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钓鱼

烟雨阁诡怪传说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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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心下大喜，这蘑菇我虽不清楚名字，倒也识得模样，以猪油炒鸡蛋或者炖鸡肉俱是嫩滑美味，可惜没带篮子。平板电子书这么大一捧，只怕无法全拿走，便忙找些藤蔓，横竖蹲守着闲来无事，不若编个草篮子，拿回家爹娘定夸我带回去好东西。

我越想越得意，也不顾藏着了，钻出芦苇丛只寻那韧草。不想一抬头，前面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来了某个老头儿，握着钓竿此时正垂钓。奇了，我一直在这里，他是甚么时候来的？是我瞧蘑菇的时候么？

胭脂河名声在外，有胆子来这个地方的，难道是外乡人?

但见那老头身材单薄，一身黑袍。须发皆白。黄铜脸色，一双眉毛倒八字状向上扬起，眼光锐利，看上去怪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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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迟疑了一下，上前道:《老伯，您未听说这胭脂河有水鬼，会把人往河里拉么？都说甚是凶险，大家都不敢来了，我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伯还是去别的河川钓鱼罢！》

那老伯眉毛一耸，黄褐色的眼睛鹰一般锐利，道:《大家都这么说么？》

我点点头:《是呀！胭脂河夏天里还有些旁的传说。总之不大太平。》

《哼……》老人未曾开口，只用鼻子回应我一声。

我站在旁边怪尴尬的，只好继续编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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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那篮子都编好了，老伯的鱼还是未曾有一条上钩，我怕他失落，便道:《老伯，鱼不好钓，我分些蘑菇与你回家可好?也很好吃的！》

那钓鱼老伯摇摇头:《鱼不鱼的，没甚么所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不过这老伯看样子很孤独。

诶？又是一个怪人呐！大冷天儿出来在潮湿湿的地里一坐，偏生对钓鱼无所谓，莫非是来杀时间?可是在家找人下个围棋不是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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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老伯旁边坐下。道:《老伯，都说有水鬼抓人，您不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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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伯脸色阴沉下来，道:《有些人，便是命该如此，谁也怪不得。》

不知道为啥。跟这老伯一说话，我总感觉浑身寒浸浸的。

老伯仿佛不大爱开腔理我，我只好枯坐着。

许是胭脂河当真没人敢来，守了一天，一无所获。而那老伯，也竟一条鱼都未上钩，委实背运。

眼见黄昏，太阳在暮霭里透着微光，像半熟的鸡蛋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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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起来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问道:《太阳下山要瞧不见鱼了，老伯，不若回家去罢?》

那老伯摇头不语，我只好辞别了那古怪的老人，回家来了。

爹娘瞧见那捧蘑菇，自是夸我能干。连声问我那里来的好蘑菇。我哪里敢说是去了胭脂河，随口扯谎说在烟雨阁后园找到的。爹没有多问，便喜滋滋的烧了蘑菇鸡肉吃。

我嚼着蘑菇，心想，那孤零零的老人不知道回家没有，家里又有没有人给他做好热汤饭呢？

第二天一早，便听见外面吵闹甚么，我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蓬着头推开窗前一瞧，但见外面人头攒动，不清楚在围观些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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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梳洗完了跑出去，娘正从外面回来，见我要出去，忙一把拖过我，询问道:《你出去作甚?那热闹并没有甚么可瞧的。》

我忙问:《娘，外面甚么事，怎生如此吵嚷?》

娘嗔道:《怎生就你爱瞧个热闹，两只鸡掐架也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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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插嘴道:《这孩子随娘。》

娘骂道:《就你多嘴！大老爷们儿瞎掺和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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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顿时不敢做声，咕嘟了嘴自做活了。

我忙赔笑道：《娘，您告诉我甚么事情，我不看也罢。》

娘想了想，道：《也罢，我说与你便是。》我忙扶娘落座，又故作殷勤给娘揉肩捶背。

娘含笑道：《你倒学伶俐了。这外边吵嚷么，还不是跟那胭脂河有关！那两个不怕死的，大晚上不回家躺尸，偏生跑到胭脂河去了，可不都是自找的！》

我一惊：《娘！莫非那胭脂河又死人了么？》边担心起那黑衣老伯了，天黑路滑，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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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道：《这次算他们运气好，没给摄去，要不然，没人去胭脂河，还不烂在水里！》

我忙问：《娘，是谁这么大胆去了胭脂河？不知因由的外乡人么？》

娘笑道：《甚么外乡人，是西街一家粮米铺子的长工和丫鬟，日久生情，又怕给主家瞧出，偏生两人又是不信邪的，大入夜后跑到那人迹罕至的地方避着人诉相思去了。》

我狐疑道：《那他们是怎生被人发现的呢？》

娘道：《还不是那对人惊动了胭脂河的鬼！险些就给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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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抓着娘肩膀，问：《怎么，真真见到了鬼？》

娘不屑回答道：《谁都清楚那里闹鬼！那丫鬟吓的脸色青白，说话都说不出来，只顾了哭，倒是长工好歹是个男人，说黑漆漆的，只瞧见一只干巴巴的手，悄悄从河里伸出来抓那丫鬟脚踝，我瞧见那丫鬟脚腕，可不白生生的皮肉上还有几道乌青淤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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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我惊的叫出声来。

娘撇嘴道:《我说你还如此惊怖，倘若给你瞧见那俩人活灵活现的样子，岂不把你吓坏了！是以娘才不教你出去听那渗人的。》

爹闷声道:《梅菜也是见过世面的，当初你丢了魂，还是梅菜求龙神爷给你救归来的，那镜子里的女鬼，啧啧……现在我偶尔还做噩梦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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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娘吒道:《梅二！谁丢了魂?陈芝麻烂谷子的鸡毛蒜皮，你记忆中倒清楚！》冬每池圾。

爹闻言不善，赶紧借口蒸点心，一溜烟儿的跑到后厨去了。

娘余怒未消，凶狠地的白了爹的背影一眼。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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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劝道:《娘，莫要生气，那俩人到底是怎生逃出魔爪的？》

娘含笑道:《我没说么？哦，是了，那长工瞧见丫鬟的脚被一只干巴巴的手抓住了，自是骇的动弹不得，倒往后退了一步，眼瞅那丫鬟被那手一拖，将进水里，不想长工一退却一脚踩进湿泥里，滑不出溜，登时四脚朝天躺下了，这一躺不要紧，脚却正蹬在那鬼爪子上，那鬼爪吃不住力，竟死死不松手，硬把丫鬟的绣花鞋紧攥着缩回了水里，哪里有这么巧的，可见他们命不该绝，不然早就黄泉路上好作伴了。》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

娘犹在絮叨着:《这长工惊的赶紧背上丫鬟跑了回去，这不才惊动了四邻八家，早起传的附近人家都清楚了，这俩人瞧着罢，全得凭着东家了，要么因伤风败俗给东家辞了，要么东家人好，借此给配了婚也说不定，那倒是因祸得福了……》

原来胭脂河里当真是有水鬼，可是我昨日守了一天，怎生甚么也没瞧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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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跑去了胭脂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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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河依旧寂静无声，连鸟叫都更稀少了。

夏日里清凌凌的河水，现下瞧着，只觉得乌突突的，也没甚么鱼虾螺蚌，如何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黑乎乎的残荷叶和焦黄芦苇荡让这阴沉沉的胭脂河看上去更衰败了，枯枝败叶浮在水面上，河底河岸都是冷冰冰的淤泥，踩上去又粘又滑，自打出了鬼事，这胭脂河宛如一个鲜活的东西变成了死去的东西，只让人不信这还是那条物产丰富的胭脂河。

我钻进芦苇荡，打算找找丫鬟被拖走的痕迹，不想又瞧见了那黑衣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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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依旧面无表情的垂钓，鱼篓也依旧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