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昭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她只记忆中鼻尖清冷的灵素花香,她沉溺在青年的臂弯里,穿行在黑暗的云端,瞬息便回了温暖的床榻上。
恍惚间那人想走。
师昭被惊吓过度,此刻浑身上下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去抓他垂落的华美袖摆,手指却只触摸到冰冷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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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羲……》
她痛苦地呢喃了一声。
青年步履一顿。
他眸子一沉,遽然回眸。
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慑人冷意。
她直呼他的名讳。
神君的名讳,是不能够被匍匐于脚下的人直呼的。
尤其是低贱的凡人,他视之为蝼蚁的凡人。
魔神久久地睨着她,像是是在思索如何处置此情况,可她呢喃过后,又抱着软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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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娇滴滴的小猫。
仿佛她正趴在青年的大腿上,撒娇讨好。
《……多谢您。》
魔神皱起的眉舒展开来。
这倒是个清楚感恩的乖孩子,尽管偶尔过于放肆大胆。
他接受她的感谢。
巫羲转身,身影化为袅袅黑雾,散落在冰冷的北风中。
-
师昭翌日起床后,直接拿着剑去上早课。
她之前特意向颜婵申请过不上早课,只跟着颜婵练习剑招,但宗门大比在即,她闭门造车必然不对,需要抽空瞧一瞧其他弟子的练习情况,了解对手的实力。
这不看还好,一看便不开心了。
大家都很强。
所练的招式各有不同,威力无穷。
灵墟宗弟子在众仙门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他们努力起来也是不要命的程度,某个个顶着至少熬了三天三夜的熊猫眼,剑招耍得那叫某个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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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剑修的实力取决于许多因素,一是佩剑,二是剑谱心法,三是修为。
而她呢?
炼气后期,没有佩剑,没有剑谱。
远远不够。
师昭越想越挫败。
她便坐在角落里盯了别人一上午,眼神幽幽的,表情脸色阴沉得要滴水了。
另一边此时正练剑的顾让看得头皮发麻。
鉴于上次她给他留下的阴影,他横看竖看,都感觉师昭下一秒就要杀人埋尸了。
他便也忍不住暗中偷瞄了她一上午。
而另一边,平时跟在顾让身后的小跟班们,也暗中偷瞄着顾让。
《顾师兄这眼神哪里不对?》
《难怪这几天他和师昭相处得那么和谐,看起来有情况啊……》
《看来我们以后得对师昭客气点。》有个弟子严肃分析道:《万一一不小心得罪了未来大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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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让不清楚别人是怎么议论他的。
这小少爷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在一众八卦的眼神下,走向这个蹲在角落的蛇蝎美人。
《那样东西,师昭……》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少年走到她身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执事堂?》
执事堂?
师昭抬头,眼神微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少年从上往下看,只觉她湿漉漉的漂亮又无辜,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去,心里疯狂提醒自己这是个恶毒的女人,他只是在为了其他弟子的安危着想把她引开!
一边自我告诫,同时耳根泛红。
《就是接取门令的地方,能换很多灵石。》
少年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她,语速极快:《灵石能买聚宝阁的秘籍,你之前炼气初期用不上,然而炼气后期要是没数个剑谱,宗门大比是别想赢了。》
《好。》
师昭想也没想,直接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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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让一怔,看着少女拎着剑站了起来来,转身道:《带路。》
师昭之前没去过执事堂,顾让亲自给她带路,令许多弟子纷纷侧目,看到这以前势如水火的二人没想到并肩而行,眼神里都写满了惊讶。
只不过郎才女貌。
乍然一看,竟有几分登对。
师昭和顾让来到执事堂时,今日轮值的闻冶师兄正在颁发门令,忙得火热朝天。
对方注意到顾让,十分熟稔地打招呼,《顾师弟,你来接取门令?》
说着,一扭头又看到师昭,下意识脱口而出,《师昭师妹?你也来接取门令?》
同样一句话,两个语气。
前者是《这样有钱财的大少爷还赚钱财干什么》,后者是《这种废物没想到还能赚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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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昭:《……》
看不起谁呢?
师昭默默瞅着他,不说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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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让一看师昭不愉悦,背后就是一凉,迅速上前挡在师昭面前,挑着眼角瞥向闻冶,《啰嗦些什么,还不把门令拿出来让她选选。》
闻冶意味深长地瞥了顾让一眼,也没再多说,把满满一篮子门令放到师昭面前,《自己选某个吧。》
师昭低头挑选。
她挑挑选选很久,终于拿了一块写着《收集一百根辟雪竹奖励三百灵石》的门令,只因这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动手杀妖的。
闻冶看她选好了,表情有些微妙:《你确定选这个?》
师昭:《……》她忽然又不确定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是她真的!不会!杀妖!
她会使的招式还没有妖怪多呢!
师昭在闻冶的注视下,捧着门令走了了。
接下来三日,她便恍然大悟了闻冶那微妙的表情是啥意思。
那辟雪竹,根本不是竹子!而是浴桶那么粗的树!
只是它的颜色与其他树不同,枝干极其像竹子,且树叶洁白如雪,才取名为辟雪竹。
师昭挥着她的小铁剑砍了一天一夜,望着储物袋中寥寥三棵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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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这样下去,等宗门大比都开始了,她都没有拿到这三百灵石。
根据市价,最便宜的普通剑谱大约要一千灵石,折算一下便是做三四次门令,要想参加宗门大比,单靠一本最廉价的剑谱绝对会被揍得满场拖地。
而练习剑谱仅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能不能使出威力还另说。
很难。
极其难。
又砍了两个时辰的树,师昭抬手去摸腰侧的储物袋,忽然动作一滞。
储物袋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心底一凉,又迅速在身上找了找,眼神遽然冷了下来。
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弟子的储物袋都是独一无二的,上面有自己的法咒,一般来说是不会丢失的。
除非……比她修为高的人用风系术法,将她储物袋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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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昭不知道是谁。
她握剑站在树林里,闭目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唇角却抑不住冷笑。
看来暗中看她不顺眼的人还挺多啊。
某个个真是好样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让她知道是谁干的,她势必让那人后悔莫及。
师昭转身回去,等到天黑时分,她蜷缩在角落里,等着魔神从黑暗中一步步显出身形。
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是谁欺负了你?》
师昭望着他。
对于从巫羲身上索取想要的东西,她早已十分熟练,被偷走储物袋的瞬间,她就想起了他。
魔神大人永远都会满足她的吧。
师昭扑上去,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前因后果。
《本尊帮你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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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羲垂着眼睫,手指轻捏着她的尾椎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去洗澡。》
真是讨厌。
她灵巧地从他旁边一溜,跑去挑水沐浴,直到小姑娘通通浸泡在了热水里,她伸出湿漉漉的手臂,勾着魔神大人的脖颈,让他低头。
额头相抵。
只有她滚烫的呼吸撩人。
《魔神大人帮我砍辟雪竹好不好。》
贪得无厌。
师昭的眼睛那么亮,她感觉他一定会救她的。
巫羲低笑。
一双眼湛然如刀,好似鹰隼利眸,盯着她不放。
他长臂一伸,搂着她的腰身,让她贴近几分。
《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冰冷的唇瓣在她颈侧刮过,激起一阵战栗,修长的手指凭空一抓,淡蓝色的幽光登时充满整座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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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剑破妄。
这把曾吞天噬日的上古魔剑,只因主人的召唤而兴奋地颤动,以为能够打架了。
然后它看见了师昭:《……》
《你去。》
魔神沉声命令:《帮她砍辟雪竹。》
破妄:《?!》
-
师昭那边正软语温存,同一时刻,灵墟宗下的凡间村庄里,浑身脏兮兮的男子蜷缩成一团,正被一群小孩子围城一团,堵住了去路。
《打死你这个东西的贼!》
《打死他!打死他!》
《敢抢我的包子,你不要命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数个小孩打够了,才四散离去。
拳脚断断续续地落在身上,衣衫褴褛的男子拼命地啃咬着手上的包子,一边哆哆嗦嗦地抱着头,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鼻青脸肿的男人吐出一口血水,徐徐抬头,露出蓬乱的发间,那张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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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时羽。
时羽的双掌逐渐扣入泥里,死死盯着灵墟宗的方向,泛着血色的眼神逐渐变得怨毒。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师昭!
都是师昭!
倘若不是师昭,他何至于沦落至此!
可他已经变成了连凡人小孩都只不过的废人……倘若他还能修炼,不管再过多久,他一定要让师昭那个贱人跪在他脚下求饶!
可是……没有如果……
时羽哆哆嗦嗦地喘着气,低头缓慢地啃着早已被踩了好几脚的包子,目前忽然出现了一双华美的黑靴。
魔纹镶底,黑气缭绕。
时羽缓缓抬头,正好对上男人漆黑狭长的凤眸,瞳孔登时一缩。
《魔、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魔皇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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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搅得仙门不得安宁,令天下修士闻风丧胆的殷离!
时羽一想起传言中这位魔皇的残忍可怖,就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殷离双掌抱臂,优哉游哉地睨着时羽,欣赏着他的丑态,似乎很满意他如今的惨状。
他忽然勾唇,阴恻恻一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想报仇吗?》
殷离弯腰,微笑着朝他出手来,《成为魔修,本座给你机会。》
作者有话说:
破妄剑的第四次阴影。
这把剑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