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手段
元旦过后，就是放假了。
《灼灼，期末考试考的如何样啊？》
饭桌面上，姑妈一脸关心。
《考得很好。姑妈，此假期我不想闲着，你让我去我们集团实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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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探地问。
卿原敏脸色骤变，心中惊叹：此书呆子怎么忽然要进公司了？
她踌躇着，不好直接拒绝，只好把难题丢给了唐念怀。
《念怀，公司现在还缺人吗？》
《不缺人。而且灼灼，你还是未成年人，没学历没经验，进集团能干啥呢？你现在还是学生，放假了就好好休息吧！》
唐念怀反应快，立刻思及拒绝的理由。
《这是我的集团！为什么要缺人才能进？》
卿卓灼思路清晰，才不会被他们糊弄呢！
唐念怀蹙眉，她怎么不好糊弄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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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集团招的都是学历高有经验的，你啥都没有，进去了，人家肯定说你是走后门的，到时候风气歪了，还如何管理员工呢？》
卿卓灼头疼，看来这个姑父果然是能言善辩，自己要赶快催促私家侦探跟踪到他的把柄才行。
她决定退一步，《那就让我在不重要的职位呗！也别让我进总公司，随便一个公司，我们家的产业就可以了。》
她料定总集团都是他们的人，她进去了，也不会有收获，还不如先去别的集团。
唐念怀和卿原敏对视一眼。
《行，那就安排你去酒店吧！我们公司的酒店，叫财厨。》
《谢谢姑父姑妈。》
咖啡厅内，卿卓灼翻看着电脑里记录卿原敏和唐念怀的行踪的文件。
卿原敏一如既往地每天约着一群贵太太去做美容，逛街购物，有时，还会去夜总会狂欢。
然而昨晚，她没想到和某个陌生电话通话了半小时。
那样东西陌生电话，私家侦探也查到了，主人正是她的初恋男友赵旭。
而赵旭正是唐念怀心头上的一根刺，他不像卿原敏其他一夜情一样不重要，相反，他是她爱过却无法守护的朱砂痣。
当年倘若不是他不肯入赘卿家，还进了微软，他早就是卿卓灼的姑父了。
唐念怀的资料显示他一个月内都在正常上下班，也没有可疑的通话记录和交往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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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卓灼不由得想起上一次那个神秘的《N13》给她发的照片。
这说明N13所在的组织调查唐念怀很久了。
前世，自己从来没收到过这张照片，那么肯定是自己这一世发生的变化让组织决意《帮》自己一把，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们又没有倾力相助。
咖啡店的门打开了，某个穿黑色羽绒服的高大男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注意到某个人坐那里的卿卓灼，便朝她而来。
《卿小姐是吧？人如其名，如灼灼桃花那样宜人。》
崔泽坐在了她对面。
《果然帅哥都嘴甜。》
她把菜单递给他，《崔社长看看喝啥。》
《我要一份提拉米苏就可以了。》
崔泽对跟进来的服务员说。
《听李教授说，卿小姐要亲自见我？》
《是呀！我之前托李叔叔帮我找侦探。贵社调查的傅抱石和卿原敏的资料我很满意，还请继续跟踪他们。但是唐念怀的，我希望贵社能够派更有经验的侦探调查。》
卿卓灼抿了一口热咖啡，开门见山道。
唐念怀得深挖，一定要要专业素养极强的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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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崔泽何等人精，立马反应过来这唐念怀对她来说是关键人物。
人家找他，说明对之前的调查结果很不满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卿小姐看我如何？》
这正是卿卓灼希望的回答，是以她才出面见他。
《那再好不过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能够看看之前的侦探调查的资料吗？》
《当然。》
卿卓灼直接把电脑屏幕对向他。
崔泽从一脸松快变成蹙眉深思，随后关掉了终端。
《这份资料还挺全的，我想卿小姐是想我们深挖吧！深挖也分方向的，是三岁那年跟人打架，还是十八岁那年谈了女朋友，你总要给个方向。》
卿卓灼浅笑不语，心里在踌躇要不要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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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开口道：《诸如他的情感生活，他的初恋和其他女朋友，他的情妇。》
《哦！》
崔泽意味深长地笑了，侄女调查姑父私生活，又调查姑妈，看来是要挑拨关系啊！
《并不一定在这所城市调查，比如他老家，他上大学的城市，甚至是他出差过的城市。他身边的女人，也不一定是名正言顺的，可能是他出差时遇到的一位小姐。》
她将可能遗漏的都说了出来，又道：《我清楚这要耗费很长时间，崔侦探慢慢调查就是。酬金我一定让你满意。
崔泽面上笑意更深，《卿小姐，你有听过天山童姥吗？》
她说那些话时给他的感觉就仿佛涉世已深的中年人。
《啊？啥意思？》
《卿小姐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外表稚嫩，心思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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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卓灼心头一惊，正色道：《我不喜欢这样开玩笑。》
卿卓灼回到了家，明天就是她到财厨上班的第一天了，她早早地入睡了。
第二天，闹钟将她叫了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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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财厨离家里远要住宿，宋妈早早已给她准备好了铺盖行李，她坐了某个小时的车才到了酒店。
她找到前台，前台马上把一位经理叫了过来。
《小姐。》
杨经理恭敬道。
《在这个地方就别叫我小姐了。我姑父给我安排了什么职位啊？》
杨经理低着头，半晌才道：《唐总怕小姐不能适应，是以先让您做工作轻松的服务员，等熟悉了酒店，再让您挑选职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卿卓灼心道：果不其然，他们防她防得就是某个小酒店也不放过。
《小姐别生气，服务员不累的。我会吩咐下去，不让您干活。》
杨经理见她绷着脸说话，不由得慌了。
《没事，杨经理把我当正常的员工对待就是了。》
《好，那您先跟我去领工作服吧！》
杨经理带她去领了工作服，让她换上，就把她交给了一位姓韩的主管。
《小妹，你是做服务员吗？那你跟着赵姐嘛！赵姐，你教她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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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主管对一位人高马大，穿粉红色衣服的中年女人说。
《闺女，你跟我来吧！》
赵姐一口山东口音，人长了一张扁平脸，冷冷地盯着她的手。
《好。》
卿卓灼乖巧地跟着上去了。
《在我们这个地方做服务员，最重要就是能吃苦。那种干了一两天就不干的娇公主，我们最烦了！还不如不要！》
赵姐走在前头，不时转头瞅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当然清楚人家在警告自己，连忙笑着回答：《我能吃苦的。》
心里却在猜测，赵姐如此刻薄，到底是唐念怀吩咐的，还是本性如此。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姐拉住了某个和她穿一样绿衣黑裤的小姑娘，斥责道：《菜择了没？碗洗了没？就出来浪！》
小姑娘泼辣极了，一把甩开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抬到她目前，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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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没？我手都开裂了！你个老巫婆，整天让服务员干后厨的活，你给你妈省钱呢？》
卿卓灼无端被点名，不由得忍俊不禁。
《现在的青春姑娘，又蠢又懒！以后嫁谁，肯定被男人打出家门！》
赵姐贴着她，阴阳怪气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姑娘一点也不示弱，叉着腰，头一扬，《呸！杨经理说了不让我进后厨的，你有种找他去！》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走了。
《此娼妇！跟杨经理睡了不知道多少觉。》
赵姐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地说。
卿卓灼听着，心情越发低落。
好好某个酒店，跟红楼梦里的大观园似的，丫鬟婆子天天撕逼吵架。
《你别闲着！》
赵姐尖酸的声音把她拖回现实，《去把桌子擦了。洗洁精擦一遍，清水擦两遍。地拖了，洗衣粉拖一遍，清水拖一遍。》
她看对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来，是把自己的活也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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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淡淡道。
按理来说，这么大某个酒店，后厨和服务员和清洁工是通通分开的，她却要做全部工作。
赵姐尖酸刻薄是一部分，领导的管理不力也是一部分。
那位杨经理把她带到韩主管面前后，就骑着电动车走了。
而韩主管始终站在大厅，宛如吉祥物。
这两个人跟废物似的，完全没有用。
她才擦上桌子，赵姐就唠叨上了，《洗洁精太少了！水不够烫！你用点力！洗抹布不要那样，要像洗衣服那样。》
她心乱如麻，这人跟个大喇叭似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对她的每个动作提出不满。
《你在家里不洗衣服的吗？》
赵姐看她洗抹布的动作怎么都不满意，便亲自示范。
《我用洗衣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冷冷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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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就清楚。那你不洗内衣吗？》
赵姐呛她。
她一时无言，只得低头干活，听着对方永远不停歇的数落。
《哎呦！来了个美女服务员啊！》
某个黑衣男客人坐在了她此时正擦的桌子对面。
《等会我请你吃午饭，你不用吃员工餐了。》
卿卓灼抬头，就注意到满脸肥肠的男人。
她转头就走，无视对方不满的《拽什么拽？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赵姐则在她背后说：《现在的小姑娘，都要高富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表面清纯天真，实际上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
她转过身，警告道：《姓赵的，你再瞎批批一句，我就去告诉杨经理！》
《去啊！你以为你是老总的女儿啊？我倒看看你个新来的有啥能耐！》
赵姐乃市井小民，知道吵架啥的，最不能输了气势。
卿卓灼站在原地，拨通了杨经理的电话。
甚是钟后，杨经理一脸焦急地赶来，把她拉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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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目睹一切，不由得瞪圆了眼。
虽然她嘴上爱编排杨经理和年轻小姑娘的事，但真看到杨经理来了，还是吓懵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卿卓灼说完事情的原委，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小姐，我立马把这个嘴贱的赵姐开掉！》
她气消了一半，眼见这个集团就没几个干活的人，好歹赵姐是为自己做事，总不能太小气了。
《不必了。你警告她不要来惹我就行了。》
杨经理连忙跑到赵姐面前，心里气她人蠢又贱，给自己增添麻烦，是以便怒斥道：《老了那嘴还不干不净的，一天编排小姑娘，这次就罚款五百。再让我听到一次，就开除你！》
赵姐极度震惊，没思及习以为常的几句话竟然让自己损失了五百块钱，她愣在原地，对卿卓灼又气又恨。
那肥肠男见状，道：《我以为你是真的害羞清高，看来是攀上你们经理了，现在的女人，都拜金！》
卿卓灼冷笑，《你不仅没钱财，还长得丑，长得矮，长得肥，一无是处。要喜欢你，不仅得没脑子，还得没眼睛。》
《好呀你！这酒店我以后不来了，我看你们开到啥时候倒闭！》
肥肠男用力敲桌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保安，把他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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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门口的两个保安道。
保安们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做，就注意到杨经理朝他们招手，《轰出去。》
肥肠男一脸呆滞地被架着走，本以为威胁他们有用，没思及直接被赶出来了。
卿卓灼松了一口气，这才来第一天呢，就遇到了啥牛鬼蛇神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怪不得这个酒店只有自己和刚才那女孩两个服务员，上有不管事的经理，身边有刻薄老太婆，自以为是的丑男，谁能呆得住啊？
她的电话震动，竟是傅抱石给她打来了电话。
《卿小姐。》
对方的嗓门清冽冷淡。
《傅先生。》
她绷直了身体，立刻思及自己上次求他帮忙解决毛常顺等人的事。
《你的请求，我已经办到了。》
他身卓米色风衣，腰背挺直，面容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令在场灰头土脸的人都眼前一亮，忍不住侧目而视。
《警察先生，有啥情况问我就可以了，我侄女还小，啥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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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门温润如白玉，令人心升好感，即便是臭脸严肃的警察局局长闻言也不由得面色缓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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