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萦绕在心头的满满惊异与疑惑，姜乃冬动作麻利地在浴室里冲了个澡。最初站在水里倒沐浴露时，姜乃冬的鼻尖还被奶香味堵得严严实实。等醇郁的奶香在整个浴室里漫延开来，他反而啥味道都闻不到了。
洗完澡以后穿上衣服，头发末梢还在湿哒哒地滴水，甚至断断续续有水流，顺着他的后脖颈流入衣领内。不想头发上的水打湿室内地板，没有在开门后直接抬脚往外走，他从门边探出半张脸叫贺明川：《有擦头发的干毛巾吗？》
贺明川和朋友那把早已打完，低头坐在沙发里玩手机等他，见状放下手机从沙发里起身，去墙边的行李箱里帮他找毛巾。
姜乃冬重新将头缩回了门里，乖乖站在浴室里等他递毛巾。室内里很快传来对方走近的声响，贺明川拿着毛巾停在浴室那条门缝前，没有立马将毛巾从缝隙间递给他，《你没穿衣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后者不明是以地愣住，《穿了。》
《既然穿了衣服，》贺明川的视线隔着门缝落在他面上，《为啥不把门打开？》
《外面不是开着空调吗？浴室打开会放热气出来，空调效果也会变得不好。》他将目前的门缝稍稍拉大了些，从缝隙间伸出一只手来接毛巾。
伴随着姜乃冬拉开门缝的举动，门内瞬间有淡而稠的奶香味溢出，很快就围裹住了他的一切嗅觉。贺明川余光扫过他那只挤出门缝外，浸泡过热水后白里透红的手腕，缓缓将干毛巾放入他的手中，《我进来拿点东西。》
姜乃冬抓住毛巾将手往回缩，同一时间拿着毛巾往后退了两步，抬眼就见对方推门走了进来。与对方一同涌入浴室的，还有房间中冰凉舒爽的冷气，当即就将浴室内的热意冲淡不少。
瞥见他被蒸腾热气捂得发红的面颊，贺明川转身越过他去开浴室窗户。满室的浓郁奶香味朝窗外散去，他收回手带着少许明显的笑意问：《洗完澡不清楚开窗透气的吗？》
贺明川从窗边走回他身后，扯过他手中的毛巾盖在他头顶，示意他对着镜子认真擦头发。察觉到对方举动间透露的意思，姜乃冬也就老老实实地不再说话，低头揉擦起头顶干燥柔软的毛巾来。
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姜乃冬摸着鼻尖转过头来答：《我忘了。》
落下来的毛巾遮挡了他的余光视角，他看不到贺明川在找什么东西，只能听到旁边不断有细微响动传来。姜乃冬手中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跟着不自觉地就有几分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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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脖颈后有湿润的凉意滑落而下，他这才轻眨眼眸猛然回过神来，想要出手去擦的时候，贺明川温热粗糙的大拇指指腹，早已率先无声无息地摸上他后颈，替他擦掉了那抹滑下来的透明水痕。
姜乃冬被他摸得轻微地一颤，然后才顶着毛巾镇定开口道：《多谢。》
贺明川的指腹从他颈后的皮肤上离开，对方的力场却没有就此退却消失。准确点来说应该是，非但没有就此退却消失，反而还愈发朝他整个人逼近过来。
他的肩胛骨不多时就抵上对方胸膛，贺明川抬起手臂越过他肩头往前伸出去，转头在他脸侧落下温热的呼吸与低沉的嗓音：《别动，我找东西。》
姜乃冬想要转过来的脸庞轻微地滞住，骤然心跳快如打鼓般干巴巴杵在原地，仅凭耳朵中不断传来的嗓门模糊判断，贺明川拿起了放在洗脸台上的漱口杯，却又很快将杯子放回了回去。
杯底轻微地磕到台面的动静传来，姜乃冬最终有几分沉不住气般侧头问：《你要找什么——》
贺明川并未出声回答他，姜乃冬也顾不上再问第二遍，他的鼻尖不小心撞到了贺明川的下巴。原以为对方会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可身后的人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擦着他的鼻尖将脸低垂下来，近距离地在他脖颈旁停留了片刻时间。
《啥味道？》轻轻嗅着他脖颈间浓稠溺人的奶香味，贺明川语调缓慢而清晰地开口问。
对方温热湿润的唇息喷洒覆落而下，脖颈上的皮肤当即变得隐隐发烫起来，姜乃冬的嗓音不由自主绷紧起来：《……沐浴露的味道。》
贺明川声线淡而低地嗯了一声，最终将鼻尖从他脖颈旁移开，却又伸手拨开挡在他耳侧的毛巾，沿着他漂亮绷直的颈线慢慢往上，轻眯眼眸靠近他右侧耳朵后微湿的发尖，无声无息地耸动鼻尖嗅了嗅他的发尾，《这也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鼻尖分明没有碰到姜乃冬耳朵，姜乃冬的耳朵却尤为敏感地红了起来，《不、不是。》极力忍住想要伸手去揉耳朵的冲动，他的喉咙与声带也跟着干涩发紧起来，《……是洗发水的味道。》
后方的人似乎是顿了顿，继而仍是略带散漫意味地低低嗯了声，低垂靠近的脸庞始终都没有抬起挪开，《洗发水也是奶香味吗？》
姜乃冬面上露出少许迟疑神色来，《……不是你拿给我的吗？》
《可能拿错了。》鼻尖嗅着他耳后发梢的味道，贺明川明显有几分敷衍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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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错了？》姜乃冬下意识地扯掉头顶毛巾，要伸手去拿放在台上的洗发水看。
与贺明川拉开距离的那样东西瞬间，对方就伸长手臂横挡在他身前，将他完通通全地圈在了洗脸台前。姜乃冬的腰轻微地抵上后方洗脸台，从正面抬起头来去看贺明川的双眸。
却只来得及看清对方忽然凑近的脸庞。
下一秒，贺明川以疑似松松环抱他的姿势贴了上来，将侧脸停留在他耳边许久都没有动。浴室里的时间仿佛陷入停滞，姜乃冬的思维也跟着陷入了停滞。短短几个沉寂的瞬息里，他心中近乎本能地掠过无数念头。
他甚至伸出舌尖来舔了舔嘴唇，而在他悄无声息地这样做时，贺明川倏地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手中还拿着他用过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你用完了吧？》对方神色如常地掀起眼眸目光投向他，《用完我就拿走了。》
也不清楚是不是对方靠得太近的缘故，像是沾染到了来自贺明川的体温，姜乃冬难以自抑地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胸腔中咚咚作响的心跳声骤然归于平静，姜乃冬神色怔怔地朝他点了点头。
所以贺明川做出要环抱他的姿势，仅仅只是为了拿他后方的东西？
是他的错觉吗？
或许真的就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听着耳旁贺明川走了的声音，他心不在焉地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直到重新听到对方在门外叫他，姜乃冬这才匆忙而仓促地说服过自己，佯作无事发生那般从浴室里走了出去。
贺明川已经将两样东西收起来，拿着手机坐在沙发里等他过来。见他魂不守舍地从浴室里出来，恍若未察般不紧不慢地出声提醒他：《过来打排位。》
暂且收起心底那些朦胧冒头的想法，姜乃冬提起放在桌上的电话走过去，一边在他身侧的沙发里坐下，一边低头打开电话进入游戏界面，《等我登——》
他的话没有说完，衣领就被贺明川伸手轻微地拽住。面前的人一只手里还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勾住他锁骨前的领口，如在浴室里对他做出的举动那般，眸色微深眼睑微垂重新凑近他脸边，鼻尖似有若无地蹭着他颈侧皮肤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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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很香。》半晌过后，贺明川嗓音沉缓地开口。
《很香？》恍然大悟对方在说走了浴室以后，自己身上的奶味还是很浓。姜乃冬略显迟钝地眨了眨双眸，《你不是很讨厌吗？》
《讨厌？》贺明川面不改色地从他颈间抬起头来，《也许吧。只不过，》他松开姜乃冬的衣领往后退，眸光落在他脸上低声笑了起来，《我现在很喜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对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姜乃冬听着自己聒噪吵闹的心跳声没说话。
似乎不是他的错觉，他焦虑而又惊讶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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