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这枚戒指不是道具
天色将暗六点，薄家别墅。
沈听澜坐在工作台前，赎罪趴在她脚边。
窗外夕阳此时正坠落，把庭院里的红枫染成燃烧的颜色。
薄烬端着咖啡进来，放在她手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后方。
过了很久，沈听澜开口：
《他哭了。》
薄烬知道她说的是谁。
《嗯。》
《他说他知道错了。》
《嗯。》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问出了口，《薄烬，我是不是太狠了？》
薄烬绕到她面前，蹲下，和她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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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他说，《你清楚啥叫‘狠’吗？》
沈听澜看着他。
《狠，是明知自己做错了，还要继续做下去。但你不是。你只是最终学会，对自己好一点了。》
他的眼睛在夕阳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十四年，你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时间。现在，该给他们一点时间，学会自己长大了。》
沈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薄烬，感谢你今天的配合。你此日在陆家，表现得很好。》
薄烬挑眉：《只是‘很好’？》
《很好。》沈听澜点头，《没有过度，没有越界，没有让我觉得被绑架。恰到好处的配合。》
薄烬站了起来来，双掌插进西裤口袋。
《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骑士。你需要的是...》
沈听澜看着他。
可薄烬没有把话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外，他忽然回头，《沈听澜，其实那枚戒指，不是道具。》
沈听澜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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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送你的。是一份真正的礼物。和契约无关。》
门关上。
沈听澜低头望着手上那枚粉钻。
一亿两千万。
他说是礼物。
和契约无关。
赎罪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双眸看她，尾巴轻轻摇了摇。
沈听澜摸了摸它的头。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
而她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正折射出细碎的、温暖的光。
......
陆念安是早晨七点出门的。
他没告诉任何人。
没告诉陆沉舟，没告诉周玉梅，更没告诉苏清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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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背起书包，穿上那件早已洗干净的白T恤，在早餐桌上所有人还在睡觉的时候，轻轻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公交转地铁，地铁转步行。四十分钟后，他站在一栋五层小楼前。
《焚舟居》。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三个字写得凌厉，像三把刀。
楼是老洋房改的，外立面保留红砖肌理，但窗前一切换成整面玻璃，反射着对面写字楼的影子。
他抬头看那栋写字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十八层，他爸的律所在那边。
他以前去过几次，觉得那地方很气派，有落地窗，有真皮沙发，有穿套裙的前台姐姐叫他《小陆总》。
现在他站在这边，看他爸的那边。
像站在河对岸，看对岸的风景。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焚舟居》的大门。
门是玻璃的，透明，但推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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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个小牌子，写着：来访请按铃，预约请扫码。
他按了铃。
没人应。
他又按。
还是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扫了那样东西码。
页面跳出来，是《焚舟居》的预约系统。
他点进去，看见一排时间表，本月内的时间早已一切约满，最早的时间，在三个月后。
价格栏写着：首次咨询 8000元/小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发僵。
八千一小时。
他爸刚给的生活费，某个月两万，够她咨询两个半小时。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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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手机，又按了一次门铃。
这次，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
三十出头，大波浪卷发，红色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靠在门框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他一遍，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友善的笑，是那种将他从头到脚看透的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朋友，》她开口，《按这么急干嘛？赶着投胎？》
陆念安被她噎了一下。
《我找…沈听澜。》
《沈老师？》女人挑眉，低头看腕表，《现在七点五十，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况且...》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预约了吗？》
陆念安张了张嘴。
《没预约是吧？》女人往门框上靠了靠，姿态懒散，但眼神锐利得像刀，《那你知道，沈老师现在的咨询费是多少吗？》
陆念安点头：《八千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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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还来？》
《我…》他攥紧书包带，《我是她儿子。》
女人笑了。
那种笑，让他后背发凉。
《儿子？》她重复此词，像在品味啥好笑的东西，《小朋友，你确定？》
陆念安愣了：《啥意思？》
女人站直身体，往前走了半步。她比他矮一点，但气势上像座山压过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老师现在的官方身份，是‘焚舟居’创始人、青少年家庭教育专家、空间疗愈设计师。》
《至于私人身份...》她顿了顿，笑容更冷，《是我桑晚的闺蜜，是薄烬的妻子。据我所知，他的儿子已经判给了她的前夫。》
陆念安的脸白了，《桑阿姨，我只是想见我妈妈一面，你至于这样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至于吗？》桑晚把咖啡杯举了举，《某个始终不把妈妈放在眼里的人，忽然上赶着来见面，如何看都是不怀好意。》
陆念安听完，脸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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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见状，心下有点不忍，扭身往里走，丢下一句话：《等着，我去问问沈老师见不见你。》
门没关。
陆念安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
一楼是个展厅，正中央悬着某个巨大的装置作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无数破碎的镜片用银线连接，组成某个子宫的形状。
阳光从天窗洒下，在墙面投出千万个破碎的光斑。
他盯着那样东西装置，忽然想起妈妈以前说过的话。
《空间该治愈人，而不是囚禁人。》
那是她很久以前说的，在他还小的时候。
那时候妈妈会抱着他，给他讲建筑的故事，讲什么样的房子住着舒服。
那时他不爱听，也不清楚那是属于妈妈的梦想，反而觉得那些东西没用。
现在，他站在这栋满是妈妈心血的楼里，看她的作品，想她的过去。
才发现自己一直没了解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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