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火箭城的街头灯火渐渐亮起。
此时,东方的天际早已黑沉如墨,西方的天际还被晚霞映衬着最后一抹碧蓝色,就仿佛势均力敌的两方势力瓜分着火箭城上方的苍穹。
后来,随着星际时代的到来,火箭城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又重新发展起来了,只是人类的居住区早已随着空港迁移至老城区以西了,荒芜的加里纳帕克镇就变成了一点贫民的聚集地。又只因空港的关系,后来这个地方就被一些地下势力把持,逐渐演变成了西半球有名的黑市。第四区首府的火箭城中政治势力错综复杂,这里的地下势力也就盘根错节,两三百年下来,各种黑色的、灰色的、桃色的行业更是越发兴旺起来。
火箭城东城区的加里纳帕克镇,许多店铺最终开始了一天的营业,这个镇子是数百年前火箭城还未改名之前的老城区;在星河历前的第二次世界浩劫后,全世界人口锐减,整个火箭城都人烟荒芜了,这里自然也不例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每到天黑,就仿佛老鼠出洞一样,这些黑色的、灰色的、桃色的行业所养活的人们,就纷纷从蛰伏中苏醒过来。夜幕下的加里纳帕克镇,从白天废墟般的冷清,一下子跳到了灯火浮流的繁华。
从下午四个小时的昏睡中清醒过来,陆安和田中百绘早早吃过了晚饭,在夕阳下散步,走了某个小时,从酒店来到了加里纳帕克镇。这个镇子在这座城市是如此突兀又隐晦,以至于从酒店过来竟然没有任何直达的交通工具,反倒是散步过来最节约时间,两人索性走了过来。
刚走过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踏入加里纳帕克镇的范围,陆安便觉察到周围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有些见陆安和田中百绘男女两人,便将目光放到街上稀稀疏疏的其他行人,有些却上前低声问了两句,见陆安微笑着比划了手势,便也不再纠缠。
直到两人一直走过了三个街口,来到一家挂着老旧而又肮脏的霓虹灯招牌的店门外,陆安上前敲了敲门,两人身后跟着的人霎时转身离开,那些或贪婪或怀疑的目光也立时都消失了,街上放佛被大风刮过一样干净。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好像都被吓跑了的样子。》陆安有些吃惊地言道:《你认识的这位有些势力的家伙,好像不止是有些势力的样子。》
田中百绘微笑着说道:《嗯,他现在算是此镇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吧,所以,在火箭城中找他能够解决许多麻烦。之前那一次,他甚至帮我解决了第四区警备区的麻烦,要知道在地球上军队可一直都是最难招惹的……》
《那他不会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陆安好奇地问道。
田中百绘摆了摆手道:《那只是一次试探,我们组织内的人都会尝试在现实中埋下一些后手,说不定某一天就能救了自己的命。纵然过程挺麻烦的,也经常会有失败,然而对我们来说成本很低,不是吗?》
《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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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毕竟人心难测,倘若那次试探失败的话,我就当是用组织权限做了无聊的恶作剧而已。》
陆安皱着眉头问道:《但缘何我感觉,这样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只是试探过一次,我们就这样直接来见他……》
《上次的试探已经足够了,》田中百绘微笑着低头道:《毕竟,我为了潜入第四区警备区,可是花了很大功夫呢。
你也知道,我们各个花色的房间,系统权限各有不同,负责的人类社会领域各有区别,虽然不能算是通通隔绝,然而跳转起来就非常麻烦。我是梅花六,无论娱乐领域有啥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双眸,或者我想给自己提供任何便利,简直易如反掌。
但军事一直都是K字牌他们的领域,红桃K就连进出宪兵司令部、联合司令部都是轻而易举的,而我可是足足试探了某个星期,才找到了潜入第四区警备区的路径。只不过,那次虽然费了好大精力,却也保证了我们现在能安心站在这里了。》
《好吧。》陆安咂了咂嘴。
他借用过梅花K的室内,能自由出入联合司令部、宪兵司令部等等地方,本来以为能够自由穿梭整个网络世界,是所有成员都能拥有的权限,却没思及原来还有领域隔离的事情。
《看来,我对此组织的了解,还是太浅了!我当时借用的可能是梅花K的权限,还是我自己的权限才会如此?唉,我不清楚的东西仿佛越来越多了……,在这个组织中,我就仿佛,仿佛是是某个陌生的局外人一样。》
在心底里叹息过后,陆安又低声询问道:《是以,听起来好像组织中许多人,在现实中也能呼风唤雨的感觉。》
《不过其实风险还是很大的,是以只是听起来能而已。组织中很多人都有这种手段,但是……》田中百绘将嗓门放得很低,说道:《都是建立在许多无辜的性命之上的。》
陆安一愣,张口想追问,却立即就明白过来,也低声言道:《成则生,败则死……》
《是啊。》田中百绘惆怅地言道:《成则生,败则死。仅仅为了试探,就将他们拖入这种境地……》
田中百绘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叹息道:《其实,也只是现在说说,如果当时试探失败,恐怕我也会跟其他人做出一样的选择吧。现在我手上没有什么无辜者的鲜血,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我现在低落,只是只因将来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是以我才这么、这么……》
陆安安慰道:《但大家不都是如此吗?我进入组织,你进入组织,大家进入组织,又有谁是做好了什么准备呢?或许,真的有啥命运,将大家都拖入了此境地吧!每个人都是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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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心中正想着如何安慰这个善良的女孩儿,却见玻璃门里面有人影靠近,他只好压下口中的话头,向田中百绘示意有人过来了。
两人止住话头,便见玻璃门《哗啦》一声,里面有某个皮肤黝黑的人探出头来,他瓮声瓮气地询问道:《你们是啥人?这个地方不欢迎外人!》
《我们是来找‘黑眼杰克’……》
《来这个地方的人都是来找我们老大的!》此人瓮声瓮气打断了陆安的话,随后又严肃地警告道:《我不认识你们,也没有听说老大此日有客人来拜访,你们不该来这个地方的。看在你们是来找老大的份上,你们能安全离开这里,快走吧!》
随后这人便准备关门,陆安伸手撑住了玻璃门,轻声言道:《然而,总归有些客人是不需要预约的,不是吗?此日你们老大没有客人拜访,不是正好接待我这样的不速之客吗?或许,你该问问你们老大愿不愿意接待我们,而不是你在这里就鲁莽地拒绝。》
这人紧皱眉头盯着陆安,停下了关门的动作。
《况且,没有人会在此镇子上,当着你们的面,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拿‘黑眼杰克’开玩笑,不是吗?》陆安耸耸肩,继续言道:《你就说,普莱塔来人了。》
《那你等着!》
那人见陆安振振有词,便哗啦关上了玻璃门,过了五分钟,他才又哗啦一声拉开玻璃门,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请你们进去。》
《我先进去了。倘若我谈得久了,你入夜后就不要等我,直接回家跟我爷爷说一声就行了。》
陆安吩咐完田中百绘,就从玻璃门缝中挤了进去。
玻璃门没有立马关上,这个皮肤黝黑的人打量了一眼田中百绘,瓮声瓮气地交待道:《你不要在街上乱跑,待在这个地方才最安全,没人敢动老大的客人。》
说完,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田中百绘和陆安在来的路上就约定好了,她会在外面等待半个小时,如果陆安到时候还没出来,田中百绘就会像陆安刚才吩咐的那样,直接走了然后通知陆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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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一年前的陆安,他是宁肯死也不会愿意去依靠老头子做什么的,但是如今的陆安却早已经置于了,对于他来说,还有很多东西比他那廉价的自尊心更加重要。他不介意为了复仇而冒险,却不想将自己的性命变成毫无意义的代价。
只是,只在玻璃门外某个人站了五分钟,田中百绘便听见后方的玻璃门哗啦一声响,扭头一瞧,陆安已经从玻璃门缝中挤了出来,他身后还是刚才那样东西皮肤黝黑的人,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再见》,将两人关在了门外。
《好了?》田中百绘有些怀疑,如此短的时间,有没有见到那样东西《黑眼杰克》都是问题。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嗯。》陆安点点头,说道:《他听了我的身份,便直接点头答应,随后还让我向你问好。》
《向我问好?》
《啊!口误,其实是让我向那位女士或先生问好。》陆安笑着言道:《至于帮我进入小林正心的别墅,他让我入夜后九点半的时候在别墅区门外等待服务人员集合,随后直接进去就好了。反正,我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他送出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吧。》
《看样子,他其实还挺怕你的,就连多嘴问两句都不敢。》陆安打趣道。
田中百绘羞赧地一笑,转而问道:《那我们回去吧。》
《好呀。》陆安摸了摸肚子,言道:《好长时间没有走这么久的路了,我们走回去吃个晚饭,随后就等着晚上行动了。》
田中百绘见陆安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歪头询问道:《晚上行动,我到现在还是担心……》
陆安笑道:《忧心啥?忧心我没有什么完备计划,就这么闯进去?其实,无论什么样的完备计划从来都是用来打破的,更何况我们入夜后这种实实在在的冒险呢?很小的时候,我们家里人就教导过我,运气从来都只等在危险的背后,虽然危险也从来都躲在运气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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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担心晚上倘若人多眼杂,我们会连动用组织权限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根本就无法靠近小林正心……》
陆安则是哈哈一笑言道:《那谁清楚呢,或许我一眼瞪过去,小林正心就恰好死了呢!我说不定能用眼神杀死小林正心呀……》
田中百绘则是无法地白了他一眼。
……
就在陆安和田中百绘说说笑笑走了加里纳帕克镇时,两人身后霓虹灯招牌下的玻璃门内,《黑眼杰克》正在跟那个瓮声瓮气的人吩咐事情。
《是,老大,我清楚了,我会亲自过去办的,那个小子绝对不敢多嘴。》
《嗯,尽快去吧!不要出岔子,否则我也会很麻烦的。》黑眼杰克揉了揉脑门,有些疲惫。
《老大,那这样万一事后被查出来是我们这边换人了,岂不是更麻烦?》
《呵,你不懂。如果我拒绝这件事情,才会更麻烦。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这样吧!等他们进去一个小时后,你再把我们临时换人的消息通知过去。大不了,就推说我们这边内部汇报得迟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老大!》
偷偷更新一章,掩面而去,无颜见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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