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旧照片 ……少了一样东西！
谢禾决意先去寻找线索。
他拢戴着帽衫的帽子，额前碎发在白皙的面上投出一小片阴影，眉眼愈发黑沉如墨，整个人都显得恹恹的，让人不敢靠近。见他走向一旁，围观的人群纷纷散开，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廖哥，我们现在干嘛？》望着谢禾的背影，圆脸男张澈有些迟疑地问。
《系统不会平白无故安排她带我们来这个地方，肯定是有什么想要提醒我们的东西。找找看。》廖明泽不慌不忙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点都不忧心，他们俩人的卡片都是ssr级顶端卡，在副本里属于王炸卡牌了，谁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其他玩家见老玩家说要寻找线索，迟疑一会儿后也留了下来，或小心谨慎地四处戳打找线索，或怕得什么也不敢碰偷偷划水……某个个神经绷紧，心脏都悬吊在了嗓子眼。
廖明泽领着张澈，走向无人问津的盲盒架子前。
他扫了一眼张澈的衣兜，谨慎道：《我记得你的卡片是透视卡，先看看有没有啥危机？》
张澈认同地点点头，乖乖拿出他的卡片。
【卡片：ssr级-透视卡】
【功能：能隔墙视物，也可察觉鬼怪藏身的痕迹】
见透视卡的弧光闪过，廖明泽眯起双眸，问他：《有看出来什么吗？》
《目前还……》张澈正觉失落，《没》字没蹦来得及出来，望向某处时目光却忽然变了变，露出意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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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透视卡的作用，眼前所有盲盒在他的眼底早已完全透明。
张澈的眼底划过一丝亮光，振奋地拔高声音：《廖哥廖哥！那边有个盲盒，里面的娃娃脚底下像压着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线索——我去把那样东西盲盒拿来看看！》
例外的是，有一盲盒里面静静卧着一只安静的娃娃，它的脚底正叠放着卡片之类的东西！
廖明泽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赶紧四处看了看，幸好其他人还没注意到。
他心道这青春人如何遇到点事就咋咋呼呼，难成大事。
廖明泽俯身，对张澈耳语了几句。张澈顿时福至心灵般，露出顿悟的表情：《……还是廖哥想得周到。》
***
半分钟后，一旁的俞友被带到架子前。
《那个盒子里有线索，你拿一下。》张澈说。
线索？
俞友不明白拿线索这种好事为啥会落在自己头上，狐疑地提起线索盲盒。
盲盒拿起来很轻，好像……确实没啥问题。
张澈注视无事发生的盲盒，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有些木讷地说：《做的不错。》
俞友松了口气，心中有些小小的高兴，这是得到老玩家的重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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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胆子也大了些，习惯性发散思维絮絮叨叨：《希望是个关键线索。要是能早点回家就好了，到时候……》
他边笑着说着，正要将线索盲盒递给张澈。
然而，下一秒。
室内里的大门却《砰》地一声狠狠关上，将俞友的额发都吹起一点，他禁不住被风吹得眯起眼睛！
地面漫起一层薄薄的青灰。灯泡惨淡地闪烁了几下，屋子里光线兀自昏暗起来，四周变得阴森森的，从角落里吐纳出凉意。
一时间，俞有只感觉自己如堕冰窖。
空气间漫开一股难言的腐臭味，不安的预感蔓进他的心底。
《咚。》
《咚。》
手中的盲盒忽然开始抖动！
俞友大脑轰然一片空白，脸色也被吓白了好几分。
啥……情……况？！
众人也察觉不对劲，警惕地朝嗓门的源头看去——
《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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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盒里撞击的嗓门越发急促。
《呲啦——》一声。俞友来不及反应，手中的盲盒已经破出一道口子，赫然钻出一只塑胶娃娃。
濒危闪烁的白炽灯光下，娃娃浑身都泛出冷调的油光，脸颊抹着两坨夸张的猩红油彩。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眼睛狰狞暴突，高高鼓出两个腐烂的球形，瞳仁刚好掉漆了，眼底呈一片死气浑浊的灰白。
顷刻间，娃娃已然从手指飞快爬至俞友脆弱的颈侧。
凉意沿着血管攀爬，尖锐的指甲沉沉地楔进他的血肉！
四周恢复了平静。
《滴答。滴答。》
娃娃狞笑着张大了嘴唇。黏腻、湿滑、冰凉的口水顺着俞友的颈侧，滴流下去——
又是娃娃！救命救命救命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俞友面目惊恐扭曲，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声嘶力竭惨叫起来。
玩家们撞见这一幕，心脏狂跳，一阵阵头皮发麻。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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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有一簇簇浓密的尖啸黑气从娃娃身上钻出来，向玩家们袭去。鬼气过处，架子上的东西扑簌簌砸落。
室内里登时惨叫声不断，玩家们像是被打散的小鸡崽子们一般，身上被割出一道道血痕，崩溃逃命！
围观的弹幕一阵发怵：[好家伙全员逃命了都，等他们死完了我就退了。这把新人太多没看头，真拉垮，我要去蹲蹲难度高点的游戏了。]
[啊这乱成一锅粥了啊，如何感觉这只娃娃明显比刚才那只猛多了？？]
[hhh笑死，楼上动动脑筋好不好，线索娃娃能是盖的？？？]
眼看着娃娃张开血淋淋的嘴唇，就要咬开俞友的颈动脉，千钧一发之际。《唰！！》却有破空声在屋子里凌厉响起。
一张薄薄的卡片高速旋转着，以锐不可当之势发射出去，穿云破雾直奔娃娃！
娃娃几乎没看清迎面而来的是啥东西，张嘴就把卡片给衔住了。
同一时刻，另一条鞭子也扫向了娃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它们的速度极快，众人几乎来不及看清卡片和长鞭是如何运作。
娃娃喉头一滚，谢禾掷出的卡片就被它……吃掉了！
[？？？卡片没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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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hh笑死，刚才掷卡片还挺帅呢，扭身卡片被吃了。]
《咯咯…咯咯……》娃娃正露出狡黠的笑意，似是在说你的道具也不如何样嘛。
谢禾的衣角被鬼气浮至翻飞，神色却散漫而不经心：《小饭卡，变榴莲。》
娃娃：《？？？》
听到这句的众人：《？？？》
轰然间，娃娃体内的饭卡划过弧光，兀自变成一只大榴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榴莲？
娃娃的表情僵了一秒。
它本身只有20cm高，小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么大的东西。《嘭…嘭…嘭！！》顷刻间像是爆破的气球般直接炸开，溅落满地的塑胶碎片！
众人：《！！！》
紧随而去的鞭子险些抽在榴莲上！
下一秒，榴莲却已然变成薄削的饭卡，毫发无伤、乖乖地朝谢禾回旋而去。
少年兜着薄薄的卫衣帽子，漆黑的发轻扫着眼尾的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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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回卡片时颇有，收刀入鞘的利落快意。
一时间，屋子里的鬼气云开见日般轰然散开，房间里恢复明亮。
众人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望向谢禾的表情又惊奇又复杂。
飞快涌动的弹幕就快要架住屏幕：[wtf！！！卡片还他妈能这么玩？？？哈哈哈哈哈神tm变榴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里扔卡片的手势、动作、颜我真的能够！！！小哥哥牛逼！破音]
[楼上疯了吧？娃娃只不过是小喽啰罢了，投机取巧，我倒要看看晚上他又要如何面对恶鬼！]
［谢谢楼上提醒，我也感觉他只会小花样，晚上死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谢禾掏出兜里震动的电话。是系统的消息如期而至。
只是，他和系统现在是……
临时对话框模式了……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禾忽地笑了，这是小系统被迫营业吗？？
系统：【恭喜玩家谢禾击杀线索娃娃一次，奖励1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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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总积分：80；粉丝数：426。（获得100分可升级卡片，请继续努力！）】
【奖励buff：娃娃的庇护1次。】
【说明：玩家谢禾，你击杀了两名娃娃，娃娃们格外恐惧你。它们会在再见面时，减少1次对你的进攻。】
谢禾看着屏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还有额外奖励buff。
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善人，别人的生死也与他无关。
——刚才会出手，纯粹是因为看见这个娃娃能放出鬼气、造出混乱，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多少能值点积分。
赌对了。
抽空的长鞭回到了黑皮老玩家廖明泽的手中。
中年男人身型挺拔，手中的蛇骨鞭子森森然垂地，一节节漆黑蛇骨冒着凛冽的寒光，看起来苍劲有力。
他不动声色地望了谢禾一眼，脸色却极差——刚才他准备用长鞭对付娃娃，结果居然慢了这小子一步，还让对方捡走积分！
倘若不是游戏规定，玩家不能直接杀玩家，真想……
廖明泽握着鞭子的手凶狠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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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自有恶鬼收他。
廖明泽尽力不动声色地收敛表情，恢复了如常的笑，和其他玩家一起走向刚才娃娃下方掉出的线索，谢禾收起电话也跟上了。
线索并不是什么卡片，而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落满阳光的公园草坪，前景是一对坐于草坪上的小情侣。
两人身体微微前倾，侧着脸吻在一起，动作间有些羞涩和拘束，但却满是暧昧。甜蜜的亮橙色暖阳簇拥着小情侣，他们的面容也被镀上美好的柔光。
但两人的脸，却被黑色记号笔恶狠狠地涂了起来，通通不辨五官。
廖明泽望了会照片，摸了摸下巴深思：《此男人无名指戴的婚戒和女主人的一样，看样子这是男主人啊。》
《照片上女人的脸型是瓜子脸，但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是方脸，她们两人的穿衣风格、身材也显然不同。》
换而言之，男主在外面有了人。
他出轨了。
可有一天，两人偷腥的照片被女主人发现了。
女主人震惊，暴怒，气极地将他们的脸涂成了这幅鬼样，然后攥了照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呵。那个女主人是装恩爱的，她没少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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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里，白炽灯光幽幽照着，廖明泽沉着地分析着，《从刚才女主人注意到标记匆匆走了的反应来看，她忌惮恶鬼——我判断，死去的男主人是恶鬼——车祸去世只是女主人的一面之词，男主人可能死得更惨。甚至极有可能，是看似柔弱的女主人……亲手宰了他！》
男主人就是恶鬼。
他生前爱制作盲盒娃娃。那么，在死后爱抽盲盒也说得通了。
众人听完若有所思，脑子里消化片刻后纷纷议论起来。
《差点就被那女的骗了啊。我就说她如何总是让人感觉怪怪的，恩爱个屁，原来都是装的！》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得找男主人的尸体，随后解决他的鬼魂？草，真的、真的要跟恶鬼斗了啊……》
众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叽叽喳喳卖好讨论起来：《对了，廖哥，刚才那是你的道具吗？》《鞭子挥过去的时候黑雾都被破开了，好厉害！》
《是道具。这个副本结束后我们会被送去休息站，在那里能够用积分购买道具。》廖明泽彬彬有礼地笑着解释，《但是某个副本里最多只可以带两张卡片、某个道具……》
玩家们七嘴八舌地问了些问题。
虽然谢禾看起来也很厉害，但比起总是作死、不按套路出牌、频繁被恶鬼盯上的谢禾，这位算是老玩家了，也比谢禾近人友好得多。
他们需要先抱住某个大腿带带他们，跟谢禾风险太大，廖明泽有道具有经验，还能分析情形，此刻俨然是最佳人选。
***
谢禾漫不经心抬眼，眼底映了点灯泡的微亮碎橙。
廖明泽的分析听起来逻辑圆顺，但系统给的背景是：每天入夜后，一个恶鬼每天都会来抽走某个盲盒娃娃，他只想抽中最漂亮的隐藏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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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男主人是恶鬼，男女主人又不合，他最想抽中杀死的就是女主人了。
可男主人出轨，眼里《最漂亮的》早已是别人了，不再是女主人。与他最想抽中女主人并杀死不符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仅如此，谢禾想起盲盒娃娃里还有一波鬼魂，那又是谁？
他想起自己找到的线索——【婴儿的头发。】
哪里来的婴儿？与盲盒娃娃相关还是与恶鬼相关？
恶鬼又为啥要抽最漂亮的盲盒娃娃？
他不觉得男主人就是恶鬼。
他们掌握的线索还太少。
在那堆人聊起来时，有两人朝谢禾走过来，是谢禾的室友。
俞友的额间布着刚才被吓出来的虚汗，脸上泛着些油光，却堆起真诚的笑意：《实在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刚才真的谢谢你。之后有啥需要帮忙的，虽然我很菜……但我一定力所能及配合你的，毕竟我们还是一个宿舍的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辜跟在一旁，稍有些拘束，也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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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谢禾闻声抬眼，双眸里黑漆漆的，仿佛漫不经心的黑色河流，《我没打算救谁，冲着积分去的。》
闻言，俞友表情僵了僵，挠挠头结结巴巴道：《还是、还是要谢谢的。》
另同时，廖明泽还在和玩家们总结他的结论分析，人群中忽地又有了一点躁动。
《廖、廖哥……》张澈扯了扯他的衣服，脸色不太好，《那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廖明泽顺势看过去——
刚才的线索娃娃位置上，重又出现一个新的娃娃。它扯开嘴角，阴森森地冲众人狞笑了几声，很是瘆人。
幸好，娃娃外面飞快渡上了一层不透明的纸壳盲盒，将它完全隔离了。
玩家们心有余悸，下意识地避开娃娃，心中却惴惴不安。
房间的钟声《滴答、滴答》作响不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吃到娃娃断指的意义他们还未可知。此家里危机四伏，而每天晚上，恶鬼仍会来抽娃娃……他们的生与死就在俯仰之间。
《看样子娃娃杀不完了，这是它们怨念未除的缘故。游戏的难度在随时间加深，你们小心点不要乱碰东西。》廖明泽站在人群中道，《大家先别过于忧心，我们找找男主人的尸体，主要是看有没有藏尸体的暗格，顺便留意下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笔记、纸条等。大家避开娃娃，分头行动。》
众人连连点头说是。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有了主心骨，纷纷散开在盲盒室内里，四处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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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盒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堆放着一点零碎的物品。
他们将看起来和盲盒房间里不太般配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粉色毛绒的女士手帕、脏旧败色的深蓝色围巾、盲盒娃娃制作手册……
谢禾远远望着众人四处搜刮来的物品，这些东西都没啥异常。
《！》
不对。
望着地上的物件，谢禾忽然有了发现。
……少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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