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钧X陈蔓番2
《国公爷!》
陈蔓失声喊了出来,快步冲着韩钧跑去。
韩攸宁没想到父亲还有受伤的时候,毕竟他和赵承渊虽打得热闹,可两人手上都有分寸,吃点苦头是有可能,见血是一直没有过的。
她忙扶住陈蔓,母亲的脚步可说不上稳。这些日子母亲神态淡然, 还没这么慌乱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待走近了,见鲜血从韩钧指头缝里汩汩往外冒,陈蔓伸出手想要探查,在快要碰到韩钧的手臂时,她的手顿住了。
韩钧捂着伤口,面色愈发痛苦, 《阿蔓别忧心,我没事, 不疼……》
说着话, 捂着伤口的手指暗暗用力,血流得更快了。
以前韩钧受再重的伤,也是面不改色,陈蔓还没见他这般痛苦过。她紧抿着唇,也不拆穿他,拿出帕子缠在韩钧的上臂,用力绑紧了。此法子,可以帮助他快速止血。
韩钧一瞬不瞬地盯着陈蔓,《阿蔓就是厉害,血立马就止住了。》
陈蔓往后退开两步,面色平静道, 《帕子只是帮你止血,你还是要用酒清洗伤口, 再撒些金疮药上去包扎好才行。》
虽说武将常年与刀剑打交道,受伤是家常便饭,他们比寻常人更清楚如何处理伤口, 可陈蔓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
韩钧一向不太将这些伤口当回事,嫌换药麻烦,常常是能省就省。以至于他身上的伤口总是愈合不好,留下的伤疤格外明显。
他们成亲后,她调制了祛疤的膏药给他涂抹,若是她亲手涂抹,他恨不得隔某个时辰便要涂一回。若是将膏药给他让他自己涂,那膏药多半是扔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下文更加精彩
韩钧懊恼地一拍额头,《总感觉在京中用不到金疮药,就没随身带!》
陈蔓有些怀疑地看他。
韩钧张开双臂,《不信你摸摸看,真没带。》
隐在暗处的韩青,手里拿着一瓶刚才飞过来的金疮药,陷入沉思。
陈蔓看了眼他那两条快要掉下来的衣袖,里面的中衣都露出来了,他这人,到底懂不懂照顾自己?
她挪开眼看向赵承渊,《伱……皇上身上可带金疮药了?》
赵承渊微笑,《岳母大人见谅,小婿少有受伤,没有带金疮药的习惯。》
韩钧虽颇满意他的配合, 不过还是暗暗不齿赵承渊在他媳妇面前显摆自己武功高强的行为。
这不是无形中将他此老丈人显得很无能吗?
陈蔓对赵承渊这个女婿还是认可的, 只是想到他是赵承彻的亲兄弟,喊过她皇嫂,心里便觉得别扭。
她对着赵承渊微微颔首,便四下里张望,也未见这附近有什么侍卫。
韩攸宁意味深长地觑父亲一眼,《好。母亲出发时女儿来送行。》
陈蔓无法,也不能放任他这个样子不管,便对韩攸宁道,《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陈蔓含笑应下,又柔声叮嘱了几句,让女儿少劳累,多吃饭云云。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韩钧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此时望着她将阿蔓对他的关切全分走了,以前分外可爱的女儿此时竟感觉有些碍眼。
《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韩钧瞪了碍事的女婿一眼,《还站在这个地方作甚,扶着你媳妇走啊!》
赵承渊拱手施礼,《小婿告退。》
韩钧才不管他是不是皇上,居高临下地淡淡嗯了声。
小两口离开后,陈蔓看韩钧一眼,《定国公随我来。》
韩钧面露喜色,笑呵呵跟上去走到陈蔓旁边,《阿蔓,你是要帮为夫调配金疮药?》
陈蔓没有回他,默不作声低头走着。
她在路边寻了几种止血清毒的草药采摘。回到院子,她走到杏树下,伸手想去摘那盛开的杏花枝。杏花有止血之效。
这棵杏树很高,陈蔓虽早已踮着脚,却还是够不到那枝杏花。
《阿蔓,你撑开裙摆。》韩钧站在树下,对着她说。
陈蔓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
以前韩钧就这般做过,见她喜欢杏花雨,就在让她站在杏花树下,他则对着杏花树一通猛摇。陈蔓看着那杏花骤雨,心疼得说不出话来。韩钧见她那样子,却不明所以。
后来又遇到杏花树,韩钧还想着如法炮制,被陈蔓制止了。陈蔓暗叹,国公爷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恍然大悟了吧。
韩钧见陈蔓怔楞在那里不说话,又添了一句,《阿蔓,我只轻轻摇,不会伤到它们。》
全文免费阅读中
他与阿蔓的回忆不多,只有短短那么三四年。那三四年里,他又是大半时间不在京城,两人共同的回忆着实算不上太多。
韩钧在这十七年里,便是凭着反复回忆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撑下来的。
他在杏花开的时候,便想到了阿蔓在杏花雨中的表情。他反复琢磨,最终恍然大悟阿蔓是在心疼那些杏花。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蔓听韩钧如此小心翼翼地解释,心中涌上酸涩,他怎忽然明白过来她当时是如何想的了?
可国公爷是堂堂大将军,横刀立马驰骋沙场的战神,又何须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
陈蔓弯腰提起裙摆,大地面撑开。
四周恢复了平静。
韩钧握着陈蔓上方的一支树干,控制着手上的力道轻微地摇晃,杏花雨洋洋洒洒,尽数落到陈蔓撑开的裙摆中。
透过杏花雨,陈蔓抬眼,注意到韩钧满眼的笑意,他的眼中,像是只有她。
陈蔓收回目光,默默回了禅房。
她忙碌着清洗,烘干,捣药。
韩钧则一直跟在她旁边,目不转睛看着她。
《阿蔓,咱回襄平府,再也不归来了。咱俩重新开始,好不好?》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陈蔓抿唇,将草药涂抹到伤口上,又帮他包扎好了,《定国公走吧。你现在受了伤,得好好休息,受不得外面的寒气露水。》
话说完,她扭身进了内室,将房门也关上了。
《阿蔓……》
韩钧站在堂屋,看了房门一会儿,无奈离开。
他继续在院门口守着。
既然苦肉计好用,她便继续用下去。
韩钧笑呵呵接过被子,愉悦之余,打算打赏一下这个丫鬟,他在荷包里抠了半响,最终放弃了。
果真,二更天的时候,秋叶抱着一床被子出来给他,《国公爷,这是夫人给您的。》
《那样东西,回头去寻文管事领一两银子。照顾好夫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荷包里零用银子都不止一两的秋叶福身,《谢国公爷。》回院子,关上院门。
韩钧抱着被子,透过墙头望着陈蔓房里的昏黄,还有灯影下那抹淡淡的身影。
阿蔓还是心疼他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继续阅读下文
是以……
巡夜的文管事和韩青便见他们国公爷,在春寒料峭的夜晚,有被子不盖,还将身上衣袍也解开了。
奈何韩钧身子板太好,冻到后半夜也没有生病的迹象。
于是韩钧又摸出慈心庵,捧着溪水淋到伤口上。
天亮时,秋叶打开院门,便见自家国公爷裹着被子,脸色通红,牙齿直打颤。
《国公爷?》秋叶出声,《您可是着凉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韩钧睁开眼,虚弱道,《无妨。你伺候好夫人就好。》
秋叶去领了斋饭归来,见国公爷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忙回到禅房,与夫人说了。
陈蔓听了,终是坐不住,出院门查看。
她伸手在韩钧额头一探,额头滚烫。她第一反应就是伤口化脓引起的,不由心下一沉。
韩钧闻到了陈蔓身上幽幽的香气,他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笑,《阿蔓,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呐。》
陈蔓看他那迷蒙的眼神,分明是有些烧糊涂了。
她和秋叶一起合力扶起来,韩钧,扶着她往院子里走。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韩钧手臂搭在陈蔓肩上上,身子全压在媳妇这同时,撑着身子半点不舍得媳妇受着累。
陈蔓看他身上破破烂烂的锦袍,沾满了灰尘草屑,不由皱眉。
最终,她还是忍受不了,帮他将袍子脱了。
韩钧十七年没得阿蔓如此服侍更衣了啊,站在那边咧着嘴直笑,以前更衣时,阿蔓总是低着头,脸色涨得通红。今日望着,她虽面色平静,脸颊却是泛着杏花粉色。
待得脱掉锦袍,只剩雪白中衣,韩钧不待陈蔓开口,便很自觉地虚弱地爬上了床。
最终,他成功地躺在了阿蔓的床上。
他舒坦地伸展开四肢,整张床便让他占满了,阿蔓的床香香的,真舒坦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蔓皱眉,想要让韩钧下来,却听他鼾声响起,竟是睡了过去。
她伸手解开他伤口上的布条,此时方发现,布条分明是湿的,再看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化了脓水。
陈蔓手里握着布条,看着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沉重的男子,眼圈通红,《你这又是何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秋叶进来,轻声道,《夫人,斋饭要凉了,您先用膳?》
陈蔓摇头,《我清楚院子外面有府里的侍卫值守,你去寻他们,要烈酒和金疮药过来。》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秋叶也不解释,应下出了禅房。
她出了院子,轻松便找到了文管事和韩青,跟他们说了国公爷的情形。
文管事他们早就知道国公爷情形不太好,也清楚他去小溪边做了啥。可国公爷警告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没有酒,没有金疮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秋叶无功而返。
陈蔓也没有再强求,她让秋叶研墨,写了三张单子,《你去寻主持照着单子各抓三副,这些药材都常见,她们这里定然常备着。》
秋叶昨日便见识了自家夫人的医术,随手采摘的野草便能止血。她此时见着单子上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字,也不感觉太过吃惊了,她拿着单子去寻庵堂的主持,不多时便将药拿归来了。
陈蔓挑出来两包药给秋叶,《这一包加水慢煎,另一包加一盆水煮成半盆。》
秋叶拿着草药出去忙了,陈蔓自己则拿了另一种外敷用的,细细研磨。
待药粉研磨好了,秋叶也端着半盆汤药进来了。
秋叶将盆放到床边的凳子上,神色颇为迟疑,《夫人,这么大一盆药,国公爷恐怕喝不下……》
陈蔓被秋叶逗笑了,《傻丫头,这是清洗伤口用的,去拿细盐过来。》
秋叶不好意思地笑笑,去小厨房拿来盐罐子。
好戏还在后头
陈蔓撒了些许盐到盆子里,便舀着汤药给韩钧清洗伤口。
他的伤口很深,又被水泡了一晚上,化脓很严重,若是不清洗干净,命丢了都有可能。
是以她清洗得很仔细,整整一盆汤药用完了,方将药粉撒到伤口上,用干净布条帮他包扎好。
这整个过程,韩钧时常会迷迷糊糊地哼哼几声。
另一种汤药熬好了,待凉得差不多了,陈蔓在床边低声喊,《定国公,起来喝药了。》
韩钧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睛却没睁开,身子动也没动一下。
陈蔓推着喊他几次,也不见他苏醒,只得自己拿着调羹一勺勺喂下去。
好在他还能吞咽。
秋叶是随着国公爷上过战场的,国公爷曾经被利箭穿透胸口,伤口好几日都不见愈合,也发着高热,也没见他如此虚弱呐。国公爷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与部下通宵讨论战事。
韩钧在香喷喷的床上睡了一整日,期间被阿蔓服侍着吃了三次汤药,三次菜粥。
眼看着天色黑了下来,到了就寝的时辰,他往里翻了个身,让出来大半张床。
陈蔓站在床前片刻,帮他置于幔帐,扭身欲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阿蔓……》
好书不断更新中
韩钧痛苦地喊了声,《疼……》
陈蔓的脚步停了下来,《定国公,你刚换过药是要疼一点,你忍一忍,明日就好了。》
窗幔里韩钧睁开眼,望着外面她的身影,《阿蔓,你身上也疼是不是?你一向都怕疼,十七年,你是如何忍下来的?》
陈蔓平静道,《我不疼。》
说着,她转身便走。
他紧紧搂着她,《你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被子里哭,我在外面都听到了。我听苏柏说,受过烧伤的人,遇热身上会疼,遇冷身上也会疼。阿蔓,我在你旁边,你疼的时候总能有人照顾你。》
韩钧快速起身扯开幔帐,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因着高热,他的嗓门沙哑,呼出重重的热气。
隔着中衣,他的身躯滚烫。
陈蔓闭上眼,比起之前穿着冷硬的铠甲时的拥抱,此时的拥抱更是让她眷恋,悄悄击溃了她的心防。
她很疼的。
她疼的时候就想,若是韩钧在她身边,她喊上几声疼,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哄她几声,她也会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韩钧见她没有那么抗拒,毫不迟疑地将媳妇抱上了床。
然后,小心翼翼将她平放到床的内侧,他躺在她身边,帮她盖好被子,侧身望着她。
故事还在继续
她的眼睛上还蒙着黑纱,那层纱很薄,他能看清她的双眸是紧闭的。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划过黑纱。
《阿蔓,你听过玉娘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过。她救了宁儿。》
《玉娘出身青楼,身世坎坷,文管事待她如若至宝。我们武人但凡认定了一人,从不管旁的世俗。》
陈蔓睁开眼,看着他,《其实……》
她顿了顿,最终没将真相说出来。
韩钧见她不说了,追问,《其实什么?》
《没什么。》陈蔓翻身背对着他,《睡吧。》
韩钧望着她乌黑的发丝撒在绸被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一截白皙的脖颈若隐若现,幽香隐隐。
他咧嘴笑,《好,睡觉。》
他一挥手,幔帐外的烛火熄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暗中,他身子往里蹭了蹭,靠近里面小小的人儿。
精彩继续
——
两日后是陈蔓和韩钧离京去襄平府的日子。
韩攸宁来慈心庵送别时,便发现父亲母亲之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短短三日,父亲不但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甚至还以主人的身份招待他们。而母亲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任由他在赵承渊面前显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看我这袍子,你岳母嫌不合身,亲手帮我改大了。》
《你看这药粉,你岳母亲手配置的,极为好用。那方子,我回头给你一份,说不得啥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噢,秋叶,我还有套中衣在床上,你别忘了收进箱笼里带走。》
……
韩攸宁悄悄拉着秋叶到一旁询问,《父亲是怎么做到的?》
秋叶沉默半响,将《不要脸》那三个字吞下去了,《是夫人心疼国公爷。》
国公爷没想到拿着她的卖身契威胁她,让她入夜就把她的厢房门关了,不管夫人怎么叫门都不能开。若是开了,就将她卖了。
韩思行自然不信秋叶的说辞,他出禅房去韩青那边转了一圈,便知道了真相。
他悄悄对妹妹讲了。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兄妹二人相对无言。
二人再看向父亲时,眼中就少了许多仰慕之情。
韩钧才不理会儿子女儿是怎么看他的,只管乐呵呵跟在媳妇旁边,时不时地嘘寒问暖。
一家人收拾妥当,走了慈心庵。
在经过一处院子时,院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灰法衣的女子,不施粉黛,容貌美艳。
正是王贵妃。
她静静望着韩钧与陈蔓并肩而行,看着他们儿女环绕在旁边嬉闹。
陈蔓注意到了她,停住脚步,对她微微颔首。
当初她的提醒之恩,陈蔓记忆中。
王贵妃目光投向韩钧,却见他侧目看着旁边的陈蔓,满心满眼地只有她。
《一路平安。》
王贵妃冷淡说了一句,扭身回了院子。
陈蔓望着空荡荡的门外,若有所思。
她恍然想起,国公爷和王贵妃年纪相仿,又都是在京中长大,少时难免是相识的。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韩钧握着她的手,《走吧。》
《嗯。》
陈蔓看了无知无觉的韩钧一眼,抬脚离开。
老两口的番外还会有一章,莫莫看看能不能此日入夜后赶出来。
然而,亲们也别抱太大希望哦……
(本章完)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