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挨训的里宾特洛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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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击沉英国潜艇的同一天，第三帝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普正在总理府元首办公室里觐见霍夫曼。办公室的气氛显得很诡异，里宾特洛普略显得肥胖的身躯微微弓着，硕大的脑门上早已涌出了汗珠，在头顶水晶灯的照耀下显露着滑稽的晶莹光泽，他还不敢用手帕去擦，更不敢像以前一样在元首面前大大方方地落座，只能硬生生地干站着，平日里神气活现的头颅不由自主地低着，只敢隔一会抬起头看看对面的情形——霍夫曼始终背对着他在凝视墙上地图，像是若有所思，久久没有转过身来。

《里宾特洛普同志，清楚我缘何叫你来么？》经过半个小时的煎熬，霍夫曼终于转过身来并开了腔。

《知道，知道！》好不容易等到霍夫曼愿意开口说话，里宾特洛普振奋得声音都变了调，略带着哭音说道，《我对不起元首，我辜负了元首的信任。》

里宾特洛普如此紧张是有道理的，鲍曼在破获卡纳里斯—哈尔德叛国集团后从中顺藤摸瓜牵连出了不少政治人物，外交部同样在劫难逃，更要命的出事的都还是大人物——老资格外交官、驻意大利大使冯·哈塞尔和外交部国务秘书冯·威茨泽克男爵的名字赫然在列。在收到副官处通知觐见的消息后，他就一路担惊受怕跑来了。进了元首办公区非但没有以往热情的招呼和寒暄，反而只有某个冷冰冰的背影，他就清楚坏了，所以大气也不敢喘，只敢这么小心翼翼地干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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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这次没能破获此集团，外交部的大权和我们应对盟国关系最重要的大使职位会一直把持在叛国贼手中……》霍夫曼丝毫没有让里宾特洛普就座的意思，一边敲击着桌子，一边用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把里宾特洛普吓得心惊肉跳的嗓门说道，《不知道你平时是如何当外交部长的，也不清楚你是如何选拔和任用人才的？》

里宾特洛普唯唯诺诺，半点不敢吭声。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弗里茨·科尔贝！》霍夫曼咆哮着，用火冒三丈的语气呵斥道，《就是这么某个庸庸碌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外交部低级官僚，没想到能够利用帮助上司整理电报、销毁文件的机会窃取绝密文件。保安总局在他家里搜出1000多份有关帝**事、经济、外交、政治等各个层面的绝密文件，其数量之多、品类之丰富、内容之完整甚至可以媲美你们档案室里的卷宗。你们的保密条例呢？你们的安全意识呢？》

实际上弗里茨·科尔贝并未参加目前任何一个叛国集团，甚至没有与其中任何一人存在关联，只是等待着出国机会向英美情报机构传递信息，但霍夫曼利用穿越者的优势，硬生生让保安总局将这个隐藏极深的鼹鼠给挖了出来，提前阻止了一场灾难。

《元首，我错了，我真的太疏忽了。》里宾特洛普双腿一软，差点就嚎啕大哭起来。倘若说前面两人大人物被捕他的责任还能轻一点，那在科尔贝的事情上他绝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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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清楚你是20年代初就入党的老同志，要不是望着这么多年你多少还为党和国家立下一点功劳的面子上，这次逮捕令上就该有你的名字。》霍夫曼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你比戈林还要糊涂、还要无能，外交部现在简直就是个笑话。》

霍夫曼抽了抽腿，没想到被抱得纹丝不动，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对方，喝道：《起来吧！你起码也是外交部长，是堂堂的党和国家领导人，这样子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一听到戈林两个字，里宾特洛普立刻就想起来那天戈林被逮捕随后不多时《自杀》的事情，清楚元首动了真怒，吓得一下子跪在地面，膝行几步过去抱住霍夫曼的小腿哀求着：《元首，我最尊敬的元首，我是一贯忠诚于您的，求求您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里宾特洛普趁势爬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湿透了，想着刚才从鬼门关上逃过一劫又不由得暗自庆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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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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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里宾特洛普的心又提了起来，元首这次可真是新账老账一起算了，《你和那样东西东方小矬子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东方小矬子？里宾特洛普还在思考这指代的是谁，忽然脑海间电光火石一闪，浮现出日本驻德国大使大岛浩的形象来，立即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绝对没有！看他那猥琐的样子我就想吐，平时我很少和他来往。》

《总算你还聪明了一次。》

里宾特洛普战战兢兢地问：《此……东方小矬子干了些啥？》

霍夫曼叹了口气：《他把从你们这里了解到的有关信息和情报全部用电报发给了东京，虽然有点儿出格但还不算是大事，坏就坏在日本人的电报密码被英国人掌握了，他发送的每一条情报都让敌人清楚得一清二楚，某种意义上他扮演的就是英国间谍角色，还是不花钱的那种。这样的人你说我是抓还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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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宾特洛普心中不无腹谤：当初是你同意与日本人共享军事情报的，带大岛浩此小矬子去各种工厂、军事设施与防守体系参观也是你的意思，希望在他面前展现第三帝国的威严，怎么现在反过来怪我了？只不过这些话他就只敢想想而已，嘴上低声言道：《既然他冒犯了帝国的尊严，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自然由得我们处置，是抓是杀全在元首一念之间。》

《糊涂！》霍夫曼不满地说了一句，《逮捕和杀害某个国家大使——还是一个与我们有着同盟条约国家的大使，你让别的国家怎么想？》

《那……》里宾特洛普没词了，元首的心思真难琢磨：让日本人参观、共享机密的人是他；指责日本人人透露情报、充当《不要钱财间谍》的也是他；刚才喊打喊杀的是他，现在说不能杀不能关的还是他。

《严格看管起来，今后一律不准再对其透露信息。不光是日本大使，以后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保加利亚等各国大使都是如此，不要以为这些国家和我们有同盟条约就会为你考虑，有些大使基本就是公开的间谍。再看看我们驻意大利的大使简直就是条恶狗，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把墨索里尼的事情透露出去多少，我们老说意大利人不可靠、不能保守秘密，很大程度上我们自己也是帮凶。》

到这时里宾特洛普才恍然大悟为啥不能公开要求意大利方面逮捕冯·巴塞尔，而要先召归来更换大使后再处理的目的了——元首并不想把事情都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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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纵然猥琐，但有些东西你们还是要学着点。别的不说，这份欺骗意识就值得我们学习。》霍夫曼教训着里宾特洛普，《你清楚么，几个月前日本人在中途岛吃了大败仗，一下子损失了4条航母，300多架飞机，一切是有经验的精锐部队。》

《啊！……》里宾特洛普被吓傻了，《他们不是和我们说取得了大胜利么？战报上说击沉了至少3条美国航母和200多架敌机，我们的大使还说东京方面进行了祝捷大游行，一片欢庆气氛。这难道全都是欺骗？我原以为顶多是注了水。》

《你也听他们胡说。》霍夫曼不屑道，《罗斯福手里一共就3条完好无损的航母，都让日本人击沉了，现在冒在水面上的航母是他凭空变出来的？如果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缘何中途岛还掌握在美国人手里？缘何现在他们在距离日本更近的瓜达卡纳尔岛战斗而不是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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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宾特洛普一时间想不起来瓜达卡纳尔岛在哪里，但看元首刚才注视地图的样子他感觉不像是假话，一思及日本人骗了这么多人他就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