，火箭被气流吹得偏离了方向，危险！全体卧倒……》

施佩尔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空中，发现刚才那呼啸着朝预定目标飞去的火箭居然调转头冲着观察壕飞过来了，起初发射时大家都感觉他速度一般，现在却感觉是生死时速了。他只感觉浑身手脚发冷，在还没任何反应的当口，眼疾手快的格哈德·德根科比用一个虎扑将他狠狠压倒在沟里，猝不及防的施佩尔艰难地把头抬起来，吐出嘴唇里啃进的泥土，刚要破口大骂，发现旁边同样是元首那张几乎扭曲得要变形的脸，他背上压着的是达尔格斯副官。这时候大家只听见火箭《嗖》地一声从头顶掠过，笔直地朝后面飞去，又大概过了15秒在不远处的森林里猛烈爆炸开来，响声震耳欲聋，震得壕沟里的水泥层《扑哧扑哧》往下掉。

所有人狼狈不堪爬起来，同时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同时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抱怨声、咒骂声不绝于耳。霍夫曼顾不上责骂基地方面，第某个朝爆炸点走去，达尔格斯副官紧紧跟在后面，其他人见状也只能跟去，头脑一片空白的多恩伯格少将一时间居然忘了阻拦，反而仍由这群大人物自行前往。

看着地面那样东西巨大的弹坑和周围被摧毁的树木，众人均倒吸一口冷气，施佩尔冷含笑道：《威力还真是不赖，多恩伯格先生，刚才这枚火箭倘若掉下来在观察壕里炸响，足够把元首和我们一起炸得尸骨无存吧？》

《我……我……》多恩伯格都快要哭出嗓门来了，他知道这种火箭发射后飞行姿态不太稳定——这也是为什么基地迟迟不上报研制完成的原因，为确保试验成功已预先精选了工艺最完善的那一枚，而且事前对系统又进行了多次调试和检查，没思及没想到在元首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试验失败的情形不是没有，但像今天这种小概率事件几乎是无法解释的，他仿佛看见党卫队的牢房和集中营的大门在向自己招手，不知道自己进去后会被归入哪个叛国集团，总之这辈子算是完了。

他的眼神一片涣散，全身像被电击似的痉挛起来，半句话也答不上来，基地其他人员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也是某个个哭丧着脸，大气都不敢出。

现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冯·布劳恩或许看多了这种试验失败的场景，早已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他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他看了看左右仿佛被攥住脖子不能吭声的众人，叹了口气准备上前打个圆场：他知道这个《廉价》的火箭项目存在许多问题，原本劝多恩伯格不要急着演示出来，不过急于在元首面前表现自己的少将显然没听进去，现在酿成这么大况且这么低级的事故，如果平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事情压下去且一笑而过。可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元首亲临现场考察，他倘若不站出来说话，恐怕此火箭项目研制组人员就全完了。

霍夫曼同样在冷静的思考，v1虽然是世界上第一种成功的**，但局限性太过明显：第一，快慢太慢，不仅容易被速度快的战斗机干掉，况且过低的高度也容易被高射炮干掉；第二，准头欠佳，没有可靠的导航系统，通通以惯性制导模糊定位，圆概率误差高达20公里，这是让人不可思议的误差。速度慢还能够理解，毕竟后世战斧**的快慢也不过就0.72马赫，可倘若没有可靠导航，v1顶多就是个能听着炸响的大号无控火箭弹。他并不想和历史上一样大量生产和装备，始终在找一种既能妥善表达又不至于挫伤科研人员积极性的方式，此日这个失误或许是一种顺理成章的借口——可以研制，但不该大量生产！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后他便开了腔：《多恩伯格少将，你做间谍的水平实在太差，挑选的时机也很差劲，得要送你去党卫队好好培训一下。你要真想把我干掉，刚才我看火箭时你就应该直接触发引信的——就是你说的那三种很可靠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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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真的完了……》多恩伯格啥也没听明白，只听见了《间谍》两个字，浑身瑟瑟发抖，只叨叨地喃喃自语。

布劳恩一开始皱着眉头，听到最后又慢慢舒展开来了——看来元首没有进一步追究的意思，而只是在讲笑话，可这笑话实在是太冷了，让人全身寒飕飕的。他附在多恩伯格耳边悄悄说了两句，好容易才让对方平静下来。

施佩尔点点头，他也想起了那样东西有意思的火箭截击机项目。

霍夫曼灵机一动，他想起了梅塞施密特博士念念不忘的me－163项目，便言道：《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这火箭控制起来比较困难，为啥不改造成裁人的呢？用人工替代机器引导或许能有更好的精确度，我在梅塞施密特集团那里注意到某个被砍掉的项目，与你们研究的东西很接近。》

《载……载人。》多恩伯格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脑子根本跟不上霍夫曼的思路，半天后结结巴巴地说，《载人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可以控制精度，可……可……我们招募不到合格的志愿者，况且……况且……这和飞机还不一样，爆炸成功后人还岂不是……岂不是……》

《我们第三帝国搞此那是自然不行，不过有的是行的朋友……》霍夫曼对众人扮了个鬼脸，用双掌比划了一副罗圈腿的模样，《这些东方朋友就很愿意去找美国人拼命，还说能够实现生命如樱花般的绚烂……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宗教信仰，真是活见了鬼！只不过作为盟友，我很欣赏他们这种慷慨赴死的态度，只要他们肯找美国人的麻烦就行。一枚载人火箭不要说一艘军舰，就是拼掉一辆坦克都是好的。》

《那得要看两者的价格谁便宜。》施佩尔毫不客气地说，《不知道这火箭价格如何样？

《比坦克便宜，比坦克便宜……》多恩伯格最终活过来了，连忙出声，《不到一万马克，如果大量生产并将弹翼换用木片制造的话，成本能够进一步压缩到6000马克以内——不包括研制费用的话。》

《载人的呢？》

《顶多再加1000马克成本。》

《7000马克？》众人大惊失色，这价格远远低于他们的想象，不说坦克，就是比目前最便宜的装甲车价格也低得多，反坦克炮的价格，施佩尔笑了起来，《15枚火箭才抵得上一辆4号坦克，但我不认为一辆坦克可以顶住15枚载人火箭的进攻。》

《嗯，那叫饱和进攻。》霍夫曼大笑起来，《诸位，请想象一下成百上千载人火箭对美**舰和坦克发动袭击的场景，想想都有点振奋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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