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光头
卿卓灼现在摸清一个道理了，若是她骂他，他大概率要跟她对着干，若是耐心讲道理，他才会听。
陶斯咏蹙眉，已经从那长篇大论中听到了她的关心。
《若是你在少管所中遇到别的人，跟他在一起了，那我如何办？》
他说完这话，真想打自己一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怎么能那么没出息？
《不会的。》
《我不信。》
《我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是以，不会的。》
她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从她看到他第一眼，就恍然大悟姚蕊为什么那么爱他了。
《我比你哥好看吗？》
他还记得上次她在医院说，唐一爻是她最重要的人呢！
卿卓灼咽了咽口水，最终决意失礼哥哥，成全这只小狼狗。
《比！他一点都不能跟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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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了，心想：果不其然是条小狼狗，哄哄就乖了。
陶斯咏闻言，原先堵着的胸腔也开了，嘴角弯起，特别想笑。
因为头上的伤，她直接回了家。
刚到家，她就用座机给傅抱石打了电话。
《呦！我的未婚妻想我了？》
《你……》
卿卓灼没思及他会撩自己，没有准备，被他暧昧的嗓门羞了个面红耳赤。
《我有事找你。》
她郁闷道。
仿佛她越找他帮忙，越离她成为他的妻子近了一步。
这让她难堪极了。
《什么事？》
他有些吃惊，要清楚上一次，她可是十分抗拒他的做法的。
《你不一直派人跟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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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抢白。
《没有了，未婚夫妻之间该互相信任。》
傅抱石慵懒的声音通过电话筒传入她耳中，似乎很是悠闲自在。
卿卓灼头疼，她答应做他的未婚妻，只是为了稳住他，不要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加上自己也没啥能够失去的东西。
可是现在，她总是想起陶斯咏来，让他知道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到底怎么了？》
傅抱石听话筒那边没声了，也不逗她了。
《你……借我数个人吧！就你们那种地方的人。》
她心里早已有了计划，反正不能让他像上次那样胡来，否则动不动就是几条人命。
那头静默了一会，随后道：《可以。》
傅抱石能感觉到她不喜欢他的行事风格，看来，这不是一只任他摆布的猎物，她很有主见。
《谢谢！》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帮她，在这危机时刻，她都真诚地感谢他。
倘若他图谋的东西只是钱财财的话，等她有钱财了，一定会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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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之前要的东西。我发你邮箱里了。》
卿卓灼挂了电话，就看到几个未接来电，她回拨了过去。
《灼灼，这次你真的惨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段可颐刚刚看到那个帖子更新的内容，做为旁观者，都要被里面的颠倒黑白气死了。
《怎么了？》
《你看看那样东西帖子更新的内容吧！唉！纵然你很勇敢，但我觉得你还是冲动了一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卿卓灼蹙眉，她不是冲动，而是积蓄已久的戾气和骨子里的残暴。
某个人被别人欺负了那么久，就算成功报复了，又怎么可能回到过去单纯善良的样子？
她认为傅抱石残忍，不把人命当回事，可是当初是她找他帮忙的，那样东西时候她就知道那些招惹她的小混混不会有啥好下场。
她认为陶斯咏孤立同学不对，性格极端冲动不对，可是她却在他一次次鼎力相助中，和他关系越来越近。
她打开了帖子，上面说她在学校仗着富二代男友的权势到处欺负人，还把某个家境贫穷的男生的双眸弄瞎了。
下面的评论都在诅咒辱骂她，说要众筹请律师让她牢底坐穿，还艾特江城警察来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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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的。》
她清楚段可颐很忧心她，《警察不会因为民意怎么样，就不顾事实的。监控早已被他们调取了，顶多判我个防卫过当。毕竟是他先打我，还拿出刀子来的。》
《真的吗？你之前也说没事的，可是他们人肉了你，还找到学校来了，网络暴力好可怕！》
《嗯，你不感觉这背后有推手吗？谁发的帖子？那几个小混混再仇女，也不至于特意翻墙来我们学校，还不依不饶地硬要进小卖铺来打我。还有学校的保安，没想到直接拒绝了老板娘的求助。说明这些都有人指使，解决了他，就解决所有问题。》
眼下有两个麻烦，某个是饶向新的爸爸会不会起诉她，一个是网络暴力。
《你是说，校长？》
段可颐小声猜测，要清楚，姚蕊是校长的宝贝孙女，被卿卓灼搞得父母都不认了，校长能不恨她吗？
《是他。》
不然，谁能指挥得了学校的保安，让他们连报警都不愿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而卿卓灼好奇，姚振华总不可能亲自去找小混混，让他们来找她麻烦吧？这不像是他会想出的主意。
卿卓灼挂了电话，打开出院后新买的手机，先是当红的视频软件上传了傅抱石给她的资料里的视频：金碧辉煌的大别墅，吃日本和牛的宠物狗，一展览柜的古董，占了两层楼能住三四十人的佣人房……
文案是某学校校长富可敌国，搜刮学生，养小三的别墅都那么豪华。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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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分别充了二十万块，让它们上热门。
她又找到了微博上数个热门博主，给他们钱财，让他们发布了一样的内容，更暗戳戳指出该校长情妇都有三十多个，不少是高中生，私生子十多个，为了不被发现，跟母亲姓。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那人是江城一中的校长，一来是怕内容发不出去，二来也怕博主们不敢发。但视频火了以后，评论区不多时有人扒出，别墅的主人正是姚振华。
紧接着，又有人扒出市中心一条街都是他外甥女的资产，可他外甥女没工作也没开集团，很明显就是他转移财产。
那是自然了，这些人都是卿卓灼指使的。
虽然没过多久，评论和视频都被删除了，但早就有人截图保存了下来，想蹭热度的营销号层出不穷，污吏是群众的沸点，江城一中更是著名的省重点学校，这件事不多时变得人尽皆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么让别人点在自己身上的火灭掉？
答案就是给那样东西人点一团更大的火，让他自顾不暇，让众人转移目光。
在这件事上，她花了不少钱财，却也值了。
看着纪检委的官方账号最终承诺会调查姚振华，也算是给自己差点被侵犯，被打伤出了口气。
次日，卿卓灼去学校上学，从校门到教室的路上，果然没有人像之前那样注意到她就窃窃私语了。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都围在了一起，讨论校长的事。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那几百万没白花，宣传效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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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头上传来一阵剧痛，她倒吸一口气，这几天气温升高，再不剪头发，伤口可能真的要流脓了。
虽然学校规定不让学生剪光头，但她这是特殊情况，肯定能够。
只是，某个女生留光头，真让人难为情啊！
此时，广播里传来通知，下午有三位公然违反校规校矩的学生要在旗台下做检讨，所有人都准时到。
她蹙眉，这也太无聊了吧！根本不想去，还好她头受伤了，就以这个为借口跟班主任请假了。
《下午你帮我给全班同学点下名，我请假了。》
她对段可颐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不去呀？我听说那三个人剪了光头，才被老师逮到的。你不去看看？光头多丑啊！》
卿卓灼无言以对，看吧，这就是她不想剪光头的原因。
太丑了，还会被别人在背后议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是大家一起剪光头就好了！
《我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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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得去。我才不帮你点人数。》
段可颐忽然变得很奇怪，执意要让她去。
《好吧！》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小同桌抽屉里塞满了零食，而作为交换，就是确保她下午能去旗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了下午，好久不露面的太阳变得毒辣，同学们甚是不耐烦。
年级主任照旧总结本周情况后，终于宣布：接下来，请高一3班的陶斯咏同学上台来做检讨。
卿卓灼心里一咯噔，目光投向台上，可惜距离太远，她看不清。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充满磁性且高昂的男声传到她耳中。
《大家好，我是高一3班的陶斯咏。很荣幸在这里做检讨。我清楚学校不允许学生剪光头，我也不是为了故意作对才那样做，而是为了鼓励一位朋友。》
卿卓灼左右立马爆出几声嘘，大家纷纷看向她，都知道他说的是她。
《我的朋友因为受伤了，是以必须剪光头。可是她忧心会变丑，忧心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而我，只担心她的伤口会流脓，会痛。我知道我在她心里不重要，可是她在我心里真的好重要，重要到我望着她疼的样子，宁可伤口在我身上。》
台上人的语气越来越低落，她感觉左右的同学都用同情的目光凝视着她。
突然，说话人的嗓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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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斯咏同学很讲义气哈！他说的那位同学，不要不好意思嘛！光头也可以很好看。》
年级主任听到了早恋的苗头，连忙把话筒抢过去了。
《老师，你不要抢我话筒，我还没说完。》
陶斯咏不满地说。
《所以，我希望你鼓起勇气来，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学校里早已有三个光头了，你不是第某个。还有，在场的各位，谁敢笑话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到最后，少年一改温柔，变得嚣张跋扈。
年级主任最终叫来了保安，把他拖下去了。
《好了，接下来，周小言上台，你要是敢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就再来一万字检讨，还要把你轰下去。》
主任警告道。
一会儿的静默后，周小言爆出一句：《陶斯咏，我的头不是白剃的，你答应我和秦回的普吉岛之旅别耍赖！卿卓灼，他都为了你让我们哥数个剃光头了，你就从了他吧！不然我望着都心塞！》
卿卓灼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救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全校都知道陶斯咏喜欢卿卓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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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全校都清楚她要变光头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风口浪尖上下来，现在又上去了。
《闭嘴！安静！保安，轰下去！秦回，你也下去！大家解散！》
年级主任见局势无法掌控，只好让大家散场。
等回到教室，卿卓灼身边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想打听八卦。
《你会不会答应陶斯咏啊？》
《你俩啥时候认识的？》
《他当众表白，你高兴吗？惊喜吗？》
卿卓灼：……
好想戳破我的耳膜啊！
好想发飙啊！
段可颐被几十个人挤，气得大喊：《踩我脚了，踩我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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