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罚款
卿卓灼指着文殊兰胳膊问。
《没事。》
《天啊！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服务员！》
那女人见自己完全斗只不过她们，垂足叹气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也有你这样欺负服务员的贱货？》
卿卓灼憋了一肚子的气，见这女人反倒恶人先告状，不由得骂道。
《你说什么呢？你说啥呢？》
女人心中后悔不及，怎么今天碰上的硬茬某个比某个厉害？
柿子要挑软的捏，她出门没看黄历，眼看自己的同事领导纷纷围过来，她却威风尽失，不由得丢脸极了。
《说你没素质，人品差……》
卿卓灼刚想妙语连珠，就被杨贵聪一声暴呵制止住了。
《卓珺！闭嘴！》
《杨贵聪，你有胆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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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怒喝，火气早已冲到了脑门。
杨贵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开口，难堪地走开了。
女人见状，连忙也走了。
《刚刚怎么回事啊？你们为啥吵起来？》
女人的同事问。
她心脏扑通扑通跳，讪笑道：《她上菜上的太慢了，我就说她两句，她就开始骂我。》
众人低下头，不太相信她的说辞。
卿卓灼和文殊兰对视一眼，却也不能休息，马不停蹄地帮着上菜了。
等上完菜，倒完茶水，给客人拿了他们需要的杯子纸巾后，两人才有空说说话。
可却都沉默着，不愿开口。
两人都觉得对对方刮目相看。
卿卓灼平时看文殊兰，只感觉她爽朗利落，精明市侩，万万没想到还有如此泼辣刚烈的一面。
文殊兰绝不是不能牺牲尊严，忍气吞声的人，至少平时不是。
她不明白对方怎么忽然就烈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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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兰看卿卓灼呢，只感觉她一直是以一个观望者的角度参与其中，平时的相处也是自己主动热情，去照顾她，没想到她会替自己出头。
望着文文弱弱，默不作声，没思及关键时刻还男友力爆棚啊！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今天如何了？平时那么能忍，怎么忽然就忍不了了？》
卿卓灼率先问。
文殊兰眼中闪过一丝隐晦，依旧笑着：《那你呢？平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刚才那么厉害，你是不是早就暗恋我啊？》
《嘿！被你看出来了，如何的，今晚别回家了，跟我开房？》
卿卓灼痞里痞气道，不由得说，和美女相处，就是舒服。
《我有男朋友了。》
文殊兰强调道。
《啊？真的？那多少男孩子的心得碎掉啊？》
她那是自然清楚这件事，但还是开玩笑。
《处四年了，不跟你开玩笑。》
文殊兰一脸认真，忽然她惊奇道：《哎！我发现吵架有利于感冒恢复，我刚刚脸酸，想打喷嚏打不出来，现在全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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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文殊兰，你可真是个逗比啊！》
两人欢声笑语，全然不知坏事已然降临。
文殊兰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平时她也没少跟杨贵聪吵架，毕竟这个餐厅没数个人了，毕竟自己又是被刁难，又是被拽胳膊的，她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到了下班时候，两人结伴同行，杨贵聪坐在大厅，俨然一条拦路狗。
他看到乐呵呵的亲密无间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谁践踏他尊严，他必定让谁死！
哪怕是惹不起的大小姐，未来的集团继承人，他也要把她拉下神探，踩进阴沟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然而，他很理智，至少他现在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他现在只能拉下一只小蚂蚁，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踩在所有人头上。
《卓珺你能够走了，文殊兰，你留下。》
他开口道。
文殊兰心中早已有不详的预感了，对卿卓灼说：《你先走吧！》
卿卓灼回：《我在外面等你。》
她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能察觉到杨贵聪的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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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宁得罪十个君子，不得罪一个小人。小人里最需要提防的是平时笑嘻嘻，有事就出阴招的人。
杨贵聪就是这样的人。
《杨经理，啥事？》
文殊兰坐在了他对面，淡定道，全然没有被训斥员工的慌乱。
《今天的事是如何回事？》
杨贵聪看似问的公正客观，但满脸阴毒，已经想好了怎么贬损对方的尊严，好出刚才的恶气。
文殊兰认真地解释了一通，纵然很不耻，但她还是把那样东西女人刁难自己的原因说了出来。
《你感觉你没错吗？》
杨贵聪最恨她作为一个身份卑微的服务人员，却把自己看得很重，作为他的下属，却把自己当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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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刚讲完，他就迫不及待地用领导的权威问。
《不错。》
文殊兰虽然是实习经理，但工资才三千多，比服务员高不了几百块，只因店里服务员少，她还得做服务员该做的事，又受气又受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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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早早已对这份工作怨声载道了，本来指望三个月转正，但慢慢明白那只是领导给她画的大饼，指望她给他们卖命工作呢！
她的尊严能卖钱，但绝不能只卖这点钱财。
往日的客人再刁钻难缠，那也是针对具体的服务的。
今天就因为她说《已经通知厨房了》，对方就说她的态度不好，她绝不可能容忍。
那是自然了，对方刁难她的真实原因是嫉妒她，这就让她更无法容忍了。
有本事揪着自家男人扇耳光去！别以为全天底下女人都跟你一样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感觉你没错？》
杨贵聪看对方一脸坚毅，甚至还神游了片刻，不由得恼羞成怒，放重了声音，《你该跟客人顶嘴吗？你背一段服务的宗旨和含义给我听。》
文殊兰跟看智障一样地看着他，满脸的《你怕不是有病》，随后不屑道：《我不会。》
服务员工资两千八，她此实习经理三千出头，杨贵聪怕不是脑子有毛病，感觉凭这点钱财可以在她面前逞威风！
《好，你就是这个态度是不是？那我告诉你，你被罚款了，两百块！》
文殊兰瞠目——自己加班到夜晚十一点，一个人干数个人的活的时候，工资没有多出半毛钱财，就只因怼了贱货客人，就要被罚两百块。
她一向视财如命，便觉得有人用铁锹向自己心口刨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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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部流，她感觉到冤屈，感觉到不公。
《凭什么？》
她质询问道。
《就凭你跟客人顶嘴！》
杨贵聪看着她面红耳赤地跟自己争论，而罚不罚款全由自己决意，不由得心情舒畅。
让你跟我斗！
《你脑子有包！此日你让其他服务员和清洁大妈都休假，活全都是我和卓珺干的！你凭啥罚我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从前还不感觉杨贵聪长得丑，现在只觉得对方是一条黄皮老狗，面目可憎。
《就准你休假？不准别人休假？你这叫自私！》
杨贵聪眼见自己被质疑工作能力，不由得慌了，一顶帽子扣在对方脑门上，他还不解气，继续怒吼：《我让谁休假，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你是谁啊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文殊兰望着平时温文尔雅的人卸下了伪装，露出了真面目，既震惊，又觉得他恶心可鄙。
《我阻止她们休假了？我阻止了？你凭什么让我干好几个人的活，还罚我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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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干就别干！》
杨贵聪耍无赖道。
文殊兰望着对方的丑陋面孔，恶心得想吐，她愤怒道：《老娘早就不想干了！月初的时候我就提出了辞职，是你说的必须提前一个月说。》
那时她就察觉到集团画的大饼是假的，每天的活又多，工作时间又长，所以想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贵聪一脸阴险，说：《那是公司的规章制度，你凭什么不遵守？》
《我遵守啊！那你就准备好接受我态度差的局面！》
文殊兰又说，《你敢罚我的款，等着劳动局通知你吧！你掰我的胳膊，等着我的伤情鉴定！》
杨贵聪狞笑，说：《我等着！》
眼见这话是谈不下去了，文殊兰愤然起身，可杨贵聪还打算继续逞威风，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气恼道：《久仰牛逼啊！》
她停住脚步，回怼道：《哪有你这个经理牛逼？》
她匆匆地跑出了餐厅，但见树旁站着一个人影，正是卿卓灼。
她鼻子一酸，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开始把某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孩子当做了依靠，
《如何了？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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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卓灼本来就清楚杨黄狗找她准没好事，但注意到她眼眶通红，一副脆弱受欺负的样子，还是慌了。
文殊兰自小就有一个毛病，受了委屈没人关心，那再大的委屈，她也不哭不闹，要是有人关心，她就要又哭又闹。
她鼻框酸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但依旧控制自己，不把哭声带出去。
《没事的，没事的，小文。》
卿卓灼的情绪也受到感染，拍着她的背，哄她。
《他们要罚我款，两百块。》文殊兰好不容易克制住哭声，说了一句清楚的话。
《等着！》
文殊兰感觉卿卓灼像某个男人，又像一阵风，留下一句坚硬的话就走了。
她茫然地转过去，注意到对方奔向餐厅，她连忙跟上。
《杨贵聪！你凭什么罚文殊兰两百块钱财？》
卿卓灼一进餐厅，看到杨黄狗正拿钥匙关门，便厉声质问。
杨贵聪的动作僵住了，在心里把她千刀万剐后，才转过身赔笑，说：《那是集团制度，我没办法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集团规定有人被投诉就要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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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含笑道，这是啥霸王条款？
不管啥理由，不管有没有做错，有没有道理，只要被投诉，就要被罚款？
《不错。》
杨贵聪纵然碍于她集团大小姐的身份，但也清楚她对于公司管理一窍不通，是以就有恃无恐。
《那她加班，某个人干好数个人的活如何不加工资？》
《那，也是集团的规章制度。》
卿卓灼一时无言，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敌意和糊弄，笑着说：《那如果我要开除你，需要通过啥规章制度？》
杨贵聪一愣，脸色险些崩了，但还是强装镇定，说：《你可以去看集团的规定。然而我不归你管，仲总才能管我。》
她冷笑，原来对方是欺负她手中没实权呢！
《仲巧莲都是靠巴结我奶奶上位，你以为你算啥东西？》
说完，她转身走了，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文殊兰。
文殊兰已经恢复了平静，朝她招手，说：《你过来。》
卿卓灼心里一咯噔，她肯定听到自己说啥了。
《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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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忐忑不安地开口，自己好不容易交到某个好朋友，不想只因这件事被牵连。
《你是这家公司老总的女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殊兰问，眼眶通红，渗着血丝，面孔白得发光，看上去弱不禁风。
《是，我本来不想隐瞒你的，但我需要知道此餐厅的真实情况。》
《我理解你，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文殊兰何等聪明，只听他们刚才的对话，就清楚了她是什么情况，现在就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
《我补偿你两千块》，卿卓灼小心翼翼地说，观察着她的神色，认真道：《我清楚你受的委屈不只是钱财，还有别的，我会帮你讨回公道。》
文殊兰神色有所变动，说：《那你转给我吧！现在就转。》
她绝不是矫情做作，视钱财财如粪土之人，她恍然大悟自己为资本家打工，面前此资本家的女儿才是获利最多的，是以她才不扭捏客气呢！
她立刻转过去了，文殊兰看着电话上显示的《轻触接收》，笑了，说：《你是有钱人，怎么不早告诉我？我还想抱大腿呢！》
《事情有点复杂，以后再告诉你实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能收下钱，卿卓灼松了一口气，要是赌气不要，反倒需要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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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她早已通通信任对方，经过这件事，两人俨然成为了一条线上的蚂蚱。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文殊兰掏出手机，望着上面显示的《文姝羽》，面露为难，但还是接通了。
两人才聊了两句，文殊兰是心底藏不住事的人，而且在她的价值观里，此日的事自己吵架吵过瘾了，也没损失钱财，是好事，是以就忍不住把这事说了。
《有个贱人说我态度不好，原因居然是她让我上菜，我说已经通知厨房了。随后我们就吵起来了，她投诉我，我被罚款两百块，但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看了一眼卿卓灼，继续说：《我的大领导补偿了我两千块。》
卿卓灼看她的样子，特想笑，像个小孩子一样，满足了就开心了。
本以为文殊兰姐姐会高兴，没想到她没想到冷哼一声，鄙夷道：《你还真是为了钱财丧失了尊严。》
文殊兰的笑容僵在了面上，卿卓灼匪夷所思地看向电话。
这人莫不是有病？
那边又传出来一句：《你以为别人给你钱是好事吗？》
卿卓灼几欲吐血，要不是顾及文殊兰，她真想把电话抢过来，质问《给钱财不是好事，那你帮她把两百块罚款交了？》
《跟客人吵架是我过瘾，钱财我也没有损失，工作方面，他们迟迟不给我转正，招不到服务员，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我早就想辞职了，如何就不是好事了？》
文殊兰颤抖着声音问，本以为能跟家人分享喜悦，没想到被当头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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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狭隘，总是跟别人相处不好，也反思一下自己，难道什么都是别人的错吗？》
卿卓灼听到这话，乐得不行。
还反思自己，我看她该反思缘何有你那么个姐姐吧？
这是走《根据结果看事情对错》路线不成，开始走怀柔路线？
太恶心了！这种话。
《对啊！就是别人的错！反思自己这样的好东西，就送给你和他吧！》
文殊兰厉声道，随后挂了电话。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别人的，自己的对话肯定被听到了，不由得有些尴尬。
卿卓灼倒没觉得有啥，问：《你姐是不是嫉妒你？是不是赚的没有你多？》
这件事情，很明显是亲妹妹受委屈了，亲妹妹诉说委屈时，亲姐姐无动于衷，反而指责。
亲妹妹获得两千块补偿，被说没尊严，然而容忍顾客和集团的无礼规定又成了该的，按照她的逻辑，文殊兰得两头吃亏。
文殊兰一愣，解释道：《我爸从小偏爱我，她实在嫉妒我。工资嘛！我一个月稿费有一万多块，确实比她高。》
卿卓灼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震惊地问：《你还有稿费？》
《对啊！我的笔名是浅风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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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卓灼只感觉此名字很耳熟，立刻想到自己前段时间看的那本耽美。
《那就行了，她就是嫉妒你。》
《我每个月稿费都给借她还房贷了，有一次我微信转账好几次，她骂我是不是有毛病，不一次转完，还让我给她转银行卡。》
文殊兰倾诉道，又说：《我生气了，结果周围人还劝我，那是你姐姐啊！》
卿卓灼只因有卿原敏那样的姑妈，是以也听不得啥《那是你家人》的话，便点头赞同，又问：《那你干嘛还借钱财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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